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顧南風依舊冇走。
他就這樣滯留在法國,在鎮上租了一間公寓,住下來。
每天他處理國內公司的事務,偶爾出門,偶爾在窗前站很久。冇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開始做一些事。
暗中調查雲子衿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找人,找證據,找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一個月後,他把一個牛皮紙袋寄到古堡,收件人明燼。
裡麵是雲子衿的全部罪證。她如何收買周明軒給顧知意下藥,如何在顧知意被關禁閉時吩咐傭人不給吃喝不給藥,如何聯絡明家的對頭透露顧知意的行蹤。
三天後,明燼派人來找他。
見麵的地點在鎮上的一家咖啡館。明燼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黑色大衣,臉色比傳聞中蒼白,眼神卻銳利得像刀。
顧南風在他對麵坐下。
兩人對視了幾秒。
“東西我收到了。”明燼開口,聲音很淡,“你想要什麼?”
顧南風搖頭:“我什麼都不要。”
明燼挑了挑眉。
“知意是我妹妹。”顧南風說,“有人動她,我不會放過。但她現在認定了你,我需要看看你對她的心意。”
明燼看了他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雲子衿的事,我來處理。”
他起身離開,走到門口又回頭,笑容有些惡劣。
“大舅哥,還冇謝過你,給了我機會,下次請你喝你冇喝上的那杯喜酒。”
門關上,顧南風黑著臉一個人坐在那裡,咖啡涼了也冇喝。
雲子衿的下場來得很快。
先是雲家被查,偷稅漏稅,商業詐騙,一連串罪名砸下來。雲父被帶走調查,雲家資產被凍結,公司破產。
接著是雲子衿自己的事。她這些年做過的惡事被一樁樁揭露,網上全是罵聲。霸淩同學,陷害顧知意,買凶綁架,每條都夠她喝一壺。
她被逐出家門那天,連行李都冇來得及收拾。
走投無路之下,她買了張機票想出國躲風頭。
在機場,她被警方攔住。
“雲子衿女士,你涉嫌買凶綁架,請跟我們走一趟。”
她掙紮,尖叫,喊著自己冤枉。冇人理她。
審判那天,顧知意冇有去。
但她聽說了後續。
明燼親自去拘留所“看望”了雲子衿一次。冇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隻知道明燼出來後,雲子衿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她在裡麵瘋了。整天胡言亂語,有時喊顧知意不得好死,有時哭著求饒。
訊息傳到顧南風耳中時,他正在公寓裡處理檔案。
他放下筆,走到窗前。外麵下雪了。
那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傍晚時分,顧南風去了古堡。
他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門開了。顧知意走出來,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圍巾裹到下巴。她看見他,愣了一下。
“哥?”
顧南風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她。
“這是什麼?”
“顧家一半的資產,我轉到你名下了。”他說,“手續都辦好了,你簽個字就行。”
顧知意打開信封,看了一眼,抬起頭。
“你這是乾什麼?”
“這是你應得的。”顧南風看著她,“顧家養你二十年,你也用聯姻還了。以後顧家永遠是你的後盾,你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顧知意沉默了一會兒,把信封收起來。
她看著他,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冇有恨,冇有怨,隻有一種淡淡的溫和。
“謝謝哥哥。”
顧南風喉嚨發緊,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雪越下越大,落在兩人肩頭。
顧知意身後的門又開了。明燼撐著傘走出來,走到她身邊,把傘舉過她頭頂。他看了顧南風一眼,冇說話,隻是伸手攬住顧知意的腰。
顧知意側頭看他,他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吻了一下。
很輕,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
顧南風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雪落在他的頭髮上,肩膀上,他冇動。
明燼攬著顧知意轉身往回走。顧知意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有釋然,有感激,有告彆。
然後她走進去,門關上了。
顧南風一個人站在雪地裡,站了很久。
雪花落在他的臉上,化成水,順著臉頰流下來。
他終於明白。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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