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不想再為人妾室了

【第23章 她不想再為人妾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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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在府邸中的一切,都逃不過如今世蘭的耳目。

迴廊下的那場意外也是如此。

不出半個時辰,便有耳目,繪聲繪色地報到了她跟前。

聽聞二哥雖散了頭髮,狼狽不堪,卻並未失態追問孫家之事,反而被王若弗那番“情場失意考場得意”的歪理逗笑,最終平靜回了前院繼續溫書,她提著的心才緩緩落下,啞然失笑。

這個王若弗,還真是顆福星,誤打誤撞之下,又解決了她的一樁煩心事。

以那般滑稽又驚險的方式,避免了二哥沉浸在孫寶琦定親的打擊中難以自拔。

“看來,我還真要認真給她尋個合適的如意郎君才行。”世蘭指尖輕輕敲著桌麵,喃喃自語。

這般得力又旺她的福將,若是將來嫁到離她太遠,或是與她作對的人家,該是多大的損失?

所以不僅要找,還得找個完全符合王若弗那不克錢財首要標準,且家世簡單,能讓她繼續自在拋頭露麵經營生意的。

思緒轉到此處,世蘭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的婚事。

當下便是一歎。

這些年來,她看似忙於經營,實則內心深處,也一直在盤算自己的歸宿。

眼下看來,擺在她麵前的就兩條路。

一條,便如王若弗設想的那般,低嫁。

尋個名聲不顯、家規不嚴的中等人家,憑藉她這些年攢下的豐厚嫁妝,和東昌侯府雖不如前卻依舊存在的依仗,足可保她一生富貴安穩。

夫君若是個上進的自然好,若是個平庸的,隻要不攔著她掙錢,關起門來,她依舊是說一不二的主。

這條路,穩妥,省心。

但這穩妥裡,到底藏著令她難以忍受的憋屈。

她本性張揚,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習慣了被眾星捧月,也習慣了被人仰望。

可也無論上輩子或是這輩子,世道都冇有變,還是講的那一套在嫁從父,出嫁從夫。

女兒家在閨中時,按孃家地位來分尊卑。

因此在尋常宴會交際中,她東昌侯府嫡女的身份,自然就壓過伯爵府出身的孫寶琦和將軍府出身的吳悅音一頭。

可一旦出了閣,旁人能敬幾分,就要看夫家的門楣了。

若她嫁的夫婿門第不及孫寶琦、吳悅音所嫁,日後筵席上相見,她就要反過來對她們客客氣氣,甚至伏低做小……

這讓她如何甘心!

既不甘心,那便隻剩第二條路——高嫁。

然而汴京城中那些與她年歲相當、門當戶對的權貴之後,大半都是紈絝!

每日裡不是鬥雞走狗、頑劣不堪,便是貪花好色、後院不寧,總之冇幾個成器的。

偶有一兩個瞧著還算端正的,不是早已定親,便是反過來嫌棄她如今被秦楠煙帶累的名聲。

早被其他稍遜她一籌的姑娘們搶了先機。

不過,她倒也不急。

世蘭眸色轉冷,指尖在茶杯沿口劃了一圈。

過不了幾年,朝廷便會著手清理積欠國庫銀兩之事,如今這些看著花團錦簇的權貴,如榮國公府、永昌侯府、忠勤侯府之流,有一個算一個,都逃不過清算。

那吳悅音前不久才風光定下的永昌侯府,屆時便會降等襲爵,成了永昌伯府,雖富貴依舊,可門第到底矮了一截,風光大減。

更不要說再往後推二十年,還有改朝換代的契機。

到時新舊權貴交替,機遇與風險並存。

對她而言最好的出路,是尋一戶根基深厚、能在這一場場風波中屹立不倒的家族。

可這樣的人家,鳳毛麟角,又如何是她現如今一個名聲有瑕的侯府次女能夠輕易攀上的?

……認真說起來,除開這兩條,實則還有一條路。

風險最高,卻也可能收益最大——

看似低嫁,實為押注。

比如,嫁給當今那位子嗣艱難、地位微妙的皇帝。

若有幸生下一子,這偌大的王朝,將來必是她掌中之物。

又比如,嫁給不久的將來就被打發到偏遠禹州,看似與皇位無緣的宗室趙宗全。

待他將來機緣巧合登臨大寶,她便是從龍之功,新朝寵妃……

想到這裡,世蘭心口猛地一悸,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可是……

她不想再為人妾室了。

她不想再與人分享夫君。

她清楚知道自己善妒的性子,卻也厭惡妒嫉的滋味兒,那種五臟六腑都被烈火焚燒般的滋味兒,她受夠了!

也不願再將一生榮辱繫於君恩,在方寸後宮中與人爭寵鬥豔,日日盼著那虛無縹緲的恩寵和或許永遠都不會來的子嗣!

白日作威作福,深夜孤獨自棄的滋味兒,她也受夠了!

哎,世事實在難全。

這樣看來,她的親事,還真是難得很。

世蘭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罷了,眼下多想無益。總歸還有時間,且等二哥哥科考之後再說。

無論如何,增強自身的實力總是冇錯的。

她斂起心神,揚聲喚道:“頌芝,去把咱們手上那些田莊、鋪子的賬冊再拿來我看看。”

銀錢握在手裡,纔是最實在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