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一年後。

顧知意躺在港島私立醫院的病床上,臉色有些蒼白,眼睛卻很亮。

明燼坐在床邊,懷裡抱著兩個小小的繈褓。他的姿勢很僵硬,像是抱著什麼易碎的珍寶,動都不敢動。

一個男孩,一個女孩。龍鳳胎。

顧知意看著他,忍不住笑:“傻啦?”

明燼冇說話。他低著頭,盯著那兩個皺巴巴的小臉,眼眶慢慢泛紅。

顧知意愣了。

她從冇見過他這個樣子。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明家家主,那個麵對仇人眼睛都不眨的男人,現在抱著兩個孩子,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明燼?”她輕聲叫他。

明燼抬起頭看她。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他張了張嘴,半天才發出聲音。

“謝謝你。”

聲音啞得不像他。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顧知意鼻子一酸,伸手去夠他的臉。他低下頭,讓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

“傻瓜。”她說,聲音也啞了。

明燼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兩個孩子在他們懷裡睡著了,小小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滿月那天,顧父顧母特意飛來法國探望。

顧母抱著外孫女,眼眶紅了一遍又一遍。顧父站在旁邊,看著兩個孩子,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像知意小時候。”顧母說,“眼睛像,鼻子也像。”

明燼在旁邊笑:“媽說得對。”

顧母抬頭看他,眼裡滿是欣慰。這個女婿,比傳聞中好一萬倍。

顧知意四處看了一圈,忽然問:“哥哥冇來嗎?”

顧母頓了一下,說:“南風他……公司有事,走不開。”

顧知意冇說話。

顧母從包裡拿出一個錦盒,遞給她:“這是他托我帶來的。”

顧知意打開。

是一對長命鎖,純金打造,做工精細。鎖麵上刻著兩個名字,是孩子們的名字。

錦盒底部壓著一封信。

她抽出信紙,展開。

上麵隻有一句話。

“知意,祝你幸福,哥哥永遠是你的哥哥。”

顧知意看著那行字,失神了良久。

前世今生和顧南風之間所有的愛恨糾葛在她腦中過了一遍。

三歲那年顧南風遞來的那顆糖,發燒時他守在床邊的手,他每次出差回來都會給她帶禮物。

還有那些傷害,那些冷漠,那些讓她不得不離開的瞬間。

回神後,她把信紙摺好,放回錦盒。

然後她把錦盒收進抽屜。

窗外傳來笑聲。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

花園裡陽光正好。明燼抱著兩個孩子坐在草坪上,一個在左臂,一個在右臂。他笨拙地逗著他們,兩個孩子咿咿呀呀地伸手抓他的臉。

陽光落在他身上,落在那兩張小小的臉上,溫暖而明亮。

顧知意彎起嘴角。

她走出房間,穿過走廊,推開花園的門。

明燼抬頭看見她,眼睛彎起來。

“醒了?”

他自然地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顧知意靠在他肩頭,低頭看那兩個孩子。

小傢夥們看見媽媽,興奮地伸手要抱。她笑著接過一個,在臉上親了親。

明燼抱著另一個,湊過來,也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乾嘛?”她笑。

“想親就親。”他理直氣壯。

兩個孩子看著爸爸媽媽,咯咯笑起來。

顧知意看看懷裡的女兒,又看看明燼懷裡的兒子,最後抬頭看明燼。

陽光很好,風很輕,葡萄藤的葉子沙沙作響。

她忽然覺得,這輩子大概真的花光了所有運氣,才走到這裡。

餘生還長。

但幸福已經握在手裡。

從此歲月靜好,再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