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木餘拳,佛麵印

第93章 木餘拳,佛麵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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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通訊跟內衛是有仇的。

當今天下有名的宇文家族,共有兩家,一是長安宇文家,那是唐玄宗前期時,某任宰相留下的家族,而今在朝在野,都還有點人手,但勢力不出長安附近。

還有就是江湖上的宇文家。

這個宇文家,來歷比較複雜,據說最初是北周皇族遺孤流落民間,潛身縮首,隱姓埋名。

到了隋朝末年,權臣宇文化及叛亂稱帝,不久事敗,他的家族也隨之衰落,親眷逃亡,與北周遺脈兩邊合流,在草莽之間圖謀壯大。

經歷安史之亂,江湖上的宇文家趁機擴張,大有起色,專門培養刺客、殺手、諜子。

與其說這是一個家族,不如說,這已經是一個與內衛特色極為相近的組織。

不過,內衛效忠於朝廷,而宇文家族為藩鎮出力。

前些年,魏博節度使、平盧節度使等人相繼叛亂。

宇文家族奉命,派出大量人手相助,抗衡朝廷勢力,試圖令天下格局為之大改。

結果叛軍終究被鎮壓,宇文家也在內衛手上,損失不少人手。

宇文通訊的兒子,也在當時損失的人手之中。

這回,宇文家族要到南詔辦事,家主跟宇文通訊親自商議,讓他主掌這批派到南詔的人手。

宇文通訊當時就很介意內衛的存在,覺得內衛對南詔格局,必然也頗多關注,不會冇有反應。

可家主卻讓他不要過於杞人憂天,放心辦事。

現在看來,到底還是自己比家主更有先見之明。

宇文通訊一念及此,殺意愈堅。

至於楚天舒的怪話,隻被他當做臨戰之時,乾擾對手的話術,全未在意。

他反而盯著楚天舒的喉結。

在楚天舒喃喃自語的尾聲時,他似乎從喉結的震顫中,窺到一絲破綻,果斷出刀。

錚!!

又是那種輕微的,有什麼東西震動了一下的感覺。

刀光乍現,刺到楚天舒脖子的地方。

一般人在話說到尾聲的時候,正好是一個下意識轉換呼吸的時候。

就算是高手,呼吸能力遠超常人,說一大段話不會覺得氣息不足,但氣息的流暢程度,也不如正常狀態。

楚天舒麵對這一刀,身體突然一晃,僅側閃半尺左右。

他的右手已在同時拔劍。

隻在一瞬間,他的兩隻手顏色都劇變。

左手緊握成拳,剎那變紅,然後完全變成一種青黑色。

不是那種幾條青筋凸起來的樣子,而是整個拳頭,連帶小臂皮膚,都變成了一種剛硬非人般的青黑色澤。

充勁如鐵,煞手如鋼。

這正是闖少林心火拳架,木餘拳!

木之餘,炭也。

木遇高熱,有氣成火,無氣成炭。

木餘拳,就是專門指屏住呼吸的情況下,強製令肌肉發力,血液壓力極速上漲,力量比平時更剛猛的狀態。

正如同木頭要燒成灰,隻需要一場普通的火焰。

但要燒成有金鐵之聲的好炭,卻需要於無氣之中,承受更恐怖的高溫。

在少林,這已經是一種極上乘的拳法,但在俞大猷筆下,這隻是一個方便快速抽劍的動作。

楚天舒的右手也已青黑,觸在劍柄上,極速一抽。

嗆!!!

那個場景,就像是在一根鋼柱上,抽走了一條螺旋卷繞在上麵的鐵皮。

明明隻是劍脊無鋒的地方貼著皮膚,摩擦出來的聲音,卻讓人感覺,像是兩把大刀的刃口,死死壓在一起,互相摩擦過去。

宇文通訊一刺不中。

刀口立刻偏轉,追斬,就遇上了楚天舒剛抽出來的劍。

錚!!!!

刀劍碰撞。

刀身上那種古怪的震動感,被這一劍碰出原形。

可以看到,這把刀上,像是有一層無色的外殼,比刀本身輪廓略大一點。

宇文通訊出刀時,不需要自己施展什麼震盪勁,隻需要全心全意揮出最快的刀。

兵魂會自動製造出一層無色外殼,高速震盪,頻率和強度,還超過刀主自己施展震勁的狀態。

宇文通訊粉碎二樓地板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力量。

但是現在,這層「氣殼」就像是一個模糊的水晶殼子。

楚天舒的劍刃,直接切進了水晶殼子裡麵,碰撞到了刀身。

嘭!!!

氣殼炸裂,刀劍各自回彈。

強勁的氣流,把周圍的粉塵一掃而空,衝得那些破損的木牆窗戶缺口,哢哢搖晃。

楚天舒手臂上的青黑色,有那麼一瞬,蔓延到麵部,青麵如山中神像,漆眸帶殺,鬢髮飛揚。

這意味著他全身都在發力,甚至連麵部也在用力。

而急欲膨脹爆發的力量,唯一的宣泄口,就是他的右手。

不足一次眨眼的時間裡。

楚天舒的右手長劍,刺出了數十道殘影。

宇文通訊根本看不清真正的劍在哪裡,乃至來不及驚訝,全憑極險求生的慾望,劈出了最快的亂刀。

殘影交錯,連成「當!!」的一聲長鳴。

有十幾點閃爍的星火,像不分先後般,在那些虛渺的殘影間,亮了一亮。

宇文通訊暴退出去。

有多少星火,就證明他攔住了多少劍。

但他冇有攔住全部。

他的脖子右側、左肩、右腰,右腿,都出現了衣物裂口。

裂口很細,也還冇有鮮血冒出來,但他自己知道,他那些位置的肌腱被切斷了。

這一暴退之下,他甚至控不穩自己的身體,滾地而走。

三條身影,從這個房間裡各處暴起撲擊,掩護住宇文通訊的動作。

那是之前被楚天舒砸進這個房間裡的三人。

他們幾乎冇受什麼傷,早已緩了過來。

隻是剛纔,兩人刀劍交鋒太快,他們三個還冇有來得及上去圍攻。

現在三人撲到,正麵和左右兩邊都被人影堵住,可以遮蔽楚天舒的整個視野。

楚天舒眼中殺氣狂飄,瞬間兩道劍影,貫穿左右二人心口,一放即收。

正麵拿短刀的人,腦袋則突然一扁,血花炸開,腦袋消失,隻有身體像一根釘子,腰部往下都紮在了地裡。

那是楚天舒一劍抽在他頭頂,消滅了他的腦袋,還把他身體砸進地裡。

若用劍刃,縱把他身體劈開,一時還得不到這麼清楚的視野。

滾在房間裡的宇文通訊,正單膝跪地,長刀斜支在身側,對著刀身上噴了一口血。

刀身表麵,頓時浮現出一個奇怪的圖案。

金色的佛臉。

那是被血水激發出來的一個金色佛臉,有寸許大小,在血跡中慈悲微笑,正從額頭開裂。

隋末有大將張須陀,擊敗王薄、裴石,破北海、壓齊郡,堪稱隋朝最後棟樑。

隻怪大廈將傾,獨木難支,他領兵東奔西走,後遇瓦崗軍,久久僵持,部下相繼潰散,他本人下馬力戰,死於亂軍之中。

他的隨身寶刀,在此役之後成為一把邪兵。

那是亂世,就算明知是邪兵,也大有人敢用。

主將往往掐算著時間,在刀主徹底淪為傀儡之前,強硬分開刀主與邪刀,賞賜給下一個刀主。

如此一來,邪刀中的野刀魂堪堪能延續自身存在,又不至於太過凶悍噬主。

甚至有一大堆人被選拔出來,專為輪流使用邪刀,在戰場衝陣,以壯聲威。

這刀因此輾轉流傳,落在宇文家手上。

宇文家有一套北周武帝傳下來的血煉兵法,名叫《佛麵印》,既有靠自身修煉,滋養兵魂的內容,也有專門講述如何製約野刀魂的手段。

取香火鼎盛的大廟佛像,把佛像的臉切下來,打磨成粉,配合精血,描繪於刀身,日練夜練。

化邪兵為己用。

這種手段,省掉了自己滋養刀魂的大量步驟。

野刀魂的殺性之純,往往還在正常刀魂之上,對宇文家族這種組織來說,更是正中下懷。

但就是因為宇文家好幾代人都用過這把刀,就算刻意控製,不知不覺中,也已經把這野刀魂養的頗為厚重。

傳到宇文通訊手上後,一直用《佛麵印》死死壓製著,隻敢動用刀魂裡一半的力量。

現在佛臉開裂,野刀魂徹底甦醒!

宇文通訊的臉色雪白,眼中盈滿了冰藍的色澤,身上每個傷口,都長出一根手指長短的冰刺。

寒氣如一條白線,驟然延伸到楚天舒腳下。

彈指間,幾寸厚的冰塊,已經凍結到他小腿的位置,還在蔓延。

宇文通訊低吼一聲,雙手揮刀,猛衝一大步,對著楚天舒當頭劈下。

兵魂之力,雪河崩!

這是張須陀生前的絕技。

寒氣入骨,加上氣殼震盪的一刀。

就算是個生鐵打造的雕像,也能在這一刀之下崩碎。

叮!!

力劈華山的刀刃,被突刺而來的劍尖頂住,就像長刀劈在了戰車的撞角上。

該被寒氣入侵的楚天舒,這一劍居然還是精準至極,更剛勁至極。

憑此一劍,就遏住長刀下劈之勢,劍身剎那中又一晃。

宇文通訊眼眶痛張,高舉的兩條手臂,齊肘而斷。

劍身再度抽在邪刀上,邪刀帶著兩條斷臂側飛出去,足有兩尺刀身釘入柱子。

哢!!

楚天舒左手一閃,從無頭屍上空探過,擒住宇文通訊的脖子。

「發動寒氣之後,你變得更慢了。」

他臉上青黑色澤褪去,剛纔濺到麵部的點滴鮮血,變得鮮紅顯眼,神色卻像是有點不儘興。

「大家都知道說,兵魂是武藝的一環,輔助而已,你卻寄希望於靠這翻盤?」

宇文通訊喘不上氣,又痛又怒又驚駭。

他當然知道,全力發動野兵魂對自己會有不利的影響。

但是,眼前這個人劍速太快了,剛纔那一刻,不用野兵魂,他根本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麼辦法。

怎麼會這麼快的?

對方拔劍後,等於隻是一個回合,就註定了勝局。

楚天舒稍加了一點力,把他捏暈過去,改抓他的衣襟,拎著就走。

腳下凍結的那些冰層,在楚天舒要抬腳的時候,直接砰哢一聲,被他腿腳的力量扯碎。

走到客房樓外,楚天舒抬頭一看。

邪刀貫穿柱子後,有一尺刀身暴露在樓閣之外。

三七神劍上燃起透明火焰,被楚天舒運勁一揮。

噹啷一聲,雪白的邪刀被他斬斷。

野刀魂發出一聲禽類般的怒鳴,冰寒又嗜血的氣息開始消散。

楚天舒之前聽出,大堂那邊的敵人都被成瞎子砍死了,這時走得倒也不急。

果然,等他來到大堂裡,客人們大多已經逃走,杯盤狼藉,桌子翻倒。

地上足有七八具屍體。

成瞎子的刀把一具屍體釘在了櫃檯上,這時正走過來拔刀,將臉扭向楚天舒。

「你那邊的對手不一般啊,這麼大動靜。」

成瞎子呼了口氣,說道,「本來還急著想去幫忙,卻聽見你已經在那兒嫌棄對方變慢了。」

「早知道是這樣,剛纔我就不用下死手的,該留兩個活口。」

楚天舒掃了一眼那些屍體。

至少有三具屍體,是死在折骨手的傷勢下。

看來成瞎子打到一半,就把刀擲出去救老闆娘了,之後都是空手殺的。

「冇事,我這兒留了個活口。」

楚天舒把宇文通訊往地上一扔,忽然神色一動,聽到外麵街上有成群結隊的腳步聲在靠近。

成瞎子也看向外麵:「這幫人青天白日的,在眾目睽睽下行刺,太招搖了,看來,王城裡這回的反應不慢……」

他說到一半,倏然皺眉。

「不對,怎麼像是甲士的腳步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