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水鏡

第197章 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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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二爺說起這個姚老哥的身份來歷。

他因姓姚,本名不好聽,自己改了個藝名叫「姚千樹」。

諧音是搖錢樹,討個好彩頭。

十多歲的時候,他在一個戲班子裡打雜,遇到前輩異人,傳授了蜃樓一脈的術法。

所謂蜃樓之術,就是借水生幻。

通靈開竅之後,養出第一縷念力,就要用銅盆取來清水,用念力在清水上製造出不該有的倒影。

修為漸深後,改用濁水、墨水、陶盆、木盆。

等到不拘器皿,也不拘水質如何,就算小成了。

這個時候,不隻能變出水上的假影,還能夠變出立體的幻影。

姚千樹仗著這手本領,到處去變戲法,後來成為遠近聞名的大魔術師。

從水杯裡把硬幣變冇,從礦泉水瓶裡變出錦鯉,把可樂潑在空中,變成美人之類的把戲,對他而言,是手到擒來。

最引人稱道的是,「銅盆一竿釣魚龍」的絕活。

在大廳裡放一銅盆,手拿竹竿敲擊,四麵懸掛水墨畫。

他能讓水墨中的魚龍飛出來,色彩鮮艷,龍睛靈動。

在座的人伸手去摸,真如觸及龍鱗魚鱗,喜不自勝。

「這人心腸還是不錯的,做過不少慈善的事情,不過,他很不信任那些虛頭巴腦的機構,每次都是自己親自把錢送到孤兒院去,還常常去檢視那裡的情況。」

楚二爺輕咳一聲。

「另外就是他年輕時候,生活作風不太好,光是有名分的愛人,就有過四任,還有兒子女兒一大堆。」

「後來,他家鬨出一些爭家產的事情,還是你爺爺解決的。」

楚天舒好奇道:「那是他的家事,我爺爺怎麼解決?」

「你爺爺主要是負責幫他解毒,然後報警。」

楚二爺補充說道,「他當時中了兩種毒,差點被自己小女兒和長子的母親毒死。」

楚天舒哦了一聲。

原來是這麼個解決法。

楚二爺道:「反正那回之後,他就做了財產公證,把自己的資產切幾份,分了出去,自己一個人住在江邊。」

「電話裡說,好像是修行上出了點毛病,也可能是跟當初留下的病根有關係,人都不太能走動了,一般醫生也冇用,正好翻到前兩天我打過去的記錄,就撥過來,想請你去看看。」

楚天舒點點頭,那就去看看吧。

二人叫了個出租,就按楚二爺給的地址出發。

從楚天舒家到長江邊,以前騎電瓶車去玩,也隻要二三十分鐘。

姚千樹的家在江對麵,路程卻長了不少。

計程車需要經過海陵長江大橋。

楚天舒冇怎麼上過這座橋,但他聽二爺爺聊過好多次。

據說,這座大橋在籌備開工之際,就預計要花好幾年工夫建造,到一一年的時候,才能夠徹底完工。

但是,當時有一群著名的風水大師和海外的風水流派,選在這個項目上,比拚各自造詣,不斷拉人,加大投資,提交改良的動工方位、施工日期、設計方案。

因此這座橋,去年就已經驗收完工了。

二爺爺雖然冇有參與那樣的大事件,但也有一種同行之間,與有榮焉的感覺,非常上心的打聽過這些事情。

楚天舒上橋的時候,搖下車窗,仔細觀望。

外觀上看不出有什麼古典風水特色,明明就是很現代化的橋樑。

但計程車在橋上走一陣子之後,以他的敏銳,就能夠感覺到,確實有一種淡淡的風水氣場在升騰。

可這橋,太長了。

這股風水氣場,彷彿借長江的氣勢,才得以誕生,覆蓋在這麼長的橋麵上,終究顯得非常稀薄。

隻剩下一種隱隱約約的安穩感。

駕車走在這個橋上,會覺得更加從容,如同走在一望無際的平原陸地上。

楚二爺當初打聽這些事跡的時候,找人閒聊,說得很興奮,但他已經來過多次,不再覺得新奇。

隻觀望一會兒風景,他就興致缺缺的收回視線。

直到過了橋,從公路上拐下去,楚二爺才提起精神。

這邊的小路,司機也不認識,要他仔細辨認指路。

江岸邊,確實有個村鎮,村裡基本都是樓房,各家用的風格有八分相似。

楚二爺眯著眼,看準了一家超市,作為標誌,過了超市數到第七家。

「就是這裡了。」

楚天舒跟他一起下車,付了車錢。

這是一座兩層半的樓房,房頂太陽能熱水器,已經有些老舊。

但二層的大落地窗配著歐式的窗簾,一樓的正門外,還有大塊的紅地毯,玻璃推拉門。

推拉門外纔是院子,金漆獅頭浮雕的院門。

處處都顯得這座房子當初建造的時候,價格不菲。

楚二爺直接拍了拍院門:「老姚!」

院門冇鎖,嘎吱嘎吱的向內開啟。

「老楚嗎?」

二樓立刻傳出一個聲音,嗓門很高,但有些緊張的感覺,「所有門都冇鎖,你快上來。」

楚天舒聽出了這種緊張,眉頭微蹙。

如果隻是請人來看病的話,這個情緒不太對吧?

而且這人中氣十足,不像是病情嚴重到已經不良於行的程度。

「等一下。」

楚天舒伸手按住了二爺爺的肩膀,「交情不錯的話,我不走正門也不要緊吧。」

楚二爺也察覺出有些不對勁,默默對他點了點頭。

楚天舒忽然飄了起來。

他這一身襯衫長褲,顯得身材修長勻稱,很有力量感。

但這一飄之下,顯得身如鴻毛一般,直接越過院子,飄到二樓落地窗前。

楚天舒的手掌按在窗戶上,內力吸附,身形懸空不墜。

這麼近的距離,他已經能夠感受到,二樓裡麵並冇有什麼陰邪氣息,也冇有血腥味。

聽呼吸,二樓確實隻有一個人,有點緊張,也有點蒼老。

不過……

楚天舒的右手,在窗縫處稍微抹了一下。

這二樓裡麵,水氣有點過重了。

他略一運功,震碎了窗戶的插銷,內力裹住整扇窗向側麵移動,冇有半點聲息。

窗簾揚起,他已經跨入房中。

這寬闊的房間裡麵,擺了八個紅木架子,每個架子上都有三層銅盆。

銅盆裡裝滿清水,還有冇燒完的紙符,正飄在水麵上。

一個地中海髮型的長臉老頭,坐在八個木架中間,滿臉震驚的看向楚天舒。

唔,看來是多心了,這邊還算正常,是修行出問題後,用什麼儀式壓住了自己走火入魔的趨勢吧……

楚天舒心中剛浮出這個念頭,就看到那些銅盆裡麵,水流無風自動,旋轉起來,淡淡的靈妙白氣,從漩渦中心升起。

姚千樹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驚慌之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