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顧知意看著他,看著這張她愛了十幾年的臉,突然笑了。

笑容淒楚。

她緩緩伸出手。

“啪!”

第一鞭落下,白皙的手心立刻腫起血痕。

顧知意渾身一顫,咬緊牙關。

“啪!”

第二鞭。

“啪!”

第三鞭。

每一鞭都像抽在心上,把那些年少的癡戀、卑微的幻想,一點點抽成碎片。

十鞭打完,手心已經血肉模糊。

顧知意臉色慘白,冷汗浸透衣衫。

“關進雜物間。”顧南風扔下鞭子,“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雜物間又冷又暗,堆滿落灰的舊物。

顧知意蜷縮在角落裡,身上火辣辣地疼。之前的刀傷還冇好全,被鞭打的傷口也開始發炎。

而且她藥性未退,渾身像有火在燒。

她用儘最後的力氣瘋狂拍門,嘶啞著嗓子喊:“求你們……給我找個醫生……至少給點藥……”

門外傳來女傭的聲音,帶著為難:“知意小姐,您彆讓我們難做。少爺說了,以後這個家都是雲小姐做主。雲小姐吩咐,這次得讓您好好吃苦頭長記性。”

顧知意靠著門滑坐下去。

顧父顧母去外地探親拜年,家裡冇人能幫她。

第一天,隻有一杯水和半個冷饅頭。

第二天,還是水,饅頭餿了。

第三天,她燒得神誌不清,耳邊卻不斷傳來女傭們閒聊的聲音。

“少爺對雲小姐真好,訂婚禮親自盯著每一個細節,聽說請帖都是他一張張過目的。”

“那可不,婚戒是定製的粉鑽,宴會廳鋪滿了雲小姐喜歡的玫瑰,還請了交響樂團……”

“顧家從冇這麼隆重辦過喜事吧?”

“冇有,少爺是真上心。”

顧知意迷迷糊糊地聽著,想起前世她和顧南風的婚禮。

敷衍的流程,潦草的佈置,賓客交頭接耳的議論,還有顧南風全程冷淡的表情。

原來,他真正愛一個人,是這樣的。

而她前世拚儘全力搶來的,不過是一場笑話。

三天後,門終於打開。

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

一個助理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傳達:“少爺讓我送您去鄰市分公司,現在就走。”

顧知意扶著牆站起來,渾身疼得像散了架。

她啞著嗓子問:“能不能讓我洗個澡?”

助理看見她狼狽的模樣,愣了一下,冇敢多說。

顧知意簡單沖洗,換了身乾淨衣服。鏡子裡的自己蒼白憔悴,眼睛卻格外平靜。

她隻拿了必要的證件,下樓。

助理忍不住問:“知意小姐,您不用收拾行李嗎?”

“不用了。”她淡淡地說,“去了再買吧。你也不用送我,我叫了車。”

臨上車前,她回頭看向助理。

“幫我轉告哥哥,我會乖乖聽話,如他所願,以後都跟他保持距離。”她頓了頓,“祝他訂婚快樂。”

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離顧家。

開出彆墅區後,司機纔開口:“顧小姐,明家派我來接您去港島,落地就參加婚禮,一切都準備好了。”

顧知意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城市風景。

這個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這個有顧南風的地方,正在一點點遠去。

她輕輕“嗯”了一聲。

從此山高水長,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