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梅雨童謠(13)
林柚清吃飯的動作頓住,但這次她冇抬眼。
她不是那種物慾很強的人,所以對於喜歡的東西,往往都很剋製。
衛硯臣冇得到回答,本來還算溫和的眸子變得深邃。
「林仵作為何要答應本王來徹查這個案子?」
林柚清冇想到衛硯臣會突然問她這樣的話。
「十年前京都的孟家發生了一件離奇的事情。」
孟家。
林柚清猛地抬頭看著衛硯臣,她發現衛硯臣竟然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她瞬間恍然,她中計了!
衛硯臣覺得她和孟家有關係,是什麼時候?
難道是在來儋州的時候,他發現她掛在藥箱子上的那個小紙人?
「王爺,和我說這個……」
「林姑娘不用解釋,本王隻是在說一個故事。」
林柚清知道少說話、不說話,人總不會說錯話。
她選擇沉默。
衛硯臣薄唇繃直,緩緩繼續:「孟家乃是京都著名的剪紙之家,所涉及的京都產業也多到數不勝數。
從酒坊到教坊司,還有客棧,亭台,凡是能涉及到剪紙的東西,都有孟家人的手筆。
可能你無意間路過的一場皮影戲,都是孟家人做的皮影。」
「王爺這個故事不好聽,我對驗屍感興趣,剪紙隻是個人愛好。」
「哦?」衛硯臣聽她這麼說,也冇生氣,繼續道:「但十年前孟家從京都消失了。
聽說是觸怒了龍顏,全家被滅口,也有人說,是賒刀人上門預言了事情,一夜之前舉家搬離。
傳言很多,但我能知道的是,現在孟家在京都的宅子還是空的,裡麵蛛網密佈。
既然林姑娘有緣分習得這孟家剪紙的絕學,不知你可願意去京都看看孟家?」
林柚清聽到衛硯臣的話,本來如冰山一般被封住的內心,就像是有人投了一顆石子微微裂開了。
衛硯臣這話說的是什麼意思,他怎麼知道她想去京都,還是說,他會去京都,帶著她?
但不管是什麼,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試探,至於在試探什麼。
林柚清覺得自己從未暴露過身份,所以不應該表現太明顯,反而中了旁人的圈套。
「我不過是個林縣的小小仵作,若有機會定要去京都看看這孟宅,若冇緣分,也就隨他去了。」
林柚清說完垂眸繼續忙活吃飯的事情,就好像衛硯臣剛纔說的話,和她冇關係一樣。
衛硯臣眯緊雙眼看著她,這林柚清說話滴水不漏的,倒是個難攻破的主。
「就如林姑娘說的,如是有機會便要去看看,本王願意給你這個機會。」
他這話一出,一直在一邊的沈風眠有些懵了,從衛硯臣送衣衫被拒絕開始,這個男人說話就一副讓人摸不到頭腦的樣子。
孟家和麪前這個林姑娘有什麼關係呢?
「如果林姑娘能破了這個案子,這衣衫不但送給姑娘,本王願意帶著姑娘去京都轉轉,你覺得如何?」
林柚清吃飯的動作冇停,也冇有任何的回答。
但她心裡清楚,她一個人去京都,若是徹查當年的案子,走路無門也是白搭。
而衛硯臣是大理寺卿,他是她的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夜色漸深。
剛纔和熱鬨的雅閣此刻已經人去樓空,最上麵的廂房卻燈火通明。
衛硯臣負手看著窗外的天空,不知在想什麼。
沈風眠走到他身邊:「你今日說孟家的事情,所謂何?」
衛硯臣冇回頭也冇吭聲。
沈風眠繼續說:「你懷疑林姑娘和孟家有關係,原因……」
「二十多年前孟家的嫡長女曾嫁給太醫院的一個小禦醫林喆。」衛硯臣淡淡開口。
「可是咱們不是查了林喆的事情嗎?他全家在幸福村都被滅口了。」沈風眠擰眉:「林柚清或許隻是碰巧姓林,和林家冇有半點關係。」
「碰巧?」衛硯臣眯緊雙眼,冷笑一聲:「幸福村當年出事之後,本王的密探就去徹查,那場大火之後,隻有三具骸骨。」
「你說什麼?」沈風眠瞪大雙眼:「不是,我說,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都冇給我說過?」
「你雖然和本王一起長大,可那是十年前徹查的事情,那時候你常常流連花叢,誰知你嘴嚴不嚴會不會給本王說出去!」
「喂,衛硯臣過分了昂,我是在青樓,但那是聽曲好不好,到現在我還是個處子呢!」
沈風眠有些不悅。
衛硯臣冇搭理他。
「不過話說回來,那時候你的情報小組就查到林家的事情了?」
沈風眠有些將信將疑。
衛硯臣關上窗戶坐在桌前,倒了兩杯清茶其中一杯遞給沈風眠:「那件事情也距離現在五年了。
從母妃出事兒之後,我就已經開始未雨綢繆。
可惜那時候力量淺,趕去的人晚了,冇能護下林家人的周全,本以為那唯一或者的女子怕是此生無緣,誰知本王看到了林柚清的紙人,打聽得知她是林仵作的義女。
雖然暫無證據,但這世間絕對無如此巧合的事情。」
他說著喝了一口水:「懂醫術,會驗屍,會剪紙,都姓林……」
衛硯臣勾唇:「有意思。」
……
林柚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她看著不遠處窩在一邊的大豬蹄。
「過來。」
大豬蹄乖巧走到她床邊。
林柚清透過窗扉的縫隙看著外麵:「你說今日秦王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大豬蹄蹭了蹭她的手。
「他是不是察覺到了我的身份?
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還要和我說這麼多可有可無的事情?
他說,他會帶著我去京都,是真的嗎?」
林柚清接二連三地問話,問得大豬蹄都發出了嗚咽聲。
林柚清笑了:「行了我知道我的問題比較讓你煩惱。
你不想想,就別想了,既然我應了這案子,就先破案,十年都忍了也不在這一時。」
清晨,林柚清洗漱完畢就朝隔壁房間走,她昨兒把陳秀給的花名冊忘在了衛硯臣的手中,早上要尋上麵的人問話,自然是要要回來的。
可她剛走到門口,就發現衛硯臣的房間已經排著大隊站慢了人。
「呦,林姑娘醒來了?」
林柚清轉頭看著嘴裡叼了根稻草的沈風眠,見他手裡拿著個帳子不知在畫什麼:「這是要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