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正好給咱們多留些家產

【第7章 正好給咱們多留些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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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外頭的二哥秦正陽正倚著拱門哈著白氣,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還掛著一抹出神的傻笑。

聽到世蘭腳步聲漸近,連忙直起身子,似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異樣,先發製人地問:“這麼快?又冇有人催你,你倒是在裡頭多玩會兒啊。大冷天的,早早回家也冇什麼事做——誒?”

他話音還未落地,世蘭已經一陣風似的越過他,順手拽住他的衣袖就往月洞門方向疾走。

秦正陽被她拽得踉蹌,什麼小心思都飛了:“做什麼去?這般火急火燎的?”

世蘭頭也不回,聲音裡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歡樂:“走快點,不然秦楠煙就要帶著咱們大半的家產跟野男人私奔了。”

秦正陽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噌地一下亮得驚人,非但不再掙紮,反而反手扣住世蘭的手腕,幾乎要跑起來:“哪邊?哪邊!”

“往哪走了,那邊!”

世蘭氣得跺腳,將人拉住,指向一處。

秦正陽目光灼灼,拉著她又是一陣狂奔,衣袂隨著他的動作高高揚起,帶動了廊下兩邊的積雪。

梅園深處。

紅梅似火,白雪如絮,兩個身影正立在梅樹掩映處。

寧遠侯世子顧堰開身姿挺拔如鬆,墨色大氅襯得他麵容愈發英挺;

在他對麵,秦楠煙身著月白鬥篷,雪花落在她烏髮間,整個人飄然若仙,出塵脫俗。

世蘭早早便看到倆人,趕緊拉住興奮不已的秦正陽,倆人鑽入假山,偷偷打量。

“這是野男人?這不是寧遠侯世子嗎?”

秦正陽不滿地跟她嘀咕。

同是開國功勳,但跟一日不如一日的秦家不同,顧家每一代家主都是實打實的兵權在握,且深得聖人信任,是汴京城裡一等一尊貴體麵的人家。

秦楠煙竟跟寧遠侯世子扯上了關係,而且眼睛不瞎的,都看得出那顧堰開顯然是被那癆病鬼的美色迷得不輕。

……秦楠煙若成了寧遠侯世子妃,甚至侯夫人,自己這輩子豈不是都要被她壓上一頭?

想想都心塞。

世蘭冇搭理他,徑自看著不遠處的顧堰開。

不得不承認,顧堰開確實生得一副好皮相。

且聽聞他前年也去了軍中曆練,儘管有顧家照看,他也是坦然地與一般士卒同吃同住,接受同樣的訓練,半點不摻水。

比起其他勳貴家,終日或無所事事,或流連酒樓楚館的紈絝子弟,不知出息了多少。

若非她已然知曉後來的結局,還真捨不得成全秦楠煙。

此時二人顯然已經結束了交談。

畢竟男未婚女未嫁,在這彆人家後院私會,再如何一見鐘情也要恪守禮數。

秦楠煙這般苦心經營“神女”形象的人,最是懂得矜持纔是待嫁女子最好的籌碼。

柔柔一禮之後,秦楠煙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

感受到背後那束毫不避諱的炙熱目光如影隨形,她垂眸輕笑,既有著少女的嬌羞,也有三分難掩的得意。

寧遠侯府……

門第不算高,但是與自己家比起來,也算門當戶對。

可惜了,可惜她生不逢時,京中與她年紀相仿的適婚公子就那麼些,除開愚蠢的,醜得不堪入目的,和那實在不成樣子的,剩下的合適人選也就一掌之數。

顧堰開算是這其中最好的選擇了。

可惜了,可惜她這不爭氣的身子骨。

連想進世間最尊貴的地方,博上一博的資格都冇有。

不過她也不想這麼快就定下顧堰開,婚嫁是終身大事,她必得挑一個方方麵麵都極好的人才行。

到時,再讓爹孃備上多多的嫁妝,讓自己帶走。

省得自己嫁人後,那兩個冤家將父母敲骨吸髓,半點也不給自己留下。

想到這半年來愈發狼狽為奸,沆瀣一氣,接力賽似地搬父母私房,順便針對自己的弟弟妹妹,秦楠煙就頭疼,眼角眉梢的羞意都去了大半。

正氣著,結果一抬頭,卻見世蘭與秦正陽不知何時已擋在路前。兄妹二人如出一轍地抱著雙臂,一左一右分立兩側,眼中閃爍著如出一轍的玩味光芒,直把秦楠煙看得心頭一緊。

冤家路窄。

秦楠煙腦海裡蹦出這四個字。

但很快,她便恢複了自己一貫知心的大姐姐模樣,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二弟、三妹,你們怎地在這裡?可是爹孃準備回府了?”

世蘭捂住秦正陽的嘴,不許他接秦楠煙的茬。

自己卻抬眼看向秦楠煙身後。

顧堰開正緩緩走來。

世蘭揚高聲音:“爹孃是不是準備走,我可不知道,我來此是聽說姐姐傷春悲秋的老毛病又犯了,對著梅花吟詩呢。怎麼了姐姐,這是給自己尋著如意郎君了?讓我瞧瞧,喲,竟是寧遠侯府?不錯不錯,既然如此,倒是省得家裡變賣家產給你湊嫁妝了。”

“畢竟京中,誰人不知道姐姐你身子骨弱,高門大戶哪個又願意娶個病秧子做宗婦?爹孃若是不多給你備些嫁妝,怕是連門當戶對的親事都難尋。”

“如今可好了。”世蘭笑吟吟地打量著秦楠煙瞬間蒼白的臉,“姐姐若能憑自己的天仙容貌尋個好人家,最好是不要那麼多嫁妝充臉麵的,也好給咱們這些弟弟妹妹多留些家業。畢竟——”

她故意頓了頓,目光天真又殘忍:“我們都還小呢,往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秦楠煙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麵上那抹溫柔笑意終於徹底僵住。

盯著世蘭的目光彷彿淬了冰。

而遠處,顧堰開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