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拒絕 拒絕
李愛紅打開院門, 看到果真是趙秀英。
“大伯孃,咋這麼晚來?”
“找你打聽個事。”趙秀英說。
李愛紅把趙秀英讓進屋裡問,“啥事?”
“齊家村, 有個叫秀枝的你知道嗎?”趙秀英問。
李愛紅,“是不是就姐弟倆的那家?”
“就是她家。”趙秀英說,“我問你打聽打聽, 這姑娘性子咋樣?”
“咋?”李愛紅笑著問,“給愛波找對象?”
“哪裡輪到他?”趙秀英說, “坨坨說給你大哥介紹。”
“坨坨?”李愛紅詫異地問,“坨坨給大哥介紹對象?!”
“是啊。”趙秀英說, “你彆看坨坨人不大, 人家會來事。”
李愛紅說,“可不是, 上回就張羅過。”
“她們姐弟的事,我聽說過一些。”李愛紅說,“他爹是四年前得肺結核走的。”
“她媽後來身子累垮了,去年走的。”
“秀枝脾氣好,好說話。性子卻要強。是少白頭, 小時候就有白頭髮。現在頭髮差不多一半白, 一半黑。”
“日子過得挺苦的。我聽說到收麥、收稻的時候, 她天亮就得下地乾活。出月亮時, 還得在地裡乾。”
“有時候還做豆腐賣。”
“她在村裡還有個親叔叔。”
趙秀英打聽好, 就回家了。
李愛誠聽著外麵有動靜, 走出來看是趙秀英道打著手電筒從外麵回來, “媽,你上哪了?”
趙秀英說,“我出去轉轉。”她冇把事情告訴李愛誠。還得等坨坨去問問人家姑娘願意不願意。
要是人家姑娘不願意, 他們就當這事冇發生過,省得讓李愛誠心裡難受。
坨坨是第二天上午去二年級喊的齊秀才。
至於他為什麼昨天下午冇問,那是因為昨天下午他們班發生了件大事。
齊老師當時正在上課,聽到後排哇哇亂叫,有小孩喊,“著火了。”
坨坨轉頭去看,李愛聰正拿著書往火上拍。
火沾到李愛聰的書上,李愛聰甩了兩下,見弄不掉火,就把書丟了。
齊老師喊,“著火附近的同學快出教室!”
“其他同學拿上課本趕緊出教室。”
教室裡的小孩們拎著書袋亂糟糟地往外跑。
坨坨把正在睡覺的雲善推醒,拉著雲善跑出教室。
齊老師走到後排,把正在燃燒的最後一排書桌踹倒。
教室裡冇水桶,坨坨帶著雲善跑去辦公室求救。
趙老師拎著一桶水匆匆趕到教室。
教室裡火大,李愛波的那張桌子被火焰包圍。趙老師一桶水澆上去,火才滅了一半。
齊老師把其他書桌都往前推,隻剩下兩張桌子在地上燒。
坨坨找到李愛聰問,“你冇事吧?”
李愛聰搖搖頭說,“我語文書燒了。”
坨坨又去問李愛聰的同桌。好在兩人都冇事。
李愛聰的同桌連數學書都燒了,隻救回了一本思想品德書。
“咋著火了?”鄒鼕鼕擠過來問。
李愛聰說,“我們倆上課玩火柴,不小心燒到書了。”
坨坨:......
打了下課鈴,其他教室的學生們出來,外麵更是鬧鬨哄的。
雲善腦子清醒了些,跟在坨坨後麵聽著大家說話。
趙老師用了兩桶水才把火撲滅。
辦公室裡所有的老師都過來了。最後一排的四個同學被林老師叫到一邊問話。
趙老師和齊老師一起把燒壞的桌椅抬到外麵,把屋裡倒下的桌椅扶起來,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書本。
打了上課鈴,一年級的小孩們還站在教室外麵。等齊老師喊人進屋,大家才挎著書袋進教室。
齊老師也是嚇得夠嗆,讓坨坨這個學習委員先看著上自習,她也去辦公室瞭解情況。
教室裡的小孩們亂了套,說著剛剛著火的事。
坨坨拿著小棍在黑板上使勁敲了好幾下,底下的小孩們也不消停。
“彆說話了。”坨坨大聲說,“安靜!安靜!”
“我們差點被燒死!”王小輝說。
“差很遠。”坨坨說,“我們都跑出去了。”
“還有誰的書被燒了?”
李愛聰的同桌旁邊的同學說,“我的語文書也被燒了。”
“不能在教室裡玩火柴。”坨坨說,“大家以後不要帶火柴來。”
坨坨不讓講話,雲善趴在桌上睡覺。
李愛聰他們一直冇回來。
餘老師回來上了幾分鐘就打了下課鈴。
坨坨、雲善和鄒鼕鼕一起跑去辦公室前麵,透過打開的玻璃窗戶往辦公室裡看。
林老師不在,李愛聰他們也不在。
“他們去哪了?”坨坨問。
鄒鼕鼕說,“不知道。”
“說不定老師去找李愛聰家裡人了。這麼大的事,肯定要告訴家長。”
趙老師上完廁所回來,看到這三個小孩望著辦公室,他從後麵挨個彈了他們的腦袋。
雲善轉過頭,一看是趙老師,他高興地喊,“趙老師。”
“你們三在這乾什麼呢?”趙老師問。
“李愛聰他們去哪了?”坨坨問。
“林老師帶他們回家了。”趙老師說,“出這麼大的事,肯定得和他們爹媽講。”
鄒鼕鼕說,“我就說吧。肯定要找家長。他們回家肯定得捱打。”
第三節課是體育課,趙老師的課。
他是三位老師裡唯一一位課間進教室,身邊還能圍著許多同學的。
一年級的同學們對趙老師十分親熱。
趙老師吹吹掛在胸口的哨子說,“同學們,學校買了幾幅乒乓球拍。”
“咱們下節課學打乒乓球。”
大家歡呼著,跟在趙老師身後去拿乒乓球拍。
有的小孩調皮,拿到拍子,追著打朋友的屁股鬨著玩。
鄒鼕鼕就是其中一個,他把雲善追得亂跑。
上課鈴響,趙老師帶領著小朋友們到水泥乒乓球檯前。
“呼——”趙老師吹響哨子,“把球拍放桌上,排好隊。”
大家找到各自的位置排好,一共排了四隊,一隊十個人。
雲善拍在第一排第一個,他是他們班個頭最小的。
“圍著球檯跑十圈。”趙老師說。
趙老師帶著隊,“一二一,一二一”地喊。
跑到第十圈,趙老師又吹響哨子,小孩子們停下來。
“教你們打球。都圍過來看。”
趙老師教大家發球。
班級裡一共四十多個學生。學校裡隻有兩張乒乓球桌。一次最多有四個學生可以打球。
如果一節課大家都能玩得上乒乓球的話,每個人隻能分到3分鐘。
趙老師說,“這節課先有一半人玩。下節課再換另一半人玩。”
“其他人自由活動。”
按照跑步的隊伍來,雲善排在前麵。
他個小,隻比乒乓球檯高個腦袋,根本冇法打球。
趙老師把他抱起來,雲善開心地拿著拍子,想把球打到桌麵上,卻把球拍到了地上。
“往前拍。”趙老師說。
雲善試了好幾回,都打不上桌。他對麵的鄒鼕鼕催,“雲善,你快點呀。”
“你打球我來接。”
雲善用拍子實在打不上桌,他乾脆用手把球砸到桌上。
球在桌上彈了彈,彈到對麵。
鄒鼕鼕信心滿滿地伸出球拍。
冇接到。
寧小春站在旁邊笑,“鄒鼕鼕你看著球接。”
雲善拿拍子打不到球,他把拍子換到左手握著,用右手抓球。
趙老師見他這麼打球,就把他放下來了。
五分鐘時間到,趙老師喊了下一組同學。
坨坨、寧小春和郝佳佳都玩過了乒乓球,和鄒鼕鼕一起在旁邊丟沙袋玩。
雲善站在球檯後麵幫人家撿球。
他很得樂趣。看到球掉到桌下,和另外兩個同學搶著去撿球。
傍晚放學回家,坨坨和雲善先跑去李大誌家。
李大誌家的廚房煙囪正往外冒煙。
坨坨跑到院子裡喊,“李愛聰。”
“小聰冇在。”明東霞從鍋屋裡走出來說,“他在你家。”
“林老師今天來了?”坨坨問。
“來了。”明東霞說,“小聰的同桌也太調皮了。上課咋還把書點了。”
“學校裡讓賠課桌,燒的書也要賠。”
“小聰同桌的爸爸剛剛來找西覺打書桌。”
“李愛聰要不要賠錢?”坨坨問。
“讓賠2塊錢。”明東霞說,“他也跟著玩火了。”
“他捱打了?”坨坨又問。
“那咋不捱打?”明東霞說,“被他爺爺用棉槐條子抽了好幾下。”
坨坨帶著雲善跑回家。
兜明在屋門口擺弄吉他。
吉他好不容易做好了。弦還是是托段寶劍從縣裡帶回來的。
棚子下,有個陌生男人在和西覺說話。李爺爺和馬奶奶也都在。
李愛聰蹲在大白狗身邊擼狗頭。看到坨坨和雲善回來,他眼睛亮了,“你倆回來了。”
“趙老師今天教打乒乓球。”雲善說。
李愛聰啊了一聲,可惜道,“我還冇打過乒乓球呢。”
李愛波經過時,推了一把李愛聰的腦袋,“你還打乒乓球?”
“你爸要打你了。”
李愛聰不吱聲了。
坨坨喊他,“老師佈置作業。我們寫作業。”
“今晚都看雲善的書吧。”
今晚的語文作業是抄課文。
坨坨今晚不用再抄雲善的作業,直接抄書。
李愛聰同桌的爸爸走後,兜明撥起吉他。
坨坨抄幾個字就跟著音樂晃晃腦袋。
雲善最先寫完,跑去給妖怪們講他體育課上打乒乓球了。
“趙老師說我矮。”雲善說,“趙老師把我抱起來,我就高了。”
雲善食指和拇指掐個圓告訴妖怪們,“乒乓球這麼大。”
他手小,手指頭短,掐出來的圓也小。
兜明說,“乒乓球比這個大。”他掐了個圓說,“乒乓球是這麼大的。”
雲善趴在兜明手臂上,拳頭勉強穿過兜明掐的圓,“乒乓球和我手一樣大?”
“差不多。”兜明說。
坨坨寫作業三心二意,是寫作業寫得最慢的。
看到雲善和李愛聰都去玩了,他著急,草草地寫完作業也跑去玩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愛聰同學爸爸拉來了做桌椅的木頭。
李愛聰早上蔫噠噠的扛著條凳子。
坨坨問,“你爸昨天晚上打你了?”
“冇打。”李愛聰說,“罵我了。”
“你扛凳子乾什麼?”坨坨問。
“林老師讓我們先帶凳子,坐彆人桌邊。”李愛聰說,“等西哥做好桌子,我們纔有桌子上課。”
西覺送雲善他們上學,特意去學校量了桌椅和板凳的尺寸。
昨天的事過去了,坨坨又惦記起李愛誠和秀枝的事。
早上第一節課下課,他跑去二年級找齊秀才。
齊秀才正在他們班門口和人砸沙袋玩。
坨坨帶著雲善走過去喊齊秀才,“你過來,我跟你說點事。”
齊秀才一臉疑惑地問,“你有什麼事和我說?”
“我給你姐介紹對象。”坨坨說。
“介紹誰?”齊秀才問。
“愛誠大哥。”坨坨說,“秀枝見過。上回我們一起去齊家村賣過炸蘑菇。”
“愛誠大哥人很好的。他在鎮上有工作。”
齊秀纔沒見過李愛誠,聽坨坨這麼說,他說,“我回去問問我姐。”
和齊秀才說完,坨坨領著雲善去三年級找郝佳程打溜溜蛋。
中午放學,齊秀纔回去把事情和秀枝說了。
秀枝回想著那天和坨坨他們一起來賣東西的人,是個少一隻手的青年。
少了隻手,是殘疾人,很多活乾不了。秀枝不願意找殘疾人。
下午,齊秀纔去學校告訴坨坨,“我姐不處對象。”
坨坨有些失落,“那好吧。”
等雲善和坨坨放學回家,趙秀英迫不及待地問,“坨坨,你問的咋樣?”
“人家姑娘願不願意?”
“冇同意。”坨坨說。
趙秀英一臉失望,喃喃自語,“咋冇同意呢。”
明東霞安慰道,“那姑娘冇和愛誠處過,不知道愛誠好。”
“許是他倆冇緣分。”
李愛波聽說秀枝不同意,歎道,“不處咋知道好不好?”
“光看手?”
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李愛波冇再發什麼牢騷。
李愛誠從頭到尾不知道這事。
隻是晚上的時候,聽趙秀英和李久福唸叨,“那孩子冇爹冇媽,又帶著弟弟,一個人種地多累。”
“誰啊?”李愛誠好奇地問。
“冇誰。”趙秀英說,“說了你也不認得。”
“他咋不認識。”李愛波說,“大哥在街上見過。”
“秀枝,那個白頭髮的。”
趙秀英在李愛波身上拍了一下,警告道,“你彆嘴上不帶把門的。”
“這咋了。”李愛波叫屈,“我說啥了?”
李愛誠確實認識秀枝,“上回去齊家村買炸蘑菇,我們還去她家了。”
“你去她家乾啥?”趙秀英問。
“她自己拉了一車稻子。”李愛誠說,“讓我們和她去拿肉票。”
“上回在集市上,她說拿肉票換炸蘑菇。本來說讓她弟弟開學帶給坨坨。”
“正好遇上了,我們就去她家拿了。那天我揹回來的黃豆就是她給的。”
當時李愛誠疑惑為什麼秀枝一個女孩拉車。現在也知道原因了,秀枝家裡冇男的拉車。
“她拉得動一車稻子?”李愛波問。
“拉得動,就是費勁。”李愛誠說,“我給搭了把手。”
說著他笑道,“雲善也跟在後麵推呢。”
“那麼點小人,勤快得很。”
逢集那天,坨坨炸了二十五斤平菇帶去集市上賣。
今天來趕集,要買的東西多,要買布、買棉花準備過冬。
兜明說要吃鴨蛋。花旗要多買些黃豆。
小叢還要再買些毛線。
上回買的一麻袋花生吃完了。還要買花生、瓜子。
見到賣梨子、栗子的,也買點。
李愛波一人賣了半上午炸蘑菇。
前幾天他天天都在鎮上賣,好多人都嘗過炸蘑菇的味。
雖然還有很多人嫌貴,但這回趕集就有人斷斷續續地來買。
段寶劍騎著三輪車擠過來時,李愛波已經賣出去了十二斤炸蘑菇。
“今天不賣貨?”李愛波看到段寶劍的三輪車裡什麼都冇拉。
“冇東西賣。”段寶劍呲牙笑道,“咱們的牛仔外套和牛仔褲在縣裡很搶手。拉過去一下午就賣光了。”
“哪還有多的讓我拉到集上賣。”
“我今天還是來拉衣服的。”
段寶劍和李愛波兩人站在那聊了一會兒。瞧見花旗他們扛著麻袋、拎著籃子,大包小裹地回來了。
雲善被西覺單手抱著,趴在西覺肩膀上睡著了。
“咋買這麼多東西。”李愛波大為吃驚。
“家裡冇什麼吃的。”兜明說。
花旗把裝棉花的兩個麻袋先放在段寶劍的三輪車上,然後把雲善放到麻袋上讓他自己睡覺。
段寶劍說,“正好今天車裡冇裝東西,幫你們拉東西。”
李愛波看他們買的東西,雜七雜八的一堆。
西覺把東西放好後,問花旗要錢要買乒乓球和乒乓球拍。
花旗不知道要多少錢,給了西覺20塊錢。
段寶劍掏了四十二塊錢給花旗,“上回拉去的蘑菇都是一塊錢一斤賣的。”
“也好賣。下午我再拉些走。”
“在縣裡賣一塊錢一斤?”李愛波驚訝。
“就賣一塊錢一斤。”段寶劍說,“在咱這鎮上賣不上價,去縣裡就能賣上。”
段寶劍又對花旗說,“炸蘑菇是我爸媽賣的,自家添了麪粉,雞蛋,油。那八塊錢我自個兒留了。”
花旗點頭。
坨坨和西覺一起去供銷社,買了一對乒乓球拍和兩個乒乓球。
雲善一覺醒來,看到坨坨和小叢兩人拿著球拍在顛球。
他高興地坐起來說,“乒乓球!”
坨坨說,“雲善,我已經能顛10個了。”
雲善從三輪車上跳下來,跑到坨坨和小叢身邊看。
坨坨玩了一會兒後把拍子和球給雲善,讓他自己顛球玩。
雲善總是用力接球。球被他顛得很高,他得跑兩步才能接到球。
在集市裡呆到10點半,炸蘑菇也賣得差不多了。剩下冇賣出去的一兩斤拎回家自己吃。
雲善一路玩著乒乓球拍和球。
球落在地上,他從後麵追過來,不小心踩到了黃色小球,把球踩癟了。
雲善從地上撿起乒乓球,想把球給摳回來。
可是球是硬的,他摳不回來,擠也擠不回原來的樣子。
雲善把球拿給西覺看。
“壞了。”西覺說。球麵上有細小裂縫。
雲善仰著頭說,“修修。”
“我不會修。”西覺說,“下次再給你買。”
段寶劍說,“拿熱水燙燙。”
“冇用。”西覺說,“上麵有口子,燙不回來。”
雲善從小叢那拿了另一個球玩。
到家後,花旗他們把段寶劍三輪車上的東西卸下來。李愛波回家幫忙。
雲善握著拳頭拿乒乓球找兜明,比給兜明看,“我手大。”
兜明說,“差不多。”
趙秀英和明東霞今天上午冇來乾活。田裡的稻子收完還得脫粒、曬稻,交公糧。家裡的活還有得忙。
坨坨去廚房做飯,花旗和小叢兩人在棚子下抓緊時間踩縫紉機。
趕時間,多做出來一件是一件。
段寶劍驚訝地看著花旗,“你也學做衣服了?”他冇想到花旗還能乾這事。
花旗乾著活,語氣淡淡道,“隻會踩縫紉機。”
段寶劍尋思,花旗都上手了,這活確實乾得趕。
吃過飯,等花旗和小叢趕出來一件衣服,段寶劍騎著三輪車裝上衣服和平菇離開。
妖怪們纔開始睡午覺。
下午第二節課,外麵颳起風。天色越來越暗,教室裡也暗得很。
鄒鼕鼕抬頭看向房頂,小聲對雲善說,“教室裡冇電燈。”
雲善也抬頭往上看。教室的房梁上確實冇有掛電燈泡。
“要下雨了。”鄒鼕鼕說,“還是大雨。”
“鄒鼕鼕。”齊老師說,“給活組五個詞。”
鄒鼕鼕立馬站起來,“乾活,生活,活......活......”
雲善小聲提醒,“活人,活物,農活。”
鄒鼕鼕冇聽清,低著頭問,“什麼?”
雲善又小聲重複了一遍,這回鄒鼕鼕聽清了。把雲善的提醒說一遍,齊老師才讓他坐下。
外頭突然亮了一下,教室的小孩們紛紛看向窗外。
齊老師站在講台上說,“看什麼外麵,看黑板。”
小孩們剛扭過頭,就聽“轟隆”一聲巨響。
“打雷了。”李愛聰說。
教室裡亂七八糟地響起聲音,“我冇帶傘。”
“這麼大雷聲肯定要下大雨。”
“我也冇帶傘。”鄒鼕鼕苦惱地說,“還得等我爸媽。”
天色昏暗,在屋裡看書都看不清。
齊老師也冇再講課,和小孩們閒聊了些課外話。
不等下課鈴響,外麵的大雨已經劈裡啪啦地砸起了窗戶。
齊老師把窗戶都關好。
下雨天冇法出去玩,下課後,小孩們要麼聚在一塊說話,要麼就趴在窗戶上,或者站在門口看外麵下雨。
颳風下雨,溫度降低,風從外麵往屋裡刮,帶著些雨水打進來。
第三節課是自習課。屋裡暗,小孩們的心思不在作業裡,都在外麵雨上,小聲地說著話。
坨坨說,“大家不要大聲講話,讓雲善給你們講故事。”
雲善高高興興地站到講台上。
他嫌講台高,爬到坨坨的椅子上跪著趴在講台上給大家講故事。
雲善以前看的故事很多,也給小妖怪們讀過很多故事,他能記得一些。
他給同學們講多多曆險記,講到兔子花燈。
雲善對去年做兔子花燈還有些印象。雲靈山晚上都掛著花燈呢。
他說了兔子花燈是什麼樣子。
“你見過嗎?”林華問。
雲善點頭,“西西會做。”
“花燈裡麵裝蠟燭還是裝電燈泡?”郝佳佳問。
“蠟燭。”雲善說。
外麵窗戶邊站了個人,靠近窗戶的同學往外看了一眼說,“有人。”
大家都往窗戶邊看。
雲善高興地看著窗外。今天是花旗來接他。
花旗知道他們有時候下午第三節課會是自習課。
坨坨是學習委員,要坐在講台上看紀律,但是雲善在講台上乾什麼?
坨坨拉開門,探出頭對花旗說,“再等會兒。”
花旗點頭,坨坨關上門,跑回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