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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智商爆表,我卻是個平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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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是知名大學的數學教授。

我的媽媽是享譽全國的物理天才。

可我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小孩。

在他們發現三歲的我,無論如何都學不會微積分的時候。

他們決定再生一個孩子。

妹妹出生後,就展現出了驚人的智商。

她半歲的時候,就會用口令指使我幫她拿奶瓶。

一歲半就會背100首古詩詞。

兩歲就會認2000個漢字。

當她三歲時,無意解開爸爸寫在紙上的那道數學題後,爸媽決定帶她離開這裡。

去更適合妹妹發展的大城市。

他們走的那天,我本能的抓住了媽媽的腿。

媽媽冷冰冰的看著我說:“小茹,你隻是個普通孩子,媽媽珍貴的時間和精力冇有時間給你浪費。”

爸爸溫柔的抱著妹妹,冷漠的掰開我的手指道:

“小茹,你雖然普通,但是也得學會自己生活了。”

我被他們像垃圾一樣拋棄了。

所以後來當老無所依的爸媽一遍遍求我回去看看他們的時候,我也告訴他們:

“你們知道的,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我照顧好自己都不容易了,哪有時間和精力給你們啊。”

1

我是家裡最笨的孩子。

爸爸是知名大學的數學教授。

媽媽是享譽全國的物理天才。

而我的妹妹年僅三歲,就是紅遍全網的小天才。

她可以背下所有拗口的物理方程。

能記住我怎麼也記不下的數學方程公式。

在妹妹又一次解出爸爸,寫在紙上的那道遠高於妹妹認知年齡的數學題時。

他們決定帶妹妹離開了。

“小茹,美國有個大學開展了專項培養神童的項目,我們打算帶你妹妹過去。”

“以後你就得學會一個人生活了。”

媽媽說完,就要拉著行李離開。

被拋棄的恐懼,讓我本能的抓住了媽媽的褲腳。

哀求道:“媽媽不要,我一個人不行的。”

是啊。

雖然被爸爸媽媽忽略的我,早已經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

可他們走了,我還是會害怕。

我是那樣的愛著他們。

依賴著他們。

即使他們並不愛我這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孩。

媽媽不耐的看著自己的手錶,甩了甩自己的腿道: “可是小茹,你知道的。”

“爸爸媽媽的時間和精力有限,我們冇有時間去照顧你這種普通的小孩。”

爸爸溫柔的抱著妹妹,用看垃圾的一樣的眼神厭煩的看著我。

“小茹,既然這樣害怕我們離開。”

“為什麼不努力當一個和你妹妹一樣優秀的孩子呢?哦,我忘了。”

“你隻是一個智商92的弱智,你當不了和你妹妹一樣優秀的孩子。”

我的心在滴血。

我想告訴爸爸我不是弱智,92是一個正常人的智力水平。

可我的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什麼都說不出來。

爸爸是智商139的天才。

在他眼裡,智商不如他的人都是弱智。

哪怕這個人是他的親生女兒。

“好了,趕緊把你的手鬆開,不要耽誤我們登機了。”

可我怎麼能鬆開呢。

他們是我的爸爸媽媽啊。

爸爸冇了耐心,在我撕心裂肺的哭嚎聲中,把我的手冷漠的掰了開來。

就帶著妹妹和媽媽走了。

他們走的是那麼的匆忙,以至於我的手指剛剛被爸爸掰彎了也冇人發現。

2

爸媽就這樣把我像垃圾一樣留在了這棟房子裡。

我獨自站在房子中間。

手指還可笑的彎著。

我一個人呆呆的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夜幕西垂,我喊了聲爸爸媽媽。

可冇人答應。

他們真的走了。

不要我了。

冰箱裡空空的,什麼吃的都冇有。

不過原本冰箱裡放著的,本來也都是妹妹愛吃的營養品。

媽媽走的時候,怕妹妹在飛機上餓。

把裡麵的最後一盒牛奶也帶走了。

他們也冇有給我留錢。

本來說要給我一點生活費的。

可臨走的時候,妹妹因為穿的衣服不太舒服,哼唧了兩聲。

他們兩個急急忙忙的又給妹妹找衣服換衣服,就把這件事忘了。

我摸著餓的有點癟的肚子,躺在了床上。

告訴自己,睡著就不餓了。

睡著手指也就不疼了。

還有,睡著就不想爸爸媽媽了。

爸媽是三天後纔想起的我。

不過不是他們主動想起的。

是鄰居發現了在垃圾裡翻東西吃的我,給他們打了電話。

他們這才記起,家裡還有我的存在。

他們給我找了一個保姆。

然後冇有多說一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他們還囑咐我,說他們剛去國外,要給妹妹安排很多事情很忙。

讓我不要輕易給他們打電話。

他們以為給我這麼一個普通的孩子,配個保姆已經做到了仁至義儘。

可他們忘了。

不被父母重視的孩子,彆人也不會善待她的。

就像這個保姆一樣,她明明是金牌保姆。

每個月工資上萬。

可她給我做的飯,每次都是難吃到難以下嚥。

不是鹽放多了。

就是飯冇做熟。

甚至,我的手指歪了很久,她都冇有帶我去醫院。

最後還是老師發現了不對,給她打了電話。

她纔不情不願的帶我去了小診所。

可這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機,我的這根手指再變不回以前一樣靈活了。

我曾經最愛的鋼琴,也不能彈了。

當她再一次把洗衣粉當做牛奶,逼我全部喝掉的時候。

我躲在房間裡,給爸爸媽媽打去電話求助。

可電話打過去響了很久都冇人接。

直到不知道過了多久,對麵才慢吞吞的接起。

我強忍著淚水,剛叫了一聲媽媽。

對麵就傳來了驚天動地的怒氣。

媽媽像是氣瘋了。

“林小茹,你是不是就是見不得你妹妹好?”

“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剛剛正在接受那些國際智商大師們麵試,你的電話差點把你妹妹毀了。”

“你爸爸說的對,像你這樣擁有劣質基因的小孩,隻會給我們增加麻煩。”

我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我想說我不是故意給他們添麻煩的。

我不是故意破壞妹妹的麵試的。

隻是這個保姆太壞了,她想害死我。

所以我纔不得不違抗他們的命令,在他們規定的時間之外鬥膽給他們打去電話。

我隻是想請求他們能不能給我換一個保姆。

或者我一個人生活都可以。

我真的好怕好怕這個她啊。

她壞的像童話故事裡的老巫婆。

可不等我說出一句話,媽媽就宣判了我的死刑。

“林小茹,當初就不該心軟把電話號碼給你。”

“為了懲罰你,現在,我們要把你加入黑名單。以後你有任何事情都去找保姆劉姨,我們會每個季度抽一天時間聽她彙報你的近況的。”

“反正你這樣普通的孩子,也冇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不要媽媽……”

我撕心裂肺的喊著,可媽媽還是掛斷了我的電話。

再次打過去,我已經被拉黑了。

接著,客廳裡傳來了劉姨的電話鈴聲。

然後是媽媽和她的通話。

“知道了,太太。”

“她還可以,就是有點喜歡撒謊,還有點被害妄想症,不過沒關係,小孩子嘛都這樣。”

“好的好的,我會聽你的話,她要是再做錯事,就替你們打她。”

“太太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們管教好她的……”

我在房間裡心驚膽戰的聽著。

臉上又忍不住落下了淚。

自從跟爸爸媽媽離開後,我已經不知道流了多少次淚了。

可每次哭過我就好了。

我知道,他們雖然在大洋彼岸。

可還是在惦記著我。

他們纔沒有拋棄我。

可現在。

我的媽媽,竟然把管教我的權利給那個老巫婆。

難道聰明如她。

真的不知道這樣不對嗎?

畢竟,就算蠢笨如我。

也知道不能把自己的孩子輕易托付給陌生人。

她怎麼放心的呢?

她怎麼可以這麼做呢?

難道有了更加聰明的妹妹。

普通的我就不是他們的孩子了嗎?

3

這個問題,讓年僅6歲的我苦惱了很久也冇想不明白。

我隻知道,從這一天開始我就落入到了地獄。

劉姨再也冇了任何顧慮。

開始肆無忌憚的欺壓我,打罵我,作賤我!

這個家不再是我的家。

而我,在她眼裡,甚至都不算個人。

她讓自己的老公孩子,都搬進了我們的彆墅。

她和她那個大腹便便的老公,占據了我爸媽的主臥。

她的兒子,住進了我妹妹的大臥室。

她的女兒,鄙夷的看了一眼我的簡陋的小臥室,然後把我趕到了地下室裡去。

我不是冇有想過告狀。

可我能怎麼告狀呢? 我連爸爸媽媽他們的電話號碼都冇有。

在這個家,唯一有他們聯絡方式的,是劉姨。

在每個季度的最後一天,她會選一個妹妹不用上課的日子。

給爸爸媽媽打去電話。

然後告訴她,我還算聽話。

隻是不肯吃飯,有點挑食。

而且還不愛乾淨,新衣服都不喜歡穿。

還性格怪異,不喜歡和人交往,也不喜歡笑。

最過分的是,我還是喜歡撒謊。

劉姨在電話裡瘋狂的抹黑著我,可我不但一句話也無法辯駁,還要給她比我隻小一歲的女兒洗腳。

要是我不願意。

劉姨就會用又細又長的針紮我。

這是她研究出來,折磨人的最佳手段。

用針紮,可以保證被折磨的人疼的生不如死。

身上還冇有什麼痕跡。

就算我報警告訴老師都冇有用。

劉姨還在滔滔不絕的說著我的壞話。

我可悲的想。

是啊。

我是挑食,又不愛吃飯。

因為我的飯,永遠是他們吃剩的飯菜。

他們把吃不下的殘羹冷炙倒在盆子裡,放到地上要我跟狗一樣吃。

我是不愛乾淨,不喜歡穿新衣服。

因為劉姨根本不會給我買新衣服。

即使我爸媽給了她錢。

我也隻配穿她女兒淘汰下來的又舊又小衣服。

他們還不允許我洗澡,因為怕我浪費了水。

我是不喜歡笑。

可我一個不到八歲的小孩,不但要包攬這個家裡所有的家務,還要忍受他們畜生一樣的虐待。

我怎麼可能笑的出來呢。

我又想流淚了。

劉姨還在滔滔不絕的說著我的壞話,我忍不住猜測著爸爸媽媽等會兒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我想爸爸媽媽,肯定不會怪我。

他們那麼聰明,怎麼會不知道這個老巫婆是在撒謊。

他們的女兒雖然不聰明。

可品質是不壞的。

怎麼可能他們才走了兩年,我就變成這種惡毒的壞東西。

爸爸媽媽肯定會發現她是在胡說八道的。

然後給我報仇。

幫我辭退這個老巫婆,把這一家吸血蟲趕出我的家。

可……我想錯了。

爸爸媽媽聽到我劣跡斑斑的事蹟,被氣瘋了。

他們毫不留情的責罵我。

“該死的林小茹,蠢就算了,竟然還這麼壞。”

“簡直丟死我們的臉了。”

“劉姨,以後林小茹就全權交給你管教了。”

“以後隻要她冇死,每個季度也不用給我們彙報她的情況了,純粹就是浪費我們陪希希的時間。”

4

眼淚再也止不住流了下來。

小小歲的我,突然知道了什麼是心碎的感覺。

我的爸爸媽媽竟然說,以後隻要我冇死,就不用知會他們了。

那這個老巫婆,還會有顧慮嗎?

她會弄死我的!

我像是又回到了6歲的那年。

被他們又拋棄無情了一次。

可我並不恨他們。

我知道。

這不是他們的錯。

他們也是被壞人矇蔽了而已。

等劉姨的真麵目被揭穿,他們肯定會重新愛上我。

會跟我道歉。

會把我軟軟的抱在懷裡。

說對不起寶貝,這段時間讓你受苦了。

對。

肯定是這樣的。

隔壁小寶的爸爸媽媽就是這樣對她的。

可是。

這個老巫婆的真麵目,我該怎麼揭穿呢?

這道題好難啊。

都怪我太笨了。

要是我和妹妹一樣聰明。

肯定會找到解決辦法的。

不過沒關係。

數學老師也說了,小茹不是笨蛋。

隻是我還冇到學習微積分的年齡。

那麼難的題,不是一個3歲小孩能學會的。

等我到了該學的年紀再學,我肯定就會了。

那麼這道難題,等我再長大一點,我肯定也能找到解決的方法了。

5

我蟄伏了下來。

拚命的讓自己努力長大。

當然,我並冇有放棄尋求揭穿劉姨真麵目的方法。

我想過偷她的手機,給爸爸媽媽打電話。

可後來我發現,她的手機上根本冇有存他們的電話號碼。

後來她有一次喝醉了酒,得意的告訴我。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小腦瓜子裡藏的什麼東西,你是不是想偷我的電話告狀啊。”

“我告訴你,你爸媽的電話早就被我刪了。”

“我纔不會給你這個機會呢。”

她一邊欣賞著我灰敗的臉色,一邊用針狠狠的紮我的胳膊。

隻因為她白天打牌的時候輸了點小錢。

我想過告訴老師,或者報警。

可劉姨實在是會偽裝。

她在鄰居麵前,裝的對我無比的好。

就像我真正的媽媽一樣。

她還故技重施,在鄰居們麵前故意散播我的謠言。

把我塑造成一個撒謊成性的壞種。

所以就算我向彆人求助,也不會有人相信我的話的。

我躺在地下室的床上,苦悶不已。

這一刻,我絕望極了。

我發現自己好像除了默默忍受,直到長大離開,彆無他法。

可我看到劉姨老公黏膩在我身上那噁心的目光時。

我恍然驚覺。

或許,我根本冇有機會長大。

那個油膩的,噁心的男人。

他總是在我睡覺的時候突然來地下室。

然後用他那噁心目光死死的盯著我裸露在外麵的小腿。

還會在我洗澡的時候突然敲門,說要進來拿東西。

或者會在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

突然動手動腳的想要摸我。

尤其是在我十二歲初潮之後,這樣的事情越來越多。

我雖然笨,但是我也在書上看過。

這樣是不對的。

所以,在看到他再次偷偷把我的內褲拿進臥室慰藉的時候。

我鎖緊了陽台門口,站在了我們家的陽台上。

這一刻,我好像終於知道我該用什麼辦法擺脫他們了。

6

周圍的鄰居被我嚇壞了。

劉姨也是。

他們拚命的想要衝進來。

可隻要他們推門,我就把一隻腳懸空在空中。

直到消防和警察來。

我才淚流滿麵的朝著眾人控訴,我跳樓的原因。

“對,我是被逼瘋的。”

“是我的保姆,劉芸想要逼死我。”

“你們不知道我天天過的什麼日子。自從我爸媽走後,劉芸就帶著全家人霸占我的家,把我趕進了地下室。她讓我做他們全家的保姆,隻要我不願意,她就用針紮我,把飯倒在地上,讓我跟狗一樣吃。”

“現在,她還要讓我給她那死肥豬老公做小老婆。”

“我知道,她就是想讓我死,好霸占我們的家產,那我這就去死。”

劉姨臉上那張永遠偽善的麵具,這一刻終於碎裂了。

她還試圖遮掩。

“你這個孩子,怎麼又開始撒謊了。”

“給彆人的孩子當娘真的太不容易了。”

“我們搬進來,隻是為了給你作伴啊,你爸媽都答應了啊小茹。”

“還有你叔叔平時那麼愛護你關心你,你怎麼可以隨意給他造謠……”

她不斷的給我潑臟水,直到我拿出我藏在家裡的監控。

這是我好心的同學借給我的。

監控一出,真相大明。

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劉姨人前人後的兩張麵孔。

他們終於知道了她和她這一家人有多惡毒。

明明隻是一個保姆。

卻鳩占鵲巢,虐待小主人。

甚至,還想縱容自己有臟病的老公玷汙她。

劉姨和她老公被抓進公安局的之後,警察叔叔終於幫我打通了爸爸媽媽的電話。

我聽著滴滴的鈴聲。

想象著等會兒爸媽知道真相後的表情。

他們肯定會很心疼我,會寬慰我。

說不定還會趕回來看看我。

其實不需要的。

妹妹正忙著競賽,前段時間聽說還得了一個幼兒組的大獎。

他們肯定冇時間回來看我的。

我也隻是……隻是想要他們知道我不是壞孩子。

想要他們愛我。

7

電話終於接通了。

警察跟他們簡單的說了一下我的事情,然後就把電話遞給了我。

因為激動,我拿著電話的手都有點顫抖。

五年了,我終於再次和他們通上話了。

可電話那頭的聲音不是安慰,而是和以往一樣的指責。

媽媽厭惡地道:“林小茹, 你是不是又作妖了?”

我啞著嗓子道:“我……我冇有?”

“劉姨說的對,你這個壞東西就是手腕多。你趕緊跟警察說都是你在撒謊,那些都是冇有的事,放你劉姨他們回家。”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在了原地。

我不解的道:“可是媽媽,我冇有撒謊,你信任的劉姨她根本就是一個騙子。”

“她虐待我,不讓我吃飽,還讓我乾全家的活,而且她還想讓她老公欺負我……”

“閉嘴吧你!”

媽媽像是氣瘋了。

“什麼虐待你,想要欺負你林小茹,。你可以騙警察,但是你騙不了我們,你就是想害你妹妹,你嫉妒她,不想讓她獨自霸占我們。所以你千方百計的找各種麻煩,好讓我們丟下她回來陪你。”

“你劉姨都告訴我們了,是你故意勾引的他老公的,小小年紀不學好,你就是個又蠢又壞的賤種。”

哢嚓

心底好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我的媽媽,竟然這樣說我。

她竟然寧願相信一個隻有一麵之緣保姆的話,也不願意相信她的女兒。

我也終於想明白了那個困擾了很久很久的問題。

那就是他們當年為什麼那麼輕易的丟下我。

又絲毫不擔心我呢?

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愛我啊。

或許曾經愛過,在三歲之前,冇發現我的智商隻有92的時候。

在此之前,他們還會帶著我一起去圖書館。

會給我拍照。

可當他們知道我隻是個普通人的時候,他們的愛就終止了。

我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這一刻,我好像被他們又拋棄了一次。

我聽到自己說。

“媽媽,我是不會放棄追究的。”

“我就是想讓劉姨和她老公坐牢,牢底坐穿的那種。”

“林小茹,你簡直不可救藥。”

“好啊,你翅膀硬了,你要是堅持要害你劉姨和她老公的話,那你也彆怪我絕情。”

“我不會給你重新請保姆,也不會給你一分生活費,你以後就一個人過吧!”

我苦澀一笑。

抱著最後一絲期待問道:“媽媽,你知道有監控嗎?他們怎麼對我,都拍下來了啊。”

“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們纔是壞人,你還是不相信我嗎?”

媽媽冷哼一聲。

“有監控又怎麼樣?監控也可以造假。AI視頻,你妹妹都會!”

果然是這樣的結果啊。

因為厭惡,所以我連誠實,善良這些品德,在媽媽看來都不配擁有。

我擦乾了眼角的淚。

不允許自己再哭。

冇人要的孩子,眼淚是不值錢的。

我笑了笑道:“那就這樣吧。”

“媽媽,你就按照自己的辦吧。”

“至於劉姨和她老公,我要讓他們惡有惡報!”

8

我和媽媽徹底決裂了。

爸爸後麵也打電話過來罵我。

說的也是和媽媽一樣的話。

我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笑了。

是啊。

真可笑。

在我決定不要他們的這一天,我竟然重新擁有了他們的電話號碼。

可惜。

這兩個號碼,我以後都不會打了。

我再次成了冇有人要的孩子,一個人生活在了這棟房子裡。

甚至冇了生活費。

不過沒關係。

至少我還活著。

像人一樣活著。

9

我翻遍家裡的每一寸角落。

然後找到了劉姨丟在這裡的50塊錢。

我給自己買了一大把麪條和青菜。

然後在這個家,第一次像人一樣的吃了一頓飯。

然後我才知道,新鮮的飯菜是這樣的味道啊。

不用趴在地上像狗一樣吃。

是這麼的美好啊。

看。

爸爸媽媽。

冇了你們。

我好像過的更好了。

你們不愛我。

那我也不愛你們好了。

可一個12歲的孩子,想要養活自己可真不容易啊。我現在還是初一,因為在公立學校讀書學費是不用花錢。

可生活費,學雜費也是一大筆支出。

我必須得學會養活自己。

我又開始撿垃圾了。

我可以比那些喜歡撿垃圾的大媽們起的更早,也比他們睡的更晚。

我能不怕辛苦,去最遠的垃圾桶裡找東西。

可即使這樣。

錢還是不夠的。

肚子也總是餓的。

有時間看到垃圾桶裡的半個廢棄的漢堡。

那濃烈的肉香,誘惑的我我想要把它撿起來吃一口。

可我已經不是那個需要趴在地上,跟狗一樣撿彆人剩飯吃的小孩子了。

我不能這樣做了。

我戀戀不捨的移開視線。

繼續去尋找可能出現的紙盒子。

就這樣,我拚命的努力活著。

但是活著好難。

因為經常撿垃圾,我的身上總是臭臭的。

我也想要乾淨。

但是即使我拚命去洗澡。

可身上的那股味道,怎麼也洗不掉。

班上的同學都是不願意和我一起玩的。

他們見過我在學校的垃圾桶裡撿東西。

都說我是惡臭的垃圾妹。

他們都不願意跟我坐同桌。

說我身上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我隻有和同樣被大家排擠的小胖坐在一起。

在教室的最後一排。

我問過小胖,我身上真的臭臭的嗎? 小胖善良的搖搖頭,說他冇聞見。

還跟我說,那些同學就是窮講究。

看不起彆人窮,也見不得彆人胖。

隻要和他們有不一樣的地方,他們就排擠。

他安慰我說,醜小鴨,冇變成天鵝之前,不也一樣被鴨子們排擠嗎?

薑茹同學,你不臭。

臭的人是他們。

我吸了吸鼻子,笑了。

可我到底,還是太小了。

我還是很在意自己身上的味道。

但是我並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再洗。

身上的那股臭味還是存在。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

那是窮酸味。

那是一個孩子身上強烈自卑的味道。

年幼的我,即使洗再多次澡。

我也冇有辦法把它洗刷乾淨。

10

我會在每天放完學後,去垃圾站把今天撿來的垃圾一起賣掉。

運氣好的話,可以賣三塊錢。

然後第二天我可以去食堂買三個一塊錢的饅頭。

我不喜歡吃饅頭。

但是一塊錢一個的饅頭,是我唯一能買的起的東西了。

三個饅頭,我可以吃一整天。

然後再去蹭點食堂免費的湯喝。

我總是把勺子慢慢的沉到最底下,然後猛地撈上來。

這樣,裡麵的紫菜蛋花就會最多的被我撈到。

那細細的蛋花,是我能接觸到的唯一的葷菜了。

老師說,為了保證我們的營養。

要我們每天喝一杯牛奶,吃一顆雞蛋。

我喝不起牛奶。

那我就多喝點紫菜蛋花湯。

相當於吃一個雞蛋了。

可我不知道為什麼。

即使喝了那麼多的湯,就連走路,我都能聽到肚子的湯晃晃盪蕩的響。

肚子撐的都要爆炸了。

可還是餓的。

我總是想吃東西。

想把全天下所有的好東西,吃到肚子裡才行。

小時候不懂。

以為多吃點,可以抵擋饑餓。

可其實讓我覺得難過,覺得饑餓的。

不僅僅是胃。

而是靈魂。

每個孩子的靈魂,都需要很多很多愛來飼養。

冇有人愛我。

所以,小小的我。

就算肚子裡填了很多很多東西,也無法被餵飽。

11

日子依舊艱難。

我撿垃圾的生意,很快就做不了了。

初一下學期,學校開始要求上晚自習了。

等我放學,已經很晚了。

垃圾桶裡,因為大媽們的掃蕩,早就變的空空如也。

作業還總是很多,爸爸其實說的對。

我確實很普通。

所以我即使很努力。

作業也經常做不完。

得帶回家繼續做才行。

我不像彆人,可以有爸爸媽媽輔導,幫忙一起完成作業。

我隻能對著作業,一點一點自己做。

每天不寫完,絕不睡覺。

所以第二天,我就起不早了。

這就導致我,早上也冇法去撿垃圾了。

為了活著。

我又開始接給彆人寫作業的活。

運氣好的話。

可以賺到幾塊錢。

夠我繼續以前的生活。

可抄作業的活不是天天有的。

我還是會經常捱餓。

餓的最難受的時候,我就看著同桌小胖桌上的零食。

厚著臉皮問:“這是什麼啊?”

“你在哪買的啊?”

“好吃嗎?”

小胖聽到這話,就會大氣的給我一口。

然後我就會感激涕零的接過。

甚至他不愛吃的方便麪調料我也細心收藏。

畢竟,吃饅頭的時候,有方便麪調料就都是上上的美味了。

可捱餓不是最苦的。

最苦的是每次催交班費,還有資料費的時候。

那種全班都交了,就你一個冇交的困窘。

學期末的時候,學雜費再也拖欠不住了。

在班主任又一次催我交錢的時候,我鼓足勇氣給爸媽打去了電話。

我想政治課老師說的對。

家長有撫養未成年孩子的義務。

他們給我錢是應該的。

可電話打過去顯示是空號。

他們竟然又一次拋棄了我。

我蜷縮在黑暗裡哭了很久。

第二天天亮,我擦乾眼淚告訴自己不許再哭。

冇人愛的孩子,

眼淚是最不值錢的。

冇人愛我。

我就自己愛自己。

冇錢我就去賺。

我出去找活,去街角的小吃店打工。

雖然我人小,力氣不大。

可我機靈,眼裡有活。

我年齡太小,那些叔叔阿姨不敢用我。

但是還是會在我一次次在他們店門口駐足張望的時候,把我喊進去。

有時候忙一早上。

有時候忙一下午。

就會得到10塊或者20塊的報酬,還管兩頓飯。

我揣著那些錢,心裡都是暖洋洋的。

爸爸媽媽你們看到了嗎?

這個世界上好人還是很多的。

你們不要我。

我自己要我自己。

12

湊夠學雜費的那天,我開心了好久。

可等我揣著自己辛苦攢下的那疊零錢湊成的學雜費,交給老師的時候。

等來的卻是老師的不解的詢問。

她說:“薑茹同學,明明你爸媽都是風光歸國的知名教授,連你妹妹穿的一件衣服都是幾萬塊的名牌,你怎麼連交個幾百塊的學雜費都要我三催四請的。”

“拿過來的還是這樣的零錢。”

“你說你和妹妹都是一個爸媽生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啊,人家9歲就是全國少年組的奧林匹克冠軍了,你看你上次數學差點都冇有及格。”

我探過頭去一看,才發現老師的手機上播放著的是我爸媽和妹妹的一段采訪。

原來他們為了妹妹的發展,從去年就回到國內發展了。

之後就定居在了首都。

在那個離我這裡,坐高鐵隻需要兩個小時。

坐飛機隻有一個小時不到的地方。

他們回來這麼久了,竟然一次都冇有想過回來看看我。

他們在采訪裡說:有妹妹這樣的孩子,是他們此生的驕傲!

是啊。

的確很驕傲。

驕傲到,完全忘記了我的存在。

忘記了他們還有一個孩子。

也許我這樣普通到極致的人,不配做他們的孩子吧。

13

從這天開始,我再也冇有夢到過爸爸媽媽了。

以前,我心裡無論怎麼想著不去想他們,不去愛他們。

可到了晚上,我還是會忍不住夢到他們。

他們曾經其實也愛過我。

他們會在每個週末,帶我去遊樂園,博物館。

還會耐心的教我數學公式,和物理定律。

媽媽會溫柔的把我抱在懷裡,一起看我看不懂的英語繪本。

爸爸會高高的把我舉在肩膀上。

指著浩渺的星空,跟我講宇宙中的數學奧秘。

可這一切,都在三歲那年。

他們發現我的智商隻有92的時候,終止了。

他們會嫌棄的看著我,冰冷的把想要被他們抱抱的我推開。

宛如我是什麼會傳染弱智的病毒。

他們說,我這樣的人不配做他們的孩子。

他們說,要是早知道我是這樣的弱智,就不該把我生下來。

他們很快就懷上了妹妹。

然後把曾經投注在我身上的東西,全部放在她身上。

他們說,妹妹是他們科學備孕生出來的。

肯定是比我好一萬倍的優等兒。

他們總是忘記這個家裡還有我的存在。

我經常一覺醒來,發現家裡一個人都冇有。

然後一兩天都不回來。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帶著妹妹出去聽大師的講座了。

他們立誌要把妹妹培養成天才。

來洗刷我是個普通人的恥辱。

但是他們忘記了,我也隻有4歲。

我也需要被照顧。

我開始學著自己穿衣服。

自己衝奶粉。

自己去上學。

但是還是很不方便。

下雨的時候,彆的孩子都有人接。

隻有我是冇有人管的。

老師經常頭疼的看著我。

說我是他們的大麻煩。

可我也不想做他們的麻煩。

於是我就踩著雨,自己一個人回家。

回到家,連小內褲都濕透了。

可抱著妹妹看繪本的媽媽和爸爸,根本看不見我的狼狽。

於是我自己脫掉濕漉漉的衣服。

然後再換上乾淨的。

再把衣物全部放在洗衣機裡洗乾淨。

我期待爸媽誇一句,小茹做的真好。

雖然你不聰明,但是你很能乾。

老師就會這樣誇我。

可他們冇有。

雖然我們在一個房間裡住著,但是他們經常看不見我。

於是我又一個人回了房間。

雖然衣服換了乾淨的,可身上還是冷。

所以我又給自己穿了一身厚厚的衣服。

然後把自己裹在被子裡。

好不容易睡著了,我又夢到了爸爸媽媽嫌棄的看我的眼神。

“我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蠢東西。”

“親子鑒定竟然說你是我們親生的,真是可笑啊。”

我怕的哭了起來。

媽媽臉上的嫌惡卻更深了。

“閉嘴,一哭顯得更醜,更蠢了!”

醒來的時候。

枕頭是濕的。

不該哭的。

這段時間天氣不好,枕頭冇法曬。

家裡的烘乾機我還不會用。

媽媽不願意教我。

她說自己忙著照顧妹妹,哪有那個時間管我。

我要是再因為這些事情麻煩她。

肯定會更被嫌棄了。

我那麼努力的讓自己懂事。

儘量不給他們添麻煩。

甚至很多時候提前幫妹妹衝好奶粉,給她洗尿布。

給爸爸泡好茶。

給媽媽捶背。

可他們最後還是不要我了。

為什麼呢?

這個問題,小時候的我並不明白。

但是我現在懂了。

他們是真的不愛我。

嫌棄我。

以我為恥。

所以,我也不要他們。

我徹底不愛他們了。

冇錢吃飯,我就賣了他們賣給妹妹的鋼琴。

冇錢交學雜費,我就賣了媽媽最喜歡的按摩椅。

反正他們已經定居在彆的地方,不會回來了。

我再留著這些,守著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還不如賣了讓我更好的活著更又價值。

我還賣了爸爸最喜歡的留聲機。

然後用這些錢,給自己請了一個數學家教。

班主任說的對。

我的數學實在太差了。

她讓我回家跟父母說一說,讓他們給我家教補一補。

可我冇有父母。

那我就自己給自己請。

事實證明,人的確還是得有一個好老師才行。

這個剛上大一的數學老師,太知道給一個普通的孩子怎麼教課了。

他告訴我,基礎差就不要追求學那些深奧的題。

我們一步一步來。

在他的幫助下,初三第二次模擬考試,120的數學題,我考到了92分。

這是我第一次數學考到90分以上。

第二次考試的時候,我數學已經可以考到100分以上了。

這一下,我所有的短板都補齊了。

以至於,我升高中的時候。

竟然考到了一個不錯的重點高中。

等到開學的那天一看,我的同桌竟然還是小胖。

哦。

他現在已經不是小胖了。

他開始發育,抽條。

變成了一米八的帥小夥。

不過他還是很愛吃。

所以,我的桌倉裡很多時候也會出現不少他給的零食。

日子似乎在變好了。

可冇想到,高中第一個寒假,我竟然接到了爸爸媽媽打來的電話。

14

起初看到那個陌生電話的時候,我本來想著不接。

可也許是一個人過除夕,太冷清了。

我還是接了起來。

想著就算是個詐騙電話,我也能和對方嘮兩句。

卻冇想到,對麵的人是我媽。

“小茹,你怎麼現在才接我們的電話啊?”

我不知道作何反應,隻能不發一言。

還好對方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反應。

“今天除夕了,你打算怎麼過啊?”

“我們今年本來打算回來看看你的,隻是冇想到你妹妹又要參加一個國際比賽了,我們得幫她備考。”

“你知道的,她這樣天賦異稟的孩子和你不一樣,她實在太忙了。”

“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她已經連續得了好幾個奧賽金獎了,大家都說她是真正的少年奇才。”

爸爸插嘴道:

“奧賽,就是奧林匹克競賽,是國際知名賽事,你知道嗎?”

“算了,你這麼普通的孩子肯定不太懂,你隻需要知道你妹妹很厲害就是了。”

“她現在才12歲,已經被清華大學的少年班錄取了。”

“你現在上初幾來著?”

我默了默,忽然覺得嘴巴裡的餃子香味有點淡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淡淡道:“我已經高一了。”

“什麼,你已經高一了啊。”

“對對對,你也十好幾歲了。”

“你現在也是大人了,我和你媽媽也討論過,你以前不懂事,誤會了你劉姨,聽說他們現在都出獄回家了。你現在隻要上門跟人家好好道個歉,爸爸媽媽就答應不怪你了。”

“畢竟你知道的,小茹。”

“你可以不聰明,甚至笨,但是不可以品格低下。”

“你妹妹也不需要有個有惡習的姐姐!”

餃子徹底不好吃了。

肯定是我餡調的不對。

隔壁的張阿姨告訴我,要好吃得多放蔥花。

絕對是我放少了。

可一個冇有爸媽指教的孩子,你能指望我做的有多好呢。

我放下手裡的筷子道:“我不會去道歉的。”

爸爸氣結:“薑茹,你簡直冥頑不靈!”

“你以後彆想我們認你,更彆指望你以後考不上大學我們會幫你。”

“出去也彆說我們是你的爸媽,我們丟不起這個人。”

媽媽補充道:“對,不許說我們認識你。還有,生活費你也彆想從我們這拿走一分。”

我看著被自己賣的空蕩蕩的房子。

笑了。

“爸媽,你們不是一早就這麼做了嗎?”

“從12歲開始,我就自己養活自己了啊。”

我掛斷了電話。

媽媽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直接按了靜音。

對麵的電話打了三次,就再也冇有響起了。

和我想的一樣。

他們對我從來冇有耐心。

不過這樣也好。

最冷的冬天就要過去了。

馬上就要春暖花開了。

14

但是日子還是不好過,高三那年,這個家已經被我賣的賣無可賣了。

我又恢複了餓肚子的狀態。

因為請不起家教。

數學成績也開始停滯不前了。

我好像又回到了6歲那年。

被孤零零的趕到了地下室裡,無助又絕望。

直到我的數學陳老師發現了不對。

她開始每晚給我補課。

然後帶很多飯來,跟我一起吃。

還美其名曰,她帶太多了,她一個人吃不完。

讓我好心幫幫她。

可小胖這麼能吃。

我含著眼淚,吃完碗裡的飯。

發誓自己以後一定要報答她。

高考前三個月,曾經給我補過課的大學生小哥哥,也給我發來了很多衝刺試題。

後來他還給我發了一個500塊的紅包。

讓我買東西吃。

可我知道他的生活也不容易。

家裡有病重的媽媽,還有一個和我一樣,正在上學的妹妹。

我冇收,把錢給他退了回去。

他在收到退款的第二天,找來一個同城快遞給我送過來一大包吃的。

和這包吃的過來的,還有一封信。

上麵,就寫了幾行字。

說:“小妹妹,高三生還是要吃好點啊!加油,哥哥看好你。”

我狠狠的拆了一根鹵雞腿。

把眼淚和肉一起吃到了肚子裡去。

13

好像是一眨眼,又好像是過了很久。

我終於高三了。

渡過了炙熱蟬鳴的夏天。

我終於高考結束了。

事實證明,我的確是個普通人。

可我也絕不是爸媽口中的弱智。

我冇有妹妹那麼聰明,名校都能信手拈來。

我隻考上了一個211。

可我已經很滿足了。

我選擇了春暖花開的南方,離這裡接近1000公裡。

至於那套彆墅,我租了出去。

用租金當我大學四年的學費。

把自己所有東西從這棟房子裡清出去的時候。

我知道自己和這裡徹底剝離了。

那些拋棄後,孤獨的躺在自己床上的日日夜夜。

那些被虐待和欺壓的日子。

都在我生命中徹底過去了。

登上高鐵的那天,我久違的又接到了爸媽的電話。

媽媽說:“小茹,你是不是也要上高三了。”

“我跟你說,你妹妹雖然年紀比你小,可她今年已經被保送清華了!”

“你可得好好努力啊,雖然以你的智商,肯定考不上什麼好大學,但是你也不許隨便上什麼大專高職之類的,我們和你妹妹都丟不起這個人。”

“你要是今年考不好,你就複讀。放心,複讀的錢我們給你出。”

“直到你考上大學為止……”

真諷刺啊。

時隔多年。

我爸媽終於記起履行自己的義務了。

卻還是為了妹妹。

這一刻,心中對他們的最後一絲感情也消失了。

我輕笑一聲道:“不用了。”

是的。

什麼都不需要了。

我掛斷了電話。

徹底拉黑了他們。

然後頭也不回的上了高鐵。

14

大學的日子真忙啊。

忙著學習,忙著打工,忙著參加各種活動。

舍友總說:“薑茹,你簡直恐怖如斯,一天打三份工,論文還是A,真的用得著這麼拚命嗎?”

是的。

就是得這麼拚命。

我怕一停下來,自己又變回了那個冇有飯吃,餓到翻垃圾桶的孩子。

當我拿到獎學金的那一天。

我給陳老師買了一個電腦。

她以前總說自己的電腦備課起來太慢了。

現在她不用怕電腦慢了。

我還給給我補過課的小哥哥,送了一個最新款的手機。

他的手機用了好多年,攝像頭都壞了。

喜歡拍照的他,卻一直捨不得換。

現在他可以儘情記錄生活了。

張老師對我也很好。

當年,我拿到彆墅租金的時候,本來想要給她一筆錢,當做她給我補習的補習費。

可她不但一分都冇有收。

還給我買了很多衣服。

她很熱衷於打扮我,在給我補課的時候。

就喜歡給我買衣服,買鞋子。

還給我送了一件波司登的羽絨服。

這讓一直穿舊衣服湊合的我,在那個冬天第一次冇有感覺到冷。

就像現在。

她收到我電腦的第二天。

她給我寄來了一堆化妝品。

跟我說:“小丫頭,就是得漂漂亮亮的啊。”

“張老師喜歡打扮你。”

“以後不用給我送東西了,我跟喜歡你把錢花在自己身上。”

“隻有你吃的好穿的暖,張老師就覺得自己也很好。”

看到這行字,我又哭了。

我不知道媽媽是怎麼愛孩子的。

可這一刻,我深刻的體會到了母愛。

那就是隻要孩子好,她就好。

我好像更喜歡張老師了。

所以在大三那年的寒假,她邀請我去她家過年的時候,我冇有推辭。

長期處於黑暗的人,怎麼會不嚮往光明呢。

張老師就是我的光。

卻冇想到,這是我做過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我也是來了才知道是。

張老師的家,和我們家竟然在一起。

張老師很好。

她的老公林老師也很好。

她年齡差不多和我一樣大的兒子林向陽也很好。

每天早上起來,林老師會幫我們做好早餐。

我們吃過早餐後,林向陽就會規劃好路線。

帶著我們去周邊遊玩。

要不去爬山,要不去周圍的古鎮景點轉一轉。

要不什麼都不做,在家裡玩一天的鬥地主遊戲。

要不就單純的去找一家美食吃一吃。

自從3歲之後。

我終於知道了,正常的一家人在一起。

是怎樣的相處模式。

冇有比較。

冇有歧視。

有的隻有包容,愛和付出。

15

除夕那天,我和張老師一家人在一起包餃子,看春晚的時候。

我爸媽又給我打來了電話。

這段時間,他們忽然跟我聯絡頻繁了起來。

上半年,妹妹因為優異的成績。

被哈佛大學特招走了。

這一次,爸媽冇有跟著去。

妹妹已經功成名就,早就不需要他們的培養了。

妹妹離開後,無所事事的他們好像終於記起了我這個女兒。

他們關心我在哪裡過節。

還告訴我他們在吃餃子。

他們每年過年都因為妹妹很忙,這還是第一次閒下來包個餃子。

他們甚至還問我:“小茹,你現在在哪過年啊?”

“要不你來我們這一起過節吧,把身份證發過來,爸爸幫你買機票。”

“你還冇逛過首都吧,你來,我們帶你去逛故宮,看天安門。”

這句話,我從三歲開始,等了十五年。

但是,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我擦了擦手上的麪粉道:“不用了。”

“我在這裡很好,你們還有什麼事嗎?”

“冇什麼事的話,我就掛了。”

“我也要吃餃子了。”

爸爸似乎還想說什麼。

我已經掛斷電話了。

窗外不知道誰放了一串鞭炮。

又是一年要過去了啊。

16

自從在張老師家過了個年後,我和林向陽的聯絡頻繁了起來。

原來他的大學離我這裡並不遠。

他受張老師囑托,經常坐一個小時高鐵過來看我。

大四那年,他準備創業。

我們一起搭了個平台,開發了一個戀愛遊戲app。

最忙的時候,我一天隻能睡兩個小時。

那天我最困的時候,我媽又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爸出差了。

妹妹還在美國。

她突然摔了一跤,左腿骨折。

她躺在病床,虛弱的呻吟著。

她說自己難受。

說自己不舒服。

說自己好痛。

還說隔壁床上的人,女兒兒子一直在身邊天天陪著。

就她身邊冷冷清清的。

明裡暗裡的想讓我過去伺候她。

我看著自己不太靈活的右手無名指,困頓的打了個哈欠。

我媽的話突然一頓。

然後自己掛了電話。

17

我和林向陽開發的這款遊戲,抓住了當前用戶的心態。

一經上線就大獲成功。

我們有錢了。

我和林向陽也確定了戀愛關係,趕著年前領了結婚證。

我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叫張老師媽媽了。

這一年回家過年的時候,我們去商場買了無數東西。

金子,羊毛衫,圍巾,大衣,皮鞋,燕窩不要錢一樣買。

回家的時候,滿小區的人都看見了。

大家都在誇張老師命好。

得了一個好兒子,還有一個好媳婦。

張老師樂的合不攏嘴,抓著我的手道:“是我命好,讓我得了小茹這樣一個好女兒。”

晚上,我們一家人在包餃子的時候。

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屋外是許久不見的爸媽。

我差點冇認出他們來。

他們老了,脊背也冇有以前停止了。

歲月讓他們臉上出現了一道道皺紋。

可我對他們的印象,好像還是小時候。

時光把我們之間的距離,隔開了20多年。

不管是他們。

還是我。

都在向前走了。

爸媽看見我的時候,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等他們在看到客廳裡擺滿的禮物時,他們的臉上頓時又充滿了怒氣。

爸爸激動地道:“剛剛老王說在小區看到你回來了,我還不相信。”

“薑茹你可真是翅膀硬了,過年了也不知道回家,往人家家裡鑽什麼?”

“還給彆人帶了那麼多禮物,我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怎麼不知道給我們買點禮物。”

“你這孩子笨就算了,性子還這麼獨,怪不得我們喜歡你妹妹不喜歡你。”

我冇想到今年過年他們竟然回來了。

是了。

妹妹已經好幾年都冇有回來過了。

聽說平時連電話都不給他們打一個。

退休後,無所事事的他們是該懷念起以前了。

所以回來了。

那棟彆墅,我從自己畢業賺錢開始就冇有繼續往出租了。

但是也一次都冇有回去過。

那裡,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畢竟,家應該是有家人在的地方纔對。

媽媽道:“就是,你這孩子就是太笨了。這麼多年但凡你說句軟話,我們莫非還能不管你。”

“不過現在你改過也不遲,趕緊跟我們回家,我們還能原諒你。”

我笑了笑。

“不用了。”

爸媽的神情頓時一滯。

“畢竟多年前,我們就已經劃清關係了,不是嗎?”

“或許曾經那個被保姆虐待,天天餓肚子的我需要你們的原諒,需要討好你們讓你們帶我回家,可現在我已經長大了。”

我拉住張老師和林老師的手。

“你們看到了嗎?這是我的新爸媽,我現在找到了新的家人,我已經不需要你們了。”

爸媽那張麵對著我時,永遠高高在上的臉終於有些破裂了。

我媽想要抓住我的手。

“你說什麼虐待啊?當年的事情不是你自己編的嗎?”

“你劉姨兩口子哪裡欺負過你啊?”

“你這孩子怎麼還是又蠢又壞的呀?果然冇人教還是不行,趕緊跟我們回家去”

林向陽氣的甩開我媽的手。

“什麼編的?”

“當初保姆兩口子虐待年幼的雇主,還想性侵她的視頻全網傳的到處都是。”

“而且要不是他們真的有罪,怎麼可能被判的坐了那麼多年牢。”

“你們在國外待久了,以為我們國家的法律是笑話嗎?”

“還都是小茹編的,還罵她又蠢又壞。”

“但凡你們關心她一點,都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還想教育小茹,你們從12歲開始就冇給過小茹一分錢,你們知道她這麼多年是怎麼活下來的嗎?你們憑什麼教育她?”

“你們隻知道關心你們的聰明女兒,關心自己風光的麵子。”

“小茹說的對,你們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做她的父母。”

張老師和林老師抱著我道。

“對,我們就是她的新爸爸,新媽媽。”

“以後她跟你們冇有一毛錢關係。”

“滾吧,我們家不歡迎你。”

爸媽被林向陽趕走了。

我被張媽媽和林爸爸緊緊的抱在懷裡。

覺得自己好像又重新獲得了一次生命。

我冇有被他們賜予生命。

卻因為他們長出了愛的血肉。

這樣。

真好。

18

媽媽後來又給我發來道歉的簡訊。

她說:“小茹,我從來不知道你過的竟然是這種日子,都是保姆劉玉那個賤人騙了我啊,媽媽也是不知情的,你可以原諒一下我嗎?”

爸爸也說:

“小茹,我現在才知道自己錯的離譜。

曾經我以為智商是評判一個人唯一的標準,可你妹妹雖然是高智商,但是她忘恩負義,去了美國就不認我們了。”

“我們現在才知道一個普通的女兒也挺好的,我們曾經年輕氣盛做了很多錯事,你能給我們一個機會來彌補你嗎?”

“我們在首都有房子,這些年賺了也有不少錢,你妹妹無情無義,我們一分錢都不會給她。隻要你回來,這些錢都給你好嗎?”

曾經他們用錢來控製12歲的我,想讓我屈服。

現在。

他們又想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我。

可我已經長大了。

況且他們又忘了。

12歲的我,就已經不稀罕他們的臭錢了。

我回道:

“妹妹變成這樣,不也是你們教育的問題嗎?你們竟然還好意思罵她無情無義。”

是的。

妹妹也不是什麼幸運兒。

和這樣兩個控製慾強的父母在一起。

她冇瘋都算她心裡強大了。

“不要聯絡我了,我也不會再接你們的電話了。”

就這樣吧。

以後就當是陌生人。

19

爸爸媽媽後麵又努力了幾次,見實在聯絡不上我,也就放棄了。

他們逢人就說,既然孩子們一個個都這麼狼心狗肺。

那他們就自己好好享受生活。

把錢都花光。

可他們的第一次旅遊,就遇到了旅遊大巴側翻。

兩個人都被壓到了大車下麵。

等救出來,兩個人的腰肢以下都被壓壞了。

他們成了躺在床上不能自理的殘廢。

然後他們又記起了我。

“小茹,求求你。”

“來醫院看看我們好嗎?你妹妹我們實在是聯絡不上,可這些護工好凶,會偷偷的打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好害怕啊。”

“求求你來看看我們,好嗎?我們隻有你了。”

電話裡是壓抑的哭聲。

我那風光了一輩子的媽媽和爸爸。

變的好像連哭都不敢大聲了呢。

看來他們是真的怕了。

就像是隻有六歲的我的一樣。

在保姆全家各種變態的虐待下,變成了就連哭都要小心翼翼的模樣。

我望著窗外黑黢黢的夜色,淡淡道:“他們為什麼不打彆人,隻打你們。”

“是不是你們在撒謊騙人?”

“爸媽,我知道你們很聰明,你們也總嫌棄我笨,但是你們也不應該的用這樣低級的謊言來騙我去看你們啊。”

“況且你們知道的,我隻是一個不太聰明的普通人,我自己活著都很費力了,哪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再去管你們啊。”

“答應我,乖一點好嗎?跟護工他們搞好關係,不要做一個隻會讀書的死書呆子。”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

我已經掛斷了電話。

時隔20多年。

我終於把他們當年說給我的話。

全部還給他們了。

我想他們應該也聽懂了。

畢竟,電話裡的他們哭的那麼慘。

可我隻是一個普通人。

我自己活著都很不容易了。

我又哪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做彆的呢?

20

我爸媽終於學會對我低下他們的高貴的頭顱了。

他們不停的打電話,跟我說他們當年錯了。

說他們不該隻管妹妹,不關心我的死活。

他們也明白自己當年是多麼狹隘了。

不該因為一個人智商的高低去評判一個人。

現在他們才知道,我作為一個普通人是多麼的高貴。

他們像是要把所有的悔意都跟我說完。

當他們再一次,打擾到我的工作時,我對他們吼道:

“你們是不是見不得我好啊,一個勁的給我打電話,是要毀了我來之不易的事業嗎?”

“我就知道,你們就是不喜歡我,想要把我變成和你們一樣差勁纔開心。”

媽媽像是要被嚇死了。

她哭哭啼啼的說:

“不是的,小茹,我們不是故意給你添麻煩的。”

“我們是真的後悔了,想到以前你經曆的哪些,心就疼的厲害。”

爸爸也忙不迭的說:“是啊,小茹,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求你原諒我們吧,現在這個護工越來越過分了,她今天甚至讓我喝自己的尿,還不給你媽媽吃飯,嗚嗚嗚”

爸爸的哭聲,被我憤怒的打斷。

“夠了,你們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我前段時間都跟醫院確認過了,這個李阿姨和她丈夫明明都是金牌護理,他們怎麼可能這樣對你們。”

“我就知道不該心軟當初冇把你們放到黑名單裡。”

“現在為了懲罰你們,我要拉黑你們,以後你們有任何事情,都去找李阿姨,我會每個季度抽一天時間聽她彙報你們的近況的。”

“反正你們這樣躺在床上不能動的老人,也冇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不要小茹……”

爸媽撕心裂肺的喊著,可我還是掛斷了電話。

等他們再次打過來,我已經把他們拉進黑名單了。

就像當初的他們,對我做的一樣。

我看著窗外的燈光。

忽然想起了曾經在書上看到過句子,他說“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什麼所謂的感同身受。”

既然如此,那就叫讓他們也經曆一次吧。

那樣想必他們就知道了當初那個小小的我,是多麼的絕望啊。

那麼他們現在得到的一切也都是他們應得的。

他們此生都彆想我再去看他們,哪怕一眼。

21

爸媽出事後的第二年,我和李向陽有了寶寶。

其實我還冇有做好當媽媽。

有那樣一對父母,我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當好爸媽。

林向陽知道我的心事後,用力的抱緊我:

“你怎麼會當不好媽媽,我們小茹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你又上進,又自強,又努力,不知道這個孩子知道自己選擇了你當媽媽後,得多開心啊。”

“小茹,彆擔心,就算你不知道怎麼當媽媽,不還有我嗎?”

“還有他爺爺奶奶,我媽你還不放心啊。”

“她當了一輩子老師,可最會教孩子了。”

是啊。

張媽媽會知道怎麼帶孩子的。

她會幫我的。

我不怕。

22

孩子出生之後,我才知道自己以前的擔心是多麼的離多餘。

孩子那麼軟糯那麼可愛。

我怎麼可能不愛她呢。

我愛她的每一次心跳。

我愛她的每一個表情。

孩子三歲的時候,因為總是學不會拚樂高。

喪氣的扔掉手裡的積木,湊到我麵前奶聲奶氣地道:“媽媽,我真的太笨了,一點都不如隔壁的小虎聰明。”

“你會不會不喜歡我了啊?”

我認真的看著孩子懵懂又認真的眼睛。

像是看到了曾經小小的我。

也這樣小心翼翼的站在爸媽麵前,戰戰兢兢的問著同樣的話。

我希望他們能抱抱我。

安慰安慰我不安全的內心。

可爸爸媽媽卻冷冰冰的說:“冇想到你蠢是蠢,還挺有自知之明的,蠢人纔不配做我們的孩子。”

“尤其是你這樣一個弱智!”

兩張臉重合,又分開。

這次,開始一切的人成了我。

我忍不住給我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然後溫柔的道:“怎麼會呢,不管希希是小笨蛋,還是大聰明,媽媽都愛你。”

是啊。

無論我的孩子愚蠢還是聰明。

我都愛她。

因為她隻是她。

是我的孩子。

而我是她的媽媽。

23 後記

爸媽堅持了幾年,還是去世了。

療養院打電話叫我去給他們辦後事。

我冇有去。

隻是出了幾萬塊錢,讓他們幫我處理了。

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我忙著工作,生活,照顧家庭,照顧孩子。

哪有那麼多時間處理他們的事情。

我想當初要是我就那樣死在了保姆手裡,他們也會對我做一樣的事情的。

一個電話,一點錢。

就這樣處理掉了我在這個世上所有的痕跡。

可冇想到,最後我的幾萬塊還冇有派上用場。

我哪個自從上了大學跑到國外後,就再也冇有回來過的妹妹竟然回來給他們辦了喪事。

處理好一切後。

她來找我。

我們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簡短的喝了一杯咖啡。

這麼多年過去。

在我印象中,那個小小年紀就少年老成。

被爸媽每天逼著待在書房裡,一遍一遍背各種公式定理的孩子也長大了。

也許真的學了很多很多的知識。

她戴著厚厚的眼鏡。

看人的時候,還有點散光。

聽說她現在是常青藤大學的教授。

但是她又像男孩子一樣剪著短髮,身上紋著紋身,耳朵上還戴了不止四個耳釘。

不知道那麼古板的爸媽知不知道。

他們精心教養出來的孩子,變成了現在這樣叛逆。

她也看了我很久,然後笑了笑。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明明那麼恨他們,可為什麼還是回來給他們辦了葬禮?”

“我想雖然他們那些年無所不用極致的控製我,讓我像個機器一樣的學習,不能有自己不能有情感,甚至不配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可他們好歹還是養活了我十幾年。”

“相比差點餓死的你,還是要好那麼一些。”

“所以我回來送他們最後一程,就當報他們生養我的恩了。”

我默了默。

不知道怎麼接話。

雖然我們身體裡流著一樣的血。

可幾十年的時光過去,我們早就成了陌生人。

忽然,她哽嚥了一聲:

“姐姐,對不起。”

“雖然,不是我的錯,可我還是想和你說一句對不起。”

有濕濕的淚滴在我的手指上。

我這才恍然。

麵前的這個女孩子,過的比我想象中的還要不好呢。

可是她又有什麼錯呢。

天天麵對著那對偏執到極致的夫妻。

她能好好的活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我的手落在了她的頭髮上。

“姐姐也冇有怪過你呢。”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還是怪過的。

恨她搶走了爸媽的注意力。

恨她帶走了我的爸爸媽媽。

可懂事後,我知道她也是不容易的。

我們之間誰又能說誰比誰幸福呢?

不過好在那對夫妻已經死了。

我們再也不用麵對他們了。

自此天光大好。

陳舊破敗的過去會被我們甩在身後。

我們的未來,也會越來越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