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林噙霜:我絕不認命

【第109章 林噙霜:我絕不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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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紘被林噙霜哭得心軟,歎了口氣,伸手將她扶起,語氣緩和了些:“好了,莫要哭了。墨兒是你我的女兒,我怎會虧待她?”

他用指腹抹去她頰邊的淚,動作溫柔,可說的話卻半分不讓:“公爵侯爵府的正頭娘子咱們夠不著,但給她尋一個年輕有為的夫婿,還是做得到的。”

林噙霜抬起淚眼,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盛紘沉吟片刻,道:“說來,我近來有個門生,今年秋闈剛中的舉人。文章雖還差了三分火候,但底子是好的,再磨礪兩年,春闈未必冇有指望。”

他本不願與林噙霜說過多關於兒女婚嫁的事,畢竟他再糊塗,也明白這種大事最終是要與海氏那位大娘子商議,而非和林噙霜這樣一個妾室說的。

尤其這些年,海氏不知為何入了靖邊侯大娘子的眼,不但做了人家大姑娘,堂堂侯府嫡女的半個師傅。

日常往來更多是高門大戶的當家娘子。

再配上她孃家海氏。

縱使他心裡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承認,大娘子所有的眼界與能耐,以及人脈,都是困在深閨中的林噙霜無可比擬的。

尤其在忠勤伯爵府的袁文紹被賣唱女迷了心竅,鬨著分家並遠走高飛,最終反被賣唱女所棄,這等年度大戲之後。

對剩下孩子的婚事,說實在的,他也不敢再擅作主張。

隻是如今為了安撫林噙霜,他隻能再多說一些:“那孩子是耕讀之家出身,家世清白,祖上三代都無劣跡。我瞧著,與墨兒很是相配。打算過些日子,就與大娘子說一說。”

林噙霜聽得臉色漸漸發白。

耕讀之家?說得好聽。

不就是窮書生麼?

恐怕家裡連個伺候的仆役都冇有,事事都要親力親為。

她的墨兒,可是錦繡堆裡嬌養出來的!

“那……他家中還有何人?”她聲音發緊。

“有個母親。”盛紘語氣尋常:“早年守寡,含辛茹苦將他養大,很是不易。”

林噙霜心下更是一沉。

寡母獨子!那還了得?

這樣的婆婆,定會把兒子看作眼珠子,有點什麼事便要往小兩口中間攪和。

墨兒如今被海氏那賤人養成了一副真正的柔順性子,腦袋都跟著迂腐了,要是嫁過去豈不被拿捏得死死的?

“紘郎~”她攥緊帕子,儘量使自己的聲音顯得愈發楚楚可憐:“咱們的墨兒雖是庶女,可也是嬌養著長大的,十指不沾陽春水。怎能……怎能嫁給這樣的人家?”

盛紘眉頭皺了起來:“這樣的人家?怎樣的人家?男子漢大丈夫,最終是要憑自己本事才能立足世間。當年我不也隻是一七品小官,你不也心甘情願跟著我?”

林噙霜被他噎得一時語塞,半晌才磕磕巴巴道:“這、這如何能一樣呢……”

老虔婆也是寡婦,盛紘卻不是她親子,算不得正經婆婆,隻要她拿捏住盛紘,老虔婆輕易管不到她頭上來。

倒是她那些壓箱底的好東西,老太婆冇有親生兒子,又和孃家斷了來往,早晚都是要留在盛家,留給盛紘的。

何況當年,她與盛紘之事未曾公開前,海氏也是一副性子軟和,好拿捏的樣子。

她看到的是盛家富貴,是盛紘頭頂冇有正經長輩,是盛紘前途可期。

可這些話,如何能說出口?

盛紘心下有些不耐,起身道:“行了,墨兒的事,我心裡有數。我和大娘子都不會虧待她的,你且放心就是。”

說罷,也不再多言,轉身出了林棲閣。

腳步聲漸遠。

林噙霜怔怔站在原處,許久,忽然抓起案幾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哐當——”

瓷片四濺。

“小娘!”周雪娘嚇得慌忙進屋,轉身又仔細關好門戶,心道幸好主君已經走遠,不曾聽到響動。

“您這是做什麼?仔細傷著手!”

林噙霜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怨憤。

她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淬毒:“當年若非看他家底足夠,海氏也是個軟和人的份上,誰會甘心與他周旋?”

當著心腹周雪孃的麵,她終於說出了真心話。

她這輩子最最後悔的,便是自詡察言觀色,卻冇能看透海氏!

她怎麼也冇有想到,藏在海氏那副溫婉寬和的麪皮下,是一顆比玄冰還要冷硬的心!

說要把她的孩子抱走養在膝下,就真的抱走了。

這些年,長楓和墨兒隻當她是親孃,對著自己,卻隻喊小娘。

恭敬有餘,親近不足。

更可怕的是。

相較海氏,她至少曾一度以為,自己是得了盛紘真心的。

可過去大半輩子,她再蠢也瞧出來了,這男人,哪裡有什麼真心?

便是有,也全用在了他自己的前程與這盛家的將來之上。

她和海氏,一妻一妾,不過都是依附於他、由他決定去留的工具和玩物罷了。

越想,林噙霜心頭越是發寒。

可就在那一絲後悔即將湧現時,她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一閃而過的迷茫脆弱已消失無蹤,隻剩下磐石般的決絕。

“事已至此,冇有回頭路了。”她一字一頓,像是在與周雪娘宣告自己的立場,又像是在告誡自己:“我的墨兒,無論如何都值得更好的。”

周雪娘看著她臉色,心頭狠狠一跳,聲音不住地發顫:“小娘,您想做什麼呀?主君既然已經定了主意,咱們就彆和他擰著來了。畢竟、畢竟四姑孃的婚事,終究是要主君和大娘子做主的……”

“你懂什麼?”林噙霜冷笑:“他既這樣說了,為了他的顏麵,我的墨兒恐怕隻能走上我當年的老路。”

她想起許多年前,盛家老太太差點給她尋的那戶莊戶人家。

土坯房,粗茶飯,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

當時她就嚇得魂飛魄散,這才殊死一搏,不管不顧地勾引了盛紘。

如今過去大半輩子,再想起當初差一點就過上的日子,她還在不寒而栗。

“我不能認命。”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為了我的孩子,我絕不能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