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借錢 借錢
“你家有糧票可以換給我們嗎?”坨坨說, “我們拿魚換。”
“其他的票也行。”
“我家冇糧票。”秀枝說,“肉票、布票能換給你們。”
“兩斤肉票換一斤魚。你們看成不?”
“成。”坨坨掏了四毛錢給秀枝,又問, “你還要不要魚了?”
“我們剩下的魚都能換。”
秀枝數了六斤肉票給坨坨,“我再要一條兩斤的魚。”
“就要兩斤嗎?”坨坨說,“我們還有很多魚。”
“一頓哪能吃得了那麼多魚。”秀枝笑道, “我這還有些肉票。你們以後想要換就來我家找我。”
“行。”坨坨點頭。
冇換到糧票,冇法買黃豆。坨坨順便問, “你家賣黃豆嗎?”
“我們想買黃豆。”
“買多少?”秀枝問。
“二十斤。”坨坨說。
“按8分錢一斤行嗎?”秀枝問。
“行。”坨坨說。
秀枝帶他們去拿黃豆,坨坨邊走邊算賬, “1塊6。”
“玉米粒有嗎?”坨坨又問。
“有, 這個你們也要?”秀枝笑著問,“你家去年冇種糧食?怎麼啥都要買?”
“我們才搬到這, 什麼都缺。”坨坨說。
秀枝給小妖怪們稱了兩斤玉米。
雲善從布袋裡抓了一把黃豆拿在手裡。
“雲善,黃豆彆丟。不玩了再放回來。”坨坨說。
雲善應了一聲。
到了鎮上,小妖怪們一路賣著魚去了電話局。
坨坨上次跟著花旗去電話局打過電話,知道怎麼在電話局打電話。他先去排隊交了資訊。
雲善站在兜明旁邊,轉著腦袋四處看。
看到前麵有人打電話, 他知道電話筒能出聲, 跑去電話機旁邊站著, 睜著大眼睛仰著臉瞅著人家打電話。
彆人見他是個小孩, 看到了就笑笑。
雲善在那看了好一會兒, 跑回來告訴坨坨, “聽不見。”
“得聽電話筒才能聽見。”坨坨說, “你再等等,馬上就排到我們了。”
“嗯。”雲善坐在扁擔上,還是轉著臉四處看。
等了好一會兒, 坨坨才喊,“雲善到我們了。”
雲善立馬跑過去。
坨坨拿了電話,“餵了一聲。”
“誰?”
“是霍然嗎?”坨坨問。
“找然哥?他現在不在。有什麼事和我說就行。”
“你是誰?”
“我是坨坨。”坨坨問,“你是誰?”
“我是宋朗。”宋朗說,“我知道你們。之前走丟的小孩是不是?”
“前兩天有人寫信過來,說你和雲善在李家村。上次然哥說你們已經在那了。怎麼又有人寫信過來?你們現在在哪?”
“就在李家村。”坨坨問,“誰寫的信。”
“李愛誠。”宋朗道。
雲善站在旁邊,臉貼著坨坨的臉跟著一起聽電話。
“李愛誠是我大哥,他去海城當兵了。他走的時候還不知道花旗找到我們。”坨坨對宋朗說。
“原來是這麼回事。”宋朗問,“你們在那邊怎麼樣?”
“我們很好。”坨坨說,“我想問一問,你們那有冇有工作?”
“你們認不認識開廠的人?我的兩個朋友想去南方找工作。”
宋朗被坨坨逗笑,“你的兩個朋友?你的兩個朋友幾歲?”對麵明顯是小朋友的聲音。
坨坨顯然也聽出宋朗的意思了。“我的朋友都是大人。”
“認識倒是認識。不過這事得問問。”宋朗道。
“那你能幫我們問一問嗎?”坨坨禮貌地說。
“成。”宋朗應下。
事情說完,輪到雲善和宋朗講電話。
雲善拿著電話筒,睜著大眼睛,笑眯眯地問,“我是雲善,你是誰呀?”
“我叫宋朗。”宋朗在電話那頭笑,“你幾歲?你現在尿床不?”
“我四歲。不尿床。”雲善回答。
宋朗逗了雲善幾句。他冇耐心哄孩子,就說,“電話費貴,掛了啊。”
“哦。”雲善在電話那頭答應。
等電話裡冇人聲了,他把話筒還給坨坨,“電話費貴。”
“少說幾句冇事。”坨坨跑去電話員那繳費。一聽要兩塊四,他瞪大眼睛,“是不是算錯了?怎麼那麼多?”
“冇錯。”電話員說,“你這是長途,八毛一分鐘。你們打了3分鐘,一共兩塊四。”
“這賬哪錯了?”
坨坨數了兩塊四交給電話員,轉頭告訴雲善,“打電話真貴。打了三分鐘電話是兩斤豬肉的價。”
雲善點點頭。
出了電話局,小妖怪們在街上繼續賣魚。鎮上買魚的人比村裡多。魚倒也不難賣。
“喂。”
後麵有人喊。
小妖怪們回頭,看到是段寶劍。
雲善看到是他,高高興興的說,“買冰棍。”在他印象裡段寶劍就是賣冰棍的。
段寶劍走過來道,“今天冇冰棍。”
“今天怎麼不賣冰棍了?”坨坨問。
段寶劍冇回答坨坨的問題,而是說,“明天我回縣城,要帶些針線回來賣。你們要不要買布?”
“你去縣城?”坨坨立馬問,“坐車去嗎?”
“騎三輪車去。”段寶劍說,“我得拖東西。我哥說這次能買不少針線。”
“你等我回去問問。”坨坨道,“我們想去縣裡買東西。但是不知道錢夠不夠。”
“買什麼?”段寶劍問。
“買木工用的東西。”坨坨說,“西覺接了打家具的活。等買了工具就能打家具掙錢。”
“買工具花不了多少錢吧?”段寶劍說,“木工的工具應該不貴。”
“你們要是明天去,今天晚上來知會我一聲。”段寶劍說,“我明早等你們一塊去。”
坨坨點頭。等段寶劍離開後,他問小叢,“我們現在存了多少錢?”
小叢搖頭,“我不知道。”
坨坨知道自己錢袋裡有3塊多。他把雲善的錢包打開數了數裡麵的錢,有9塊多。
兩人加起來一共12塊多。就是不知道花旗那存了多少錢,夠不夠買工具。
把今天的魚賣完,坨坨和雲善的錢加起來一共有十六塊多了。又花了六塊錢買了五斤肉,在供銷社花了兩塊錢買了些晚上看電影的零食。十六塊就變成了八塊。
坨坨嘀咕著,“錢真不經花。”
今天李愛藍休息,妖怪們一起去學校門口等她放學一起回家。
上回聽坨坨說學校裡教唱歌,兜明這次很期待地等在學校門口,也想學唱歌。
可右邊的教室一直冇有歌聲傳來,倒是有讀書的聲音。
兜明的餘光瞥到遠處有一抹紅,他微微偏頭看過去,就見上次找小叢做裙子的魏老師走進了左邊房子。
雲善撿了根小棍在地上畫畫。坨坨蹲在對麵,一開始冇看出來雲善畫的是什麼。
後來他站起來,走到雲善身邊,纔看出來,雲善畫的是小人書裡的孫大聖。
“你會畫孫大聖了?”坨坨驚訝地看向雲善。
雲善畫得不算好,但是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孫悟空啊。
“嗯。”雲善說,“是孫大聖。”
他在旁邊繼續畫了個豬八戒。豬八戒還有點卡通,不過也有些小人書裡的模樣。
雲善最近看小人書看得多,把裡麵的人都記住了。
正當小妖怪們圍在一起看雲善畫畫,大門裡走過來幾個人。
除了在他們這做過衣服的魏老師,還有那個敲鈴的戴老師,另外兩個老師他們不認識。每個老師懷裡都抱著些布。
小妖怪們一看,還有啥不明白的。這肯定是找他們做衣服的呀。
坨坨站起來的同時揚起笑臉,“老師們好!”
魏老師笑,“來找你們做衣服呢。”
“做什麼樣的?”小叢問。
魏老師旁邊站著的女老師手裡拿著一塊花布,“我做一條和魏老師一樣的裙子。”
“我聽說你們給魏老師做的可是三塊五。”抱著花布的女老師說。
“她是第一單有優惠。”坨坨說,“正常是四塊錢。”
抱花布的女老師說,“你可不能給的不一樣。我們好幾個人做衣服。你要的貴,我們可就不在你家做了。”
“你們都做衣服?”小叢問。
“對啊。”魏老師說,“章老師做裙子,戴老師要做褲子,王老師要做件襯衫。”
“三塊五就三塊五吧。”小叢拍板。
“褲子不能按三塊五吧?”戴老師道,“褲子是不是便宜點。”
小叢點點頭,“1塊五。”褲子比衣服好做。
“褂子呢?”王老師問。
小叢問他,“簡單的白襯衫嗎?”
王老師說,“就我身上這樣的。”
王老師身上的襯衫就是最簡單的白襯衫款式。
“那要四塊錢。”小叢說,“做上衣費事。”
“裙子都三塊五了,隻做上半身還要四塊?”王老師說,“賬不是這麼算的。”
“做襯衫比做裙子麻煩。”小叢說。
“一起都三塊五唄。”章老師說,“你看我們都在你們這做衣服了。這麼些人,你就再饒點吧。”
“饒得也太多了。”坨坨說,“饒2毛行不行?”
“2毛就2毛。”王老師叮囑道,“可得給我好好做。我要穿著去相親的。”
“放心吧。”坨坨一聽相親,立馬來興趣了,“你穿了新衣服肯定帥,相親一定能成功。”
“在哪相親?”
王老師被坨坨說得眉開眼笑,“在東河邊走走。”
坨坨點點頭,準備後麵去東河邊看王老師相親。
“要交定金。”小叢說。
“不是不交定金嗎?”魏老師問。
小叢說,“我們明天可能要去縣裡買針線,現在冇有錢。”
“一人交多少?”戴老師扶著眼鏡問。
“一人交一塊錢。”小叢說。
四位老師一人交了一塊錢。加上錢包裡的錢,雲善他們現在一共有十二塊錢了。
小叢還是用魏老師的皮尺給幾位老師量身體。他心裡想著,等下回來鎮上要自己帶尺子和筆。
王老師打開大鐵門,叮囑妖怪們,“下週一一定要做好送來,我週二去相親。”
坨坨點頭,“肯定做好。”
妖怪們進了學校,站在院牆下麵等放學。雲善想去右邊教室玩,坨坨拉住他,“學生在上課,你過去會打擾他們。”
“咱們就站在這等下課。”
雲善點點頭,和坨坨他們一起蹲在牆根下往教室看。
又過了幾分鐘,戴老師終於敲了下課鈴。右邊教室裡很快衝出來許多學生。
這些學生都揹著書袋,喜氣洋洋地往外麵走。
走了好些個學生,也不見李愛藍出來。
坨坨帶著雲善他們去了初二二班,看到李愛藍和姚桃在屋裡和一個男生說話。
“愛藍。”雲善站在門口喊。
“雲善。”李愛藍拉著姚桃往門口跑。
屋裡的男生轉頭看向他們。
“走,回家。”李愛藍說。
他們走到校園門口,那男生還跟在後麵。
“馮英石你彆跟著我們。”姚桃回頭說。
馮英石說,“我冇跟著你們。我家也往那邊去。”
“我們走快點。”李愛藍扯扯姚桃。
李愛藍和姚桃加快腳步,坨坨也跟著加快腳步。雲善腿短,彆人都走快了,他得跟著一溜小跑。
坨坨小聲問李愛藍,“你們乾嗎不跟他一塊走。都順路。”
“他要和愛藍處對象。”姚桃說。
“啊?”坨坨眨眨眼,“處對象?”
“你小聲點。”姚桃往後看了看,馮英石就跟在後麵。
坨坨的話一出,小叢和兜明都跟著往後看。隻有雲善不明白,邊小跑著邊問,“處對象是什麼?”
“談戀愛。”馮英石在後麵笑。
談戀愛是什麼,雲善還是不懂。他停下來看坨坨,“坨坨。”
“就是兩人好。”坨坨說。
“李愛藍,你乾嗎不和我談戀愛?”馮英石問,“我長得不帥?”他對自己的長相有自信,從小一直都被誇到大。
坨坨回頭看,馮英石長得確實挺好看,臉皮白,大眼睛,高鼻梁,就是頭髮有點長了。
“你長得帥就要和你談戀愛?”姚桃說,“你咋不說你在我們班是倒數第二?”
“你成績太差了。”李愛藍說,“我纔不和成績差的處對象。”
“你數學才考13分。以後算賬都不會算。”
“誰說我不會算賬了?”馮英石立馬道,“我就是學習不好。我會算賬。我算賬從來不錯。”
“你平時不學習嗎?數學才考13分?”兜明詫異地問。
他以前數數數成那樣,除了最開始學習的時候考十幾分。後來他好好學習了,再也冇隻考十幾分。
可見考十幾分的都是不努力的。
馮英石冇回答兜明,他看向李愛藍,“咱們處一段時間試試唄。”
“我不。”李愛藍說。
“你學習那麼差,你心裡過得去嗎?”坨坨問。
“有啥過不去的。”馮英石說,“考得差,身上又不掉肉。”
“你心裡素質很好。”坨坨誇道。
他那會兒考得最差,心裡還會難過。這馮英石是真不會在乎成績。
馮英石、姚桃家和李愛藍家都順路,姚桃家最近。
姚桃在村門口對坨坨他們擺擺手,“我先回去了。”
“愛藍,週一早上我在我們村口等你。”
“好。”李愛藍也衝她揮揮手。
雲善也跟著揮手,“桃子,拜拜。”
“拜拜,雲善。”桃子笑著轉過身。
“你家在馮家村?”坨坨問馮英石。
馮英石點點頭。
到了馮家村,馮英石也走了,冇跟他們揮手。雲善放下了抬起的手,說了一句,“拜拜。”
“拜拜。”馮英石這時候回頭了。
他站在那昂首挺胸,眉目間帶著少年人的意氣,大聲問,“要是我成績好,你是不是就和我處對象了?”
“那也不。”李愛藍說,“我要學習。我不處對象。”
馮英石挎下肩膀轉身走了。
“他不學習他去學校乾什麼?”坨坨問李愛藍。
“睡覺吧。”李愛藍說,“馮英石總是上課睡覺被老師叫起來罰站。”
“在家睡覺不好嗎?”坨坨說,“睡醒了還能玩。在學校,睡覺老師都不讓睡。”
“在家有的玩,誰還睡覺?”李愛藍笑道。
快到李家村,妖怪們看見馬奶奶和李愛聰一起等在村口樹下。
“雲善,坨坨。”頭上隻留了發茬子的李愛聰大喊著往妖怪們的方向跑。
“愛聰。”雲善笑著跑過去。
一上午不見,早上的不愉快大家好像都忘了。李愛聰攬著雲善肩膀帶著他往村裡走,“你們打過電話了?”
“打了。”雲善說。“電話費貴。”
“多貴?”李愛聰問。
李愛聰從來冇打過電話。他的家人都在李家村,或者王家村。都在附近,根本冇有打電話的需求。
“八毛錢一分鐘。”坨坨說。
“那麼貴!”李愛聰叫道,“咋那麼貴。那還不如寫信。”
說到寫信,馬奶奶對坨坨說,“上午有郵差送信給你們。”
“我領郵差去你們家了。花旗拿了信。”
“誰給我們寫信?”坨坨好奇地問。
“應該是霍然。”小叢說,“宋朗不是說他給我們寫信了嗎?”
“對!”坨坨說,“應該是霍然給我們寫信了。”
李愛聰想和坨坨他們一起回家,被馬奶奶拽回了李大誌家。
之前就是馬奶奶去妖怪們家裡把李愛聰拽到村口等人的。之前都拽來了,馬奶奶就冇打算讓李愛聰在花旗家吃飯。
回到家,坨坨問信的事,花旗拿信給他看。
信封上的寄件人真的是霍然。亂七八糟的字,實在有些潦草。
坨坨打開信,裡麵的字和信封上的字差不多潦草。他把信交給雲善,“雲善你念念,信裡寫的什麼?”
雲善拿著信坐到竹床上,高高興興地念,“親愛的朋友,近來可好?我......”
雲善拿著紙看了又看,然後叫小叢,“不認識。”
小叢走過去看。不是雲善不認識字,是霍然寫字太潦草,雲善認不出來。
“我來讀吧。”小叢坐在雲善旁邊。雲善一邊看信,一邊聽小叢讀信。
霍然就是問問他們是不是在李家村,現在生活如何。和宋朗在電話裡說的一樣。
兜明去後麵河裡捉魚,用來燉豆腐吃。花旗把肉拿進屋裡炒。
坨坨說,“要吃麻婆豆腐。”
花旗在廚房應了一聲。
“我們給霍然寫信吧。”坨坨說,“在信裡問他工作的事。”
“打一趟電話太貴了。”他們今天打電話可花了不少錢。
李愛波在這邊忙了一上午,今天中午冇回去,打算留在這吃飯。他問,“什麼工作的事?”
“愛慧和王強想去南方打工。”坨坨說,“我們托人問問有冇有工作。”
“南方打工?”李愛波好奇道,“能掙多少錢?”
“不知道。”坨坨說。
他們家冇有信紙,坨坨說要撕兩張雲善的作業本寫。
“我家有,我去給你們拿。”李愛聰回家拿了一遝信紙,又拿了個信封來,信封裡塞了張8分錢的郵票。
兜明已經從李大誌家借了縫紉機來,小叢正坐在竹床上剪布。
雲善撿了兩塊碎布頭抓在手裡看。
“這麼多布?”李愛波驚訝道,“今天開張了?”
“嗯。有三個人做衣服。”坨坨說。
“都是學校老師做的。”小叢說。
“看來李愛藍的宣傳還是有用的嘛。”李愛波笑著說。
坨坨自己不寫字,讓雲善給他寫。雲善現在正是樂意乾活的年紀,自己回屋把墨水瓶和小毛筆拿出來。
他闆闆正正地坐在桌前,執筆,等著坨坨說寫什麼。
“親愛的霍然。”坨坨說。
雲善寫完了親愛的,問,“霍然怎麼寫呐?”
坨坨把信封拿過來給雲善看,“這個霍然。”
看著雲善寫了信,坨坨繼續說,“你好。我是坨坨。電話費太貴,我們以後寫信交流吧。”
“今天我們打電話花了兩塊四,兩塊四能買兩斤豬肉,實在太貴。”
雲善寫得跟不上,邊寫便讓坨坨慢點說。
李愛波坐在旁邊伸頭看,看到雲善竟然還豎著寫字。還是從右往左寫。“你們這還是古代人寫信姿勢呢?”
“嗯。”坨坨說,“雲善寫的毛筆字。”
坨坨的話多。問完了是不是有工作的事,又絮絮叨叨地說起他們的生活。
說他們現在捉魚賣錢,還自己編籃子,小叢今天剛接到三筆生意。還說,明天可能要去縣城。
說到這事,坨坨跑去廚房門口問花旗,“我們攢了多少錢?”
“二十。”花旗說。
“怎麼才二十?”坨坨頓時冇信心了,“咱們一共才三十塊錢。去縣裡能把工具買全嗎?”
“怎麼這麼多天才攢二十塊錢?不是每天都給你錢嗎?”
花旗拿著鍋鏟轉身回看坨坨,撩著眼皮子問,“每天不花錢?”
坨坨一見花旗這表情,立馬討好地笑笑,“那我們怎麼辦?”
“段寶劍說明天要去縣裡拉針線。他買的針線便宜。小叢現在有訂單了,我們應該買點線備著。”
“冇錢還能怎麼辦?”花旗轉身繼續炒菜。
他的意思是冇錢就先不買。等攢到錢再去買針線。
坨坨想,冇錢怎麼辦?難道不買?抬眼看到李愛波坐在桌邊。坨坨想到了個好主意,冇錢可以問李愛波借錢呀。
“愛波。”坨坨親親熱熱地喊。
“乾什麼?”李愛波推開扶著他肩膀的坨坨,“叫二哥。愛波是你叫的?”
“你存了多少錢?”坨坨問。
李愛波戒備地看向他,“有事?”
“你錢先借給我們用用唄。”坨坨說,“我們去買工具。”
“買了工具掙到錢就能還你了。”
“你們差多少?”李愛波問。
“不知道啊。”坨坨說,“還不知道工具什麼價錢。”
“那你們想借多少?”李愛波問。
“你有多少就借給我們多少唄。”坨坨說。
李愛波皺起眉頭,想了想說,“我有二十一塊錢。”
“才二十一塊錢?”坨坨說,“這得啥時候才能買皮鞋?”
“攢到四十我就去買皮鞋。”李愛波有點不樂意地說,“你還嫌少?我可攢了三年了。”
“不嫌少,不嫌少。”坨坨掛著大笑臉,說,“二十一塊錢呢。誰嫌少了。”
“你們明天去縣裡?”李愛波說,“帶著我唄。我跟你們一起去。我也去縣裡看看。”
“去唄。”坨坨說。
李愛波和坨坨說話的時候,雲善坐在桌邊玩信封。信封裡掉出一張帶花的郵票。
雲善一看很喜歡,撿起郵票拿在手裡,又拿去給西覺看。
“好看。”西覺說。
雲善靠在西覺身上和他說今天上午的事,“電話裡有聲音。”
“有人和我說話。是個男的。”
“打電話貴。打了兩斤肉。”
西覺剛剛聽到坨坨說的話了。現在雲善表述不清楚,一點不妨礙西覺聽懂他的話。
“打電話好玩?”西覺問,“雲善喜歡打電話?”
“嗯。”雲善點頭,“好玩。”
花旗喊吃飯。雲善把郵票放在小錢包裡收著,跑去臉盆架那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