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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注五十金

從鷹愁澗離開,顔悟靈徑直去了涇河找老龍王,先是謝他之前走唐王那一處幫了大忙,後又告知了他小鼉龍負氣離去的事情。

“這個不孝子!我終日耳提麵命,他還是不學無術!”涇河龍王捶著胸口氣急了:“這個孽子啊!日後怕是要闖出什麼禍端來啊!”

顔悟靈想說些寬慰他的話,但考慮到黑水河那一段兒,這寬慰的話,顔悟靈實在說不出口,最後隻能乾笑著說了一句:“兄長莫要擔心,人教人學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總歸現在您的身子還硬朗,小黃龍他們也是個頂個有出息的,就先讓這小鼉龍在外頭吃吃苦也好。”

聽見顔悟靈這樣說,涇河龍王歎了一口氣,他心裡清楚,事到如今也隻能這樣了:“哦,對了,不知我那外甥……”

“我已經讓敖烈去方寸山,到我師父須菩提老祖座前清修,等他避過劫數自會回來。”

“那就好。”涇河龍王點了點頭,見顔悟靈有意請辭,便親自將人送出了龍宮。

剛到涇河邊上,顔悟靈就遇上了一個雙手背在身後的儒士,麵對著河水輕歎:“正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啊!”

“怎麼又是你!”涇河龍王見到那儒士也皺起了眉頭,對顔悟靈說:“妹子,他就是那個算卦的!邪性得很!”

“哦……”顔悟靈也認出這人正是那位神課先生——袁守誠。

涇河龍王的事情已經翻過去了,連玄奘一行人這會兒都過鷹愁澗了,這袁守誠還來這裡乾什麼?

似乎是為了驗證顔悟靈的猜想,那袁守誠徑直走過來,抱拳對顔悟靈笑了笑:“竟然是天上仙子入凡塵,老朽失敬,失敬啊!”

“袁先生不必客套,不知先生在這裡所為何事啊?”顔悟靈看向袁守誠笑問:“莫不是又來指點漁夫捕魚,樵夫砍柴的?”

“仙子說笑了,城中的攤位早已經撤了,自然不會再算這個了。”袁守誠此前的目的已經達成,後麵自然不會再擺攤多費心力:“攤位收了,本事還在,今日瞧著與仙子有緣,我與仙子打個賭如何?”

“好啊,就賭五十金。”顔悟靈彎唇一笑。

好好好,原是奔著她來的。

“妹子!”涇河龍王急了,他趕忙扯了扯顔悟靈的袖子。

這妹子還勸他不要衝動好賭呢,怎麼輪到自己,又衝動起來了呢?

“兄長,無妨。”顔悟靈看向袁守誠說:“既然是袁先生相邀,我自然冇理由不應,隻是賭什麼,當由我來說的算。”

“老夫我是個凡夫俗子,若仙子賭的是登天之術,入地之法……”袁守誠笑著搖了搖頭。

“先生放心,我聽聞先生深諳六爻,精通八卦,能知天地理,善曉鬼神情,過去未來,皆觀如照鏡,本事了得。”顔悟靈繼續說:“我就賭……先生答不出我問之事,如何?”

“仙子成就大道,非我這堪堪凡人能比,若仙子問起的事情……”

“我隻問何日何時,不問天地大道。”

“好啊,既然仙子有意小賭怡情,我必奉之。”袁守誠聞聲眼睛一亮道:“不知仙子想問幾件事?”

“我隻問一件。”顔悟靈望著袁守誠的雙眼:“求先生解惑,彌勒何日何時能成佛?”

“?!”袁守誠聞聲心裡一咯噔。

這顔悟靈怎麼不按套路出牌,你問點風雨時辰不行嗎?哪怕你問國運如何也可啊!

你問彌勒何時能成佛?

誰人不知彌勒身為靈山三世佛代表的是未來佛。

如今的現世佛乃是如來。

你這要問的是彌勒何時能成佛嗎?

你要問的是如來何時能下台吧!

這是人話?這是他一個凡人之軀敢算的東西?

偏她還狡猾地特地說了一句【不問天地大道】,堵了他的後路。

畢竟如今天地三界歸天庭掌管,他若以【不算大道】做反駁,那便是蔑視天庭管轄,那之後如何,他都不敢想!

媽耶……

這悟靈仙子真是……不當人子!

眼看著袁守誠這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涇河龍王在一邊掩嘴笑出了聲。

讓這袁守誠禍害他涇河水族,哼!活該!

“仙子,老夫認輸了。”袁守誠也隻能抱拳道:“袁某,答不出。”

“既然答不出,那以後就注意些,彆總盯著一眾水族。”顔悟靈這才笑說:“那五十金我也不要了,隻你日後每逢初一十五去拜拜三清,點香燃燈供奉些瓜果就好。”

袁守誠看向顔悟靈,眼神有些不敢置信。

就……這麼簡單?

顔悟靈這才踱步到袁守誠的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屆時想清楚,庇佑天下蒼生的究竟是誰。”

袁守誠當即抬頭看向顔悟靈,心裡一突突。

顔悟靈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之後,便立即登雲遠去,再不回頭。

“妹子,慢走啊!”涇河龍王揮了揮手,眼睛餘光瞧見了一旁的袁守誠,他當即雙臂背在身後,挺了挺胸脯哼笑了一聲:“瞧見了吧!我妹子!”

說完這話,涇河龍王這才邁著四方步入了涇河,回了龍宮,心情大好。

隻留袁守誠在原地,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暗叫一聲不好:“如今……我怎麼……什麼都算不出了?!”

他仰頭看向渺茫天際,過了一陣,從心底散發出一陣輕鬆。

喃喃一句:“天命如此,也好,也好啊!”

另一邊,玄奘一行人也到了一座寺院前頭,他仰頭看了看那層層殿閣,疊疊樓房,感慨一句:“好生氣魄。”而後便下了馬,正要敲門進去,就瞧見從那門裡走出來一群僧眾。

穿的整整齊齊,長得是白白淨淨。

聽說玄奘是從東土大唐而來,受觀音點化,要去大雷音寺求取真經,一眾僧人熱情邀約,隻是見到六耳時有些遲疑:“那牽馬的是個什麼東西?”

“是個猴兒啊,你看不出來嗎?”玄奘看向他。

“猴兒牽馬?確實是冇見過。”那僧人搖了搖頭,而後又看向白牛馬:“那白馬頭上怎地長角?”

“因為它是白牛馬啊,你看不出來嗎?”

許是玄奘的語氣太隨意了,倒還真把這一眾僧人問內耗了:啊?難不成真是他們見識不足?

和尚們誰也不好意思承認這一點,隻嚥下話頭,將玄奘和六耳領進了山門,一抬頭就能瞧見正殿上有四個大字。

觀音禪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