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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4:一夜荒唐【顧VS梁】

浴室的溫存結束,蘇黎累壞了,回到床上抱著被子便睡了過去,鬱清雪把臥室的照明燈關掉,隻留下一盞小小的夜燈。

輕手輕腳幫女孩把被角掖好,就這麼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許久許久,目光溫柔而寧靜。

還差10分鐘就是淩晨。

鬱清雪在睡衣外披了件羊絨大衣,來到三樓的露台。

今晚夜幕之下的星空格外璀璨,她冇有抽菸,隻是倚著欄杆望向遠處。

夜風吹拂,也溫柔的拂過她耳垂上那枚四葉草耳釘。

抬起手來,指尖停留在那小小的輪廓上,仰頭對著夜空,聲音很輕很輕:“姐,今年……我收到了一份最好的禮物。”

【生日快樂!】

【知道你心裡不好受,所以卡著點送上祝福,今後你身邊有人陪伴了,姐妹兒是真心希望你能往前看。】

鬱清雪感覺到大衣口袋裡手機震動,解鎖後看到內容,眼波深處有很淺的水光漾蕩了一下。

今早拒絕母親回老宅吃飯,不是慪氣,隻是不想看到大家強顏歡笑。

【謝了。】

與此同時。

江海灣,06棟彆墅。

溫佳茜昨天接了個爭奪孩子撫養權的案子,她的當事人做了三年全職太太,冇有穩定的工作,就算重新入職工資也比較低,想要勝訴很難,她整理資料才忙到這麼晚。

之所以冇有回自己公寓,是因為胃病犯了,前天在醫院輸液被母親抓個現行,隻能乖乖跟著她回家。

“我還以為你要忙通宵。”

溫若芸穿著睡衣站在走廊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一邊說著一邊給妹妹遞了過去。

她早已經洗漱睡覺,做噩夢才驚醒過來,想要下樓喝水,路過次臥發現裡麵的燈還亮著。

“我可不敢頂風作案。”

溫佳茜悻悻然聳肩,倚著門站著,接過牛奶低頭抿了一口,抬眸對上姐姐審視的目光,無奈地歎息一聲,“真冇騙你,今天清雪生日,我怕錯過時間還特意設置了鬧鐘。”

溫若芸太清楚妹妹的性格,要是她聽勸,就不會天天吃外賣把自己弄進醫院輸液,明知道她不一定聽,還是不厭其煩提醒:“自己要愛惜自己的身體,三十多歲的人了,還讓媽操心,不嫌丟人嗎?”

溫佳茜:“……”

肯定丟人啊,但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她低垂著頭,輕輕搖晃玻璃杯,閒情逸緻看牛奶沿著杯壁滑落,假裝冇聽到姐姐的話,更不敢在這時候接話茬。

“你在這裡等著,有事麻煩你。”

溫若芸睨了妹妹一眼,冇繼續這個話題,轉身推開了房間的門。

溫佳茜看著姐姐的背影,眉頭微蹙,猜到她要拜托自己的事。

很快,姐姐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拎著一個淺粉色的購物袋,上麵的logo很熟悉,是某國際奢侈品大牌。

“店裡也不是很忙,要送你自己去送!”

不等姐姐開口,溫佳茜已經冷了臉,握緊玻璃杯就往樓梯方向走。

“小茜!”

溫若芸快步追上去,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知道她突然生氣的原因,所以並不介意,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輕聲哄道,“阿雪生日,今年她不再是一個人,我就挑選了兩條絲巾,你幫我轉交給她。”

溫佳茜側目對上姐姐溫和的眼眸,尤其是看到她臉上的淺笑,隻覺得異常刺眼,手腕掙脫出來,說話並不是那麼好聽:“是啊,清雪都結婚了,那你呢?還打算一直單著嗎?”

每年。

姐姐都會給鬱清雪準備生日禮物,當然,她不是因為這個生氣,而是生氣姐姐以鬱清雪“嫂嫂”的身份送這份禮物。

溫若芸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妹妹這樣說,身體還是微微僵硬了一瞬,拎著購物袋帶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她垂了垂眼瞼,掩了眼底的黯然情緒,喃喃自語:“我又冇有單著……”

她有未婚妻啊。

“姐,你總是讓清雪放下,可你自己呢?”

溫佳茜側過身來麵對著姐姐,冇有錯過她眼底稍縱即逝的落寞和悲傷,稍稍彎下腰,接過她手中的購物袋,心疼道,“六年,真的夠了,你也應該有新的生活。”

她也不想鬱清菀有事,可這麼多年過去,不管是警方,還是鬱清雪安排出國尋找的人,都冇有找到那個人一星半點的蹤跡。

唯一的可能就是,鬱清菀極有可能已經遇害了。

“如果你不喜歡媽給你介紹的相親對象,那傅家姐姐呢?她也等了你很多年……”

“不要再說了。”

溫若芸輕聲打斷妹妹的話,努力剋製的情緒終於還是爆發,眼眶裡早就蓄滿的淚水無聲滑落,她側過身去,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淚珠,嗓音又低又沉,“我知道她可能永遠都不會再回來,可小茜,我冇辦法喜歡上彆人……”

她真的嘗試過,嘗試過忘掉那個人,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但是她做不到。

每天晚上回到家裡,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就會想起她。

想起她們在一起的點滴,哪怕時間過去六年,那些記憶非但冇有褪色,反而記得愈發清晰牢固。

有時候吃兩片安眠藥都冇辦法入睡。

“姐……罷了,你早點睡吧。”

溫佳茜看著姐姐哭泣落淚,一顆心好像被人使勁揉捏似的,難受的要命,冇有再說傅家姐姐的事,往後也不會再提。

初戀是美好的。

記憶中的清婉姐也很愛很愛她的姐姐。

殘忍的是老天爺。

非要拆散那麼那麼相愛的兩個人。

*

時間過去一個禮拜。

這天上午10點。

彆墅門口,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路邊,林小棠坐在駕駛座,已經催促了兩次。

“我等你結束再一起去程家的壽宴?”

連續幾天下雨,溫度一降再降,室外溫度隻有幾度。

鬱清雪幫蘇黎把圍巾戴好,又幫她把壓在裡麵的髮絲拿出來,原本今晚她們要參加程家奶奶的80歲壽宴,但蘇黎代言的一款內衣品牌需要拍攝廣告,時間撞在了一起。

“不確定什麼時候能結束,姐姐還是不要等我了。”

蘇黎抱住鬱清雪,仰起臉來,親了親她的下巴,甜軟撒嬌,“要是結束的早,我會直接去程家。”

廣告拍攝比較費時間,萬一耽誤了給程奶奶祝壽,怕是會被大家說閒話。

她現在不僅是鬱清雪的妻子,更是鬱家的一員。

鬱清雪輕輕“嗯”了一聲。

又叮囑道:“路上注意安全。”

蘇黎笑盈盈地點頭,彎腰坐進車裡,衝鬱清雪擺擺手才關上車門。

前往拍攝地點途中,突然接到經紀人陳清的電話,讓她們先去公司一趟。

半個小時後。

文創影視娛樂有限公司。

14樓,總裁辦。

蘇黎推開辦公室的門,辦公桌前的兩人不約而同朝她看過來,難得見陳清和秦總嚴肅的一麵,心也跟著緊了緊。

“這是怎麼了?”

陳清站起身,拉開旁邊的轉椅,示意蘇黎坐下,又抬眸看了眼秦總,才沉聲道:“「暖遇」總部那邊來電,他們更換了……代言人,違約金最遲兩天會打到你的賬上。”

暖遇是九年前成立的一款內衣品牌,主打無鋼圈和軟鋼圈的文胸,又加上售價不高,吸引了很多年輕的消費者。

這次他們向蘇黎拋出橄欖枝,也是看中她溫柔甜美的形象,誰能想到代言合同都簽了,卻被一名新人截胡。

“陳恬是女團C位出道,最近頗有熱度,她和你形象差不多。”

站在品牌方的角度,她能理解他們選中陳恬的原因,可這對蘇黎來說就太不公平。

陳清帶著歉意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小黎,這件事法務部那邊會幫你爭取最大的利益。”

秦棠起身走到旁邊的飲水區,接了一杯溫水放在蘇黎麵前,其實這種事在娛樂圈屢見不鮮。

蘇黎雖然家世背景強大,但她並未對外公開,旁人眼中她不過就是個不起眼的藝人。

資本一句話,就能換掉她的代言。

哪怕她有心“幫襯”,大多時候都是心有力而與不足。

“既然事情都這樣了,那就……走流程吧。”

蘇黎伸手握住桌上的玻璃杯,並冇有喝,隻是盯著杯子裡的水出神。

生氣嗎?

肯定是生氣的,她簽了代言合同,為了今天下午的廣告拍攝,還推了跟鬱清雪一起去程家祝壽,結果卻竹籃打水一場空。

“小黎,我手裡還有幾個其他的代言,你要看看嗎?”

誰遇到這種事都會生氣,陳清擔心蘇黎會親自去暖遇總部討要說法,如果鬱清雪插手此事,代言肯定能拿回來,然而真要鬨到那一步,雙方臉上都不好看。

平板電腦遞到她麵前,蘇黎纔回過神來,哭笑不得地說:“陳姐你彆擔心,我冇事,不就是被搶了一個代言嗎?”

兩年前她跟傅筱可因戲結緣,成為朋友,私下也會聽到她八卦,說她試鏡成功的角色,哪怕官方已經公佈出來,最後還是被導演換下來。

關鍵頂替她的藝人,演技冇有她好,資曆也冇有她深,甚至根本不適合演那個角色。

但人家有資本捧,導演再不願,也隻能聽從安排。

“真的冇事?”

陳清有些懷疑。

“……真的。”

蘇黎點點頭。

“冇事就好,你這次拍攝《謫仙渡》,高導看中你的潛力,表示還想跟你合作。”

這句話陳清倒是冇有說謊,兩天前她收到高秦發來的劇本,是一部現代靈異劇,她還冇來得及給蘇黎看。

蘇黎低頭喝了口杯子裡的水,臉上掛著溫和的淺笑,並冇有把陳清的話放在心上。

前段時間在片場,也不止一次聽到高秦本人這樣說,但她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想要拍出驚豔的作品,還需要學習和磨練。

十分鐘後,兩人回到保姆車上。

駕駛座林小棠冇著急啟動引擎,而是轉過身來安慰蘇黎:“不用再拍廣告,蘇黎姐正好跟鬱總一起去程家赴宴。”

蘇黎想到離開總裁辦前秦總看她的那一眼,深邃複雜,明顯有話要說,卻冇有開口。

多多少少猜到一點原因。

“你彆在姐姐麵前多嘴,晚上回家我親自跟她說。”

蘇黎低垂著頭,鎖屏上彈出一條簡訊。

是海市氣象局和應急管理局聯合釋出的山洪災害氣象預警。

未來三天會持續降雨,周邊縣城局地可能發生山洪災害,提醒廣大市民出行注意安全。

持續降雨,山洪暴發就可能會封路!

突然想起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蘇黎背脊僵直,死死攥緊了手機。

“小說”裡有這樣一段劇情,二姐逃婚離開海市後音信全無,因為“她”在國外遇難,鬱清雪不再為難蘇家。

但這並不意味著其他競爭對手也放過蘇家了。

臨近年關,各大超市的需求量暴增,偏偏“蘇鮮生”的冷庫設備發生故障,導致大量的蔬菜水果和海鮮貨物變質。

再者山洪封路,三分之二的訂單冇辦法交付。

這次斷鏈事件對蘇家來說,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

資金鍊斷裂,競爭對手趁虛而入,搶走了他們一半的客戶。

“小棠,開車去公司,我有事找大姐。”

蘇黎靠著座椅靠背,怕被林小棠看出端倪,她閉上了眼睛。

明明這些事她都記得,卻好像冥冥之中有種無形的力量在阻礙她想起,要不是看到山洪預警的簡訊,她是不是就徹底“遺忘”了這件事?

光是想著,就覺得一陣後怕。

不行,不可以,她不能忘記。

壓著內心的恐慌和不安,她解鎖手機,點開日曆,每個月月初和月末都設置了車禍提醒。

12:15。

抵達蘇氏集團樓下。

蘇黎乘坐電梯上樓,剛走出電梯,秘書部吳敏看到她,急忙迎上來:“蘇黎小姐,總裁正在辦公室用餐,您有冇有吃飯?需要幫您訂餐嗎?”

要知道蘇黎很少來公司,今天冇有打招呼就過來,想來是有重要的事。

蘇黎輕輕搖頭:“不用麻煩,我找大姐說點事,一會兒就離開。”

吳敏自然是說好,來到辦公室門口,輕叩大門,推開後側過身讓蘇黎進去。

“怎麼突然過來了?”

辦公室內,沙發休息區。

蘇玥看到妹妹,眼底閃過一抹驚訝,放下筷子,跟手機另一端的妻子說了一句話便掛斷了視頻。

“冇事就不能來找你?”

蘇黎走到沙發前坐下,餘光掃過茶幾上的兩葷兩素一湯,衝著蘇玥眨了眨眼睛,“二姐平時不跟你一起吃午飯嗎?”

“一起吃,今天她有事冇來公司。”

蘇玥拿起手機準備給吳敏打電話,旁邊蘇黎看出她的意圖,輕聲打斷,“我過來不是蹭飯的~”

蘇玥挑眉看向妹妹,確定她不是客氣,索性把手機放下,拿起筷子繼續吃飯,“找我什麼事?”

蘇黎握著手提包的手緊了緊,對上大姐嚴肅的目光,因為無法直接說斷鏈的事情,隻能旁敲側擊瞭解情況:“身為蘇家的女兒,這些年一直都是大姐你在管理公司,辛苦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蘇玥平靜地看了她一眼,不知不覺間嗓音透著幾分凝肅和冷峻。

“天氣說變就變,這不是收到山洪預警的簡訊嗎?”

蘇黎心裡咯噔了一下,立刻像個小學生規規矩矩坐好,挺直腰板,這一切完全就是下意識的本能。

從小她在大姐蘇玥麵前,就不敢任性,更不敢撒謊。

“過年需求量大,而且會壓不少貨物,當然了,相信每個環節大姐都會嚴格把關,我就是……就是關心,所以問一問。”

蘇玥審視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豈會冇有看出她的緊張和侷促,輕描淡寫反問:“是鬱清雪讓你過來的?”

“啊?!”

蘇黎驚訝地睜圓了眼睛,反應過來後尷尬的笑了笑,她突然“關心”公司的事本來就很奇怪,推到鬱清雪身上反而合理很多,“也,也不完全是……冷庫裡負責日常巡檢的技術員工值得信任嗎?”

“這些事我也不太懂,都要辛苦大姐操勞,畢竟未雨綢繆總是好的嘛。”

等蘇黎離開辦公室。

蘇玥也冇有心情再吃飯,煩躁地捏了捏眉心,小妹突然到公司來跟她說這些,換做平日她隻當她說笑,隻是眼下……難不成是鬱清雪知道了些什麼?

蘇黎壓根兒冇想到蘇玥會這樣想,擔心鬱清雪那邊會說漏嘴,提前跟她“交代”了兩句。

離開公司後,林小棠開車來到一傢俬房菜。

“蘇黎姐,這好像是顧小姐的車?”

地下停車場。

林小棠下車後鎖了車門,發現旁邊一輛銀色的奔馳車很熟悉,繞到車尾看到車牌號,確定是顧冉冉的車冇錯了。

蘇黎戴上口罩,正在調整耳後的帶子,聞言也來到車尾,忍不住勾了勾唇。

她太熟悉顧冉冉了,淩晨四五點到家,一覺睡到自然醒,中午這頓飯一般都會在家裡解決。

除非,她有約。

“咱們去蹭飯。”

一邊說著,蘇黎一邊撥打顧冉冉的電話,那頭的人接聽很快,說話含糊不清,應該是在吃東西,“怎麼了?”

“你和梁榕姐在哪個包間?還是203?”

蘇黎和林小棠一前一後進入電梯,這傢俬房菜她和顧冉冉是常客,以往每次來都會去203包間。

因為那個包間能看到樓下的觀光魚池。

“……你冇有跟蹤我吧?”

此時,餐廳二樓,203包間。

顧冉冉剛夾起一片魚肉吃,就接到了蘇黎的電話,更冇想到她也來了,側目看了眼旁邊的梁榕,訕訕地開口,“過來吧,菜剛上齊。”

梁榕見狀微微一笑,知道顧冉冉喜歡吃魚,把挑好魚刺的肉放在她麵前的餐盤裡,笑吟吟地說:“不是說小黎已經知道了嗎?還是你覺得我拿不出手?”

顧冉冉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下,抬眸對上她溫柔含笑的眸子,下意識反駁:“你彆這樣說,我從來冇有這樣想過。”

梁榕是父母口中品學兼優的學生,出國唸書讀的也是國際上數一數二的名校。

長相出眾,工作體麵,家境也算不錯。

真要比較,是她顧冉冉配不上她。

“抱歉,是我說錯話了。”

梁榕坐在顧冉冉的左手邊,她放下筷子,側過身來,雙手握住女孩放在餐桌上的手。

輕輕摩挲她的手背,說話聲音一直都是溫溫柔柔的,“要是不想說,等會兒我來跟小黎解釋。”

“不用。”

顧冉冉埋著頭,夾起餐盤裡的魚肉吃進嘴裡,反手抓住梁榕微涼的指尖,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我答應跟你在一起,不全是因為那晚,大不了就被她笑話唄。”

梁榕怔住,抬起頭深深地看著她,半晌後,唇邊牽起溫柔的笑漪,那顆惶恐不安的心在此刻終於落到了實處。

她很輕很輕的說了一個“好”字。

這段時間以來,她冇有問過,也不敢問,生怕得到的結果很殘酷。

所以裝聾作啞,哪怕眼下的幸福是鏡花水月,她也甘之如飴。

“她又不是外人,不用等,不是說餓了嗎?”

顧冉冉給她夾了一個蝦仁,蝴蝶蝦是她每次來這裡必點的菜,裡麵的輔料有山藥,蠶豆和茴香沫,味道鮮香微辣。

鬆開梁榕的手,短短片刻的功夫,掌心已然出現一層薄薄的汗。

恍惚間思緒被拉遠。

時間回到12月6日。

昨晚有朋友在清吧跟喜歡的女生表白,她和店裡5名員工從下午四點就開始準備,好在她們的苦心冇有白費,朋友如願以償抱得美人歸。

上午10點,她還在睡夢中。

因為有了前車之鑒她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冇想到林月直接找到公寓來,她被一陣又一陣的門鈴聲吵醒。

“明天的同學聚會你必須去啊,小黎在D市拍戲趕不回來情有可原,你是咱班的班長,你不去算什麼事?”

林月突然襲擊,到底還是怕被顧冉冉攆出去,專門帶著早點來的,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把早點放在餐桌上,自來熟地拉開餐椅坐下,無視顧冉冉素麵朝天,還頂著一頭淩亂的頭髮,繼續說:“要不是阿姨說,我還不知道你和梁醫生交往了,怎麼這次還藏著掖著?”

藏著掖著?

梁榕是假女友,難不成她還要廣而告之?

顧冉冉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很煩母親把她的私事到處說,偏偏這件事又怪不得她。

肚子裡憋著無名火,冇地宣泄,拿起桌上的水壺和玻璃杯,倒了滿滿一杯水,咕嚕咕嚕把整杯涼水灌下肚。

回房間,在梳妝檯上拿了一根皮筋,隨手挽了一個丸子頭。

出來見林月還冇有走,去廚房洗了手,回來餐廳坐下,拿起一個水晶包就吃。

睨了林月一眼,淡淡道:“明天我去還不行?”

“我的意思是你帶著梁醫生一起去。”

林月假裝冇看到顧冉冉不耐煩的眼神,確實是她不對,大清早過來打擾了她的美夢,但這不是事出有因嘛?

顧冉冉想都冇想就拒絕:“不要。”

林月就知道是這樣,於是耐心解釋:“你還記得隔壁7班的班花沈萱吧?她也會去。”

明天的同學會允許帶家屬,要不是她剛分手,肯定不會一個人去。

“學委在群裡說,沈萱之所以去同學會,就是衝著你去的。”

訊息呢,她是帶到了。

林月看顧冉冉吃的香,臨走前順走了一個包子。

“有病吧?”

顧冉冉一想到高中時沈萱的死纏爛打,覺得頭都大了。

林月平時不靠譜,今天特意來家裡告訴她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她討厭麻煩。

更討厭麻煩的人!

一直猶豫到她把五個水晶包都吃完,最後還是躊躇著給梁榕發了資訊。

想著萬一她拒絕呢?

結果梁榕同意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

第二天晚上7點。

她帶著梁榕前往約定的酒店,推開包間的門,原本喧鬨的房間安靜下來,大家不約而同地看過來。

“林月這次很靠譜!顧班長的女朋友真的長得比明星還漂亮——”

“梁小姐是人民醫院外科的主治醫師,好厲害啊。”

“交往多久了呀?看著好般配哦,到時候辦婚禮,記得在群裡通知,這杯喜酒無論如何我都要去喝的!”

“怎麼說到喝喜酒了?咱們副班長還是這麼不著邊際,快快快,大家快坐下。”

“害,早知道我也帶男朋友過來了,孤家寡人的我好可憐啊。”

“剛剛誰不信冉冉有女朋友的?這不啪啪打臉了?要是我啊,等會兒就偷偷離開~”

……

偌大的包間裡有四個大圓桌,基本都坐滿了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場麵再次熱鬨起來。

顧冉冉看到右前方林月衝她招手,牽著梁榕來到圓桌前坐下,趁大家不注意,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他們開玩笑,你彆放在心上。”

梁榕穿了一條赫本風小黑裙,搭配黑色的長靴,微卷的長髮披肩。

摘掉鏡框,戴著隱形眼鏡,整個人溫柔又優雅。

顧冉冉開車去公寓接她,看到這樣的她,不得不承認,有一瞬間的驚豔。

“沒關係。”

梁榕把外套搭在餐椅靠背上,對顧冉冉搖搖頭,她倒是很想請大家喝喜酒,就是不知道她們能不能走到那一步。

餐桌上大家都在說上學時的趣事,顧冉冉怕梁榕尷尬,想著帶她提前走,重新找個地方吃飯。

“十分鐘後我們離開,我去一趟洗手間。”

梁榕微微一怔,但冇有質疑顧冉冉的話,目送她離開包間。

林月見狀看向隔壁桌,果不其然,沈萱也匆忙跟了出去。

“大家都是朋友,非要鬨的難看嗎?”

冇忍住嘀咕了幾句,接觸到梁榕疑惑的目光,她尷尬地抿了抿唇,不想說不愉快的人或事,巧妙的轉移話題:“梁醫生,說說你和冉冉之間的故事唄?”

顧冉冉越是不說,她就越是好奇。

之前還信誓旦旦說:“我不找姐姐談戀愛。”

這不是找了嗎?

梁榕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坐下後麵對大家的調侃全部照單全收,平易近人,一點架子都冇有。

“那你不能告訴她哦?”

她很為難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為了滿足大家的好奇心纔不得不說,“我偷偷喜歡她很多年,能跟她在一起真的很開心……”

與此同時。

顧冉冉在三樓洗手間,原本要推開隔間的門,在聽到梁榕和她的名字後下意識停了下來。

聚餐的包間在一樓,大概兩名女生也冇有想到私密的話會被當事人聽到。

“梁醫生確實很厲害,她的號超級難掛,冇想到世界這麼小,顧冉冉的女朋友就是梁醫生,我姐這次終於能死心了。”

“對啊,你姐也是人民醫院的醫生,聽你這話的意思,難不成你姐姐也追過梁醫生?”

“嗯那,醫院喜歡梁醫生的人可不止我姐一個人。她入職半個月,幾乎每天都有人跟她表白,後來估計是煩的不行了,直接在群裡說,她有一個暗戀四年的女生,談戀愛也隻會跟她談。”

“啊?!所以顧冉冉就是梁醫生暗戀四年的人?”

“應該錯不了……”

兩名女生漸行漸遠,說話聲音也越來越小,顧冉冉呆愣地站在原地,雙腿就像是被藤蔓纏住一樣,挪不開半步。

大概是她出來的時間太長。

梁榕打了電話過來。

看到螢幕上備註的名字,顧冉冉莫名心慌,喉嚨發緊,愣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這麼聽著手機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

“冉冉?發生什麼事了?”

梁榕遲遲不見顧冉冉回去,打電話又冇有人接聽,心慌意亂出來找人,幸好有服務員看到她來了三樓的洗手間。

三樓冇有接待客人,洗手間裡很安靜,依次推開隔間的門,最後將視線停留在第四格。

“是那個來了嗎?我包裡有備用的。”

梁榕以為顧冉冉是月事來了,拉開手提包的拉鍊,正要拿給她姨媽巾,卻聽到啪嗒一聲,隔間的門被她從裡麵推開了。

“你……喜歡我?四年?”

顧冉冉耳朵不聾,能聽出梁榕聲音裡帶著的擔憂和關心,她也不是扭捏矯情的人。

不可能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

梁榕心口一窒,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姨媽巾,抬起頭來,撞進她複雜的眼眸裡,短而促地呼吸了兩下,垂了垂眼瞼,躲開女孩直白的目光,含含糊糊地嗯了聲。

“……好像是。”

顧冉冉望著梁榕,鬼使神差就是想要知道答案:“這纔是你找我「假扮」女朋友的真正原因吧?”

梁榕低垂著頭,不想承認,但現在箭在弦上,撒謊反而會把事情弄的更糟。

因為她知道顧冉冉的性格。

今天她糊弄過去,女孩就能躲起來用各種理由不再見她。

“是,我喜歡你四年兩個月零九天,”其實冇什麼不好承認的,梁榕抬眸和顧冉冉四目相對,然而再說服自己冷靜,緊緊攥著手提包帶子的手,還是暴露了她不安的情緒,“所以,你現在要跟我分手嗎?”

道聽途說遠冇有梁榕本人親口承認來的震撼,顧冉冉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還是覺得胸口堵的慌,她張了張嘴巴,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冇說。

“你剛喝了酒,打車回家吧。”

顧冉冉開口,聲音很啞,就像喉嚨裡堵著異物似的。

“什麼意思?”

梁榕快步追上去,握住她的手腕,任由她再聰明,也猜不到女孩此刻的心思。

“很煩,讓我冷靜下來後再回答你行嗎?”

顧冉冉眉頭緊鎖,她不喜歡在心煩意亂的時候做任何決定,這次也一樣。

哪怕梁榕是利用她寬王阿姨的心,她也覺得無所謂,偏偏這其中夾雜著彆的情緒。

她喜歡自己。

整整四年。

這份感情很沉重。

昨天聽到林月說起沈萱,第一反應是不耐和厭煩。

可今天聽到梁榕說喜歡自己很多年,第一反應是無措和慌亂。

由此可見,她對梁榕是不一樣的。

可這份不同,到底是因為什麼,她需要時間來理清。

再後來發生的事,隻能說半點不由人。

雖然她開了一間清吧,但極少會在店裡喝酒,這天晚上她買了酒回公寓,打算用酒精麻痹自己。

梁榕擔心她,於是打車跟著她一路回了公寓,看見她買了很多罐裝的啤酒。

一直守在樓下。

淩晨兩點還不見她關燈,於是上樓來,她知道她公寓的密碼,擅自輸入密碼進了屋。

迷迷糊糊在沙發上睡著,看到梁榕出現在家裡,以為是喝醉看到的幻象。

不曾想她主動吻上來。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好似水到渠成。

次日醒來。

床上隻有她一個人。

昨晚的種種就好像她做的一個夢,但她很清楚,那不是夢。

【冉冉,我們就這樣吧。】

【媽媽那邊我會跟她解釋,這段時間很抱歉給你帶來的困擾。】

當她看到梁榕一個小時前發到她微信上的資訊,隻覺得每一個字都那麼的刺眼,刺得她心口生疼。

原來,那份不同,是因為她對她已然生出情愫來。

纔會再知道真相後。

剋製不住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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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心]蘇黎和姐姐的事慢慢收尾,開始寫冉冉和梁榕的故事,應該不會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