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搶親劫車

第375章 搶親劫車

登萊山集的鬨市。

一隊車馬,正在各種叫賣聲中緩緩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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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一估,這批人有五六十個,騎的幾乎都是北地駿馬。

各個頭戴鬥笠,身軀雄壯,穿著灰色細布勁裝,左腕有一圈念珠,誰都看得出,是一群和尚。

有兩輛馬車,被騎手圈在中間。

車上飾似錦鍛,車簾和窗簾上都有很精細的銀色刺繡,兩個駕車的漢子,手上馬鞭,更是絞有銀絲。

前麵一輛車掀開窗簾,露出一個滿頭珠翠的中年婦人麵容,對車外輕笑開口。

「久聞登萊山集繁華,如今看來,卻也不過如此,遠比不上建康城,想必亦不如北朝國都遠矣。」

「好在我蕭家在此,也有一步閒棋,稍後去那裡暫住,不會怠慢了法恩大師。」

慶聖寺最近四代,以「無生法忍」為輩分排行。

騎馬這些人,基本都是法字輩的和尚,領頭的叫做法恩。

此人凸額瘦腮,顯得眼窩深陷,麵相刻板,左手念珠上,正有一顆微黃圓珠發光。

「不必,我有一師弟在此,去他那裡將就一晚即可。」

登萊山集,有一個法會和尚久居在此,正好借舍利聯絡,接風洗塵,休養一晚。

有熟悉當地情況的人接應,也更容易穿過登萊山集,迴歸北朝地界。

雖是一路同行,這法恩對蕭家人,顯然還是不如對自家師弟信任。

車中婦人依然笑著,正要再說什麼,忽的看到路邊一座樓宇。

這座樓門戶大開,穿過一樓大堂,看到後方院落,甚至看到院落更後麵的那座大屋。

大屋的窗子全開著,臨河的窗簷下,掛著刀劍。

婦人臉色微變,甩手放下了車簾。

法恩身邊一個和尚微來馬腹,靠近過來,好奇道:「這女人怎麼一看見那酒館,就不聒噪了?」

法恩朝樓中深深看了一眼:「那應該是蕭涼的產業。」

「蕭涼,東海蕭家的大仇人?」

和尚疑道,「但車裡那個,不是來自把持朝政的蕭姓嗎?又不是東海那家。」

法恩斜他一眼,不再多說,繼續注視舍利,心中有些奇怪,法會怎麼還不過來相見?

那和尚討了個冇趣,自顧自找話頭,跟別的師兄弟聊起。

「聽說,蕭涼原非彭城侯,隻是他非要住在彭城,當地門派紛紛投靠,這下誰都知道,彭城成了他的地盤,南朝皇帝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和尚哈哈笑道,「皇帝畢竟還是南朝臉麵,竟如此軟弱,請不到人幫他出頭,真是可笑。」

慶聖寺中那位北朝大國師,雖非皇族,但曾迎娶公主。

如今元氏皇帝換了三代,國師依然健在,竟是成了北朝皇親中輩分最高的人物。

北朝皇族子弟在外麵行走,靠著這層沾親帶故的關係,腰桿倒是很硬。

說話這和尚,非但是皇室旁支,更成功拜入寺中,關係更近一分,一向因此自傲。

談笑幾句之後,他果然又說起這份親緣。

「等把後頭那位護送回去,祖師爺爺若是大發慈悲,不知道會不會再辦一場姻緣法會,號令百美雲集,下令蓮池盛開,賞下奇香,咱們也能沾沾光……」

話到此處,這和尚忽覺肋下一冷。

正有一個焦黃鬚髮,衣服骯臟的壯年漢子,與這和尚擦肩而過。

和尚在馬上,黃髮漢子是走路。

說是擦肩而過,其實黃髮漢子的頭頂,隻能齊到和尚的腰。

黃髮漢子抬手,才能觸到和尚的肋骨。

和尚肋下一冷時,下意識扭頭看去,隻見黃髮漢子雙手低垂,毫無異樣。

馬蹄又走出幾步,這和尚忽然從馬上摔倒。

馬隊裡所有和尚臉色皆變,手一抬,頭上鬥笠,已經紛紛彈出鋸齒狀的刀刃,被他們持在手中。

街上人群知道不妙,慌不擇路,紛紛往周圍酒樓商鋪裡亂竄躲藏。

驚呼聲,腳步聲,叫喊、推罵、物品砸碎的聲音,亂成一片。

法恩霍然回頭,身影騰空而起,腳尖又在馬鞍上加踩了一記,速度更快。

眨眼之間,他就倒射至後麵那輛馬車更後方。

後麵那輛馬車的窗簾,其實是假的。

隻有正前方的門簾可以掀起,三麵窗簾,皆內襯鐵板,完全是個牢籠。

不過現在,正後方的鐵板,被無聲無息,用指力劃出一個正圓,挖出一個大洞。

黃髮男子左臂正夾著一個墨發紅衣的小姑娘,從車裡竄出來。

他一出來,正好跟從天而降的法恩麵對麵。

「大膽毛賊,敢搶我慶聖寺的妙香慧女!」

法恩臉黑如鐵,雙掌齊出,手上或橫或斜。

十幾個黑色大手印,如同是用鐵板切割出來的手掌形狀,煞氣騰騰的衝壓過去。

黃髮男子並指如劍,陡然劃出一抹慘白月牙。

十幾個掌印,被他一劍破開。

法恩卻在這時,一掌抓在他手腕上,突然手一鬆,避開他手腕穴位刺出的慘白劍氣,但另一隻手又從下方,抓在他手肘處。

黃髮男子嘶吼一聲。

整條街上,裡裡外外的人,心頭都是一顫。

並不是因為這一聲特別響,有什麼奇異的攻擊力,而是因為這一聲吼,太過慘澹。

那像是一個三天三夜冇有喝過水的人,扯著嗓子發出來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的人,都覺得自己的嗓子在幻痛,在出血。

黃髮男子這一吼之後,整條右臂從肩至腕,所有穴位,都探出筷子粗細的慘白劍氣。

法恩心頭一驚,隻覺一股濃濃魔道氣息撲麵而來,竟似乎比他自家功力還要精純。

「佈陣!!」

法恩喊出這一聲的同時,已經退出十丈。

慶聖寺有一套「大須彌天兵陣法」,要五十四個人,才能結成一組大陣。

據說,北朝國師昔年迎娶公主前夕,自己不出手,隻派出五十四名須彌天兵,對戰北朝叛軍三萬精銳。

這套陣法展開後,內外如數層轉盤,高手在不同圈層間轉變方位,時刻替補,帶有萬分奇異的幻境氣息。

外人一與其接戰,立刻如見須彌山夢,驚花幻影。

三萬精兵被大陣衝撞,幾度進出,幻中藏殺,陣法時而正旋,時而反旋,最後殺敵數千,傷敵過萬,使叛軍崩潰。

而時至今日,慶聖寺麾下,能夠入選「須彌天兵」的弟子,已經超過六百人。

雖然外界很多人懷疑,這六百人,絕大多數的功力戰誌,根本比不上當年第一批須彌天兵。

但隻要有五十四個天兵成功佈陣,得道者之下,絕少有人能破陣生還。

法恩隊伍裡,有六十個和尚,剛纔死了一個,仍然足以佈陣。

可他喊出這一聲時,突然發現周圍街道間,又有十幾人殺出,纏住和尚們,亂戰起來。

其中一個白衣少年,落在後馬車頂上,搖扇輕笑。

「堂堂蕭家,居然特意為北朝國師送上一名美人,這美人該是何等艷色,與之交合,好處又是何其令人心動?」

少年看向黃髮漢子,「江湖上喜好採花的同道,跟了一路,都冇把握動手。」

「這位仁兄,實是我輩中的真豪傑,色膽出眾,手段淩厲,可惜帶著美人,難用雙臂。」

「不如先交我照料,大夥合力衝殺出去,再談好處,如何?」

冇人發現。

楚天舒站在彭城酒館那座門樓最高層的飛簷上,手持舍利,正望著這片戰場。

「另一種魔道功法?」

他大半心思,都在那個黃髮男子身上,嘖嘖稱奇。

「這劍氣裡,用來調和月光汙染的,好像都是來自這人自己的痛苦仇恨啊。」

「壓榨痛苦之心,承受月光汙染,然後變得更痛苦,這種搞法,純屬變態,隻會把人練死吧……」

街道之中。

法恩臉色已是鐵黑,這時也看不出多少神情變化,隻是冷冷掃過眾人。

「都是些熟麵孔,你們真隻是為了劫色而來,還是為了壞我兩家大事?」

法恩的眼神放在黃髮男子身上,「你倒是個生麵孔。」

「恐怕也隻有你,是單為劫色而來,敢留下名號嗎?」

前麵那輛馬車裡,蕭家婦人震碎車廂,打飛一個淫賊,飛身趕來。

黃髮男子若有所感,陰沉沉的眼珠轉動,盯在婦人臉上。

婦人依稀看清這男子的五官,頓時一驚:「怎麼會是你?」

「劫、色,隻有為了破壞大計,為了劫色,才能來嗎?」

黃髮男子的聲音,如佈滿鏽跡的鐵片在摩擦,臉上青筋密佈,怒極陰沉。

「可,這是我女兒!」

在場許多人皆是一驚,法恩遲疑道:「你是蕭家人?」

「我女兒,從來就不姓蕭。」

黃髮男子眼瞼有血色,看著蕭家婦人。

「我從道旁女屍身邊撿來嬰兒後,相依為命十四年,是你們搶走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