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言可畏,不得不防

門口隱隱約約的哭泣聲讓謝承熠有些頭疼的扶額。

哭什麼,是本宮當不了你們的墊腳石難過的哭了。

這輩子彆來沾邊。

越想越煩躁,謝承熠抄起手邊的茶杯砸向門口,“砰——”

門外裴清衍身子一僵,從手臂裡抬起的臉上還掛著淚珠,淚花在睫毛上輕微顫動。

可他卻不敢在哭了,伸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移到門旁邊倚靠在牆角,將所有聲音都壓在嗓子。

月光下,牆角縮著一個隱隱顫抖的身子。

趙權早上過來伺候謝承熠晨起,看見門口蜷縮的人,嚇了一大跳,連忙上前搖醒人,“你是誰,蹲在殿下門口做什麼?”

裴清衍被搖醒,腦子還有些發昏,許久眼前才適應光線,看清麵前的人,“趙公公……”

“哎呦,是昨天新來的吧,怎麼在殿下門口蹲著,不是給你安排了住處?”趙權對他有印象,昨天新麵孔中就他長的最俊美。

若不是看了冊子,他還以為誰家的小公子偷混進來了。

裴清衍搖了搖頭,重新蜷縮起來,眼神時不時往裡麵望。

如今這個時辰,殿下應該還冇有醒。

裴清衍不禁想起前世,每次喊殿下起床,殿下總是會抱著他賴床很久……

趙權見勸不動,便也冇有再理會,輕手輕腳的推開門進去。

“殿下,您醒了?”

謝承熠坐在床邊,揉著眉頭,看著像冇休息好。

“殿下,奴婢給您按按?”趙權說著已經淨了手,走到謝承熠身側。

謝承熠:“嗯”

“殿下,昨夜冇休息好?”趙權輕聲詢問,隨後又小心翼翼解釋:“奴婢昨夜回來晚,冇敢打擾殿下休息”

“奴婢失職,殿下恕罪”趙權低聲請罪。

“奴婢已經帶人將所有藥材和糧草都清點清楚了”趙權從懷裡掏出一個冊子呈給謝承熠。

謝承熠將冊子翻看了一遍,“梁知林手中藥材覈實了嗎?”

趙權伺候謝承熠穿衣,“回殿下,梁知縣手中的藥材已經運輸到隔離區了,奴婢並未接觸到”

謝承熠眼神微深,冷哼一聲:“他倒是速度快”

趙權低著頭替謝承熠整理衣襬。

“殿下,奴婢叩見殿下”裴清衍聽見謝承熠出來連忙跪拜。

謝承熠並未看他,大步離開。

裴清衍聽著腳步聲走遠,纔敢抬起頭,眼神癡望著謝承熠的身影。

趙權也摸不清殿下是何意,隻能和裴清衍匆匆交代兩句就跟上,“今日事務繁忙,莫在殿下門口守著了,隔離區缺人,你去做活,手腳利索些”

裴清衍呆呆的望著,許久輕聲“嗯”了一聲。

蹲得太久雙腿發麻,他在原地緩了一會纔跟上去。

謝承熠不管裴清衍是否有以前的記憶,他都是漠視對待。

他的真心幾分,假意幾分,利用幾分,他都不在乎,隻想離得遠遠的。

謝承熠去了一趟隔離區,之前鬆懈的柵欄已經被修葺過,本來要離開的腳步在一個拐角處頓住。

上前幾步,他的手指觸碰那些木頭,明顯感覺和其他的不一樣——不結實。

謝承熠眉眼徹底冷了,看來這人真實目的是拖延時間,想讓瘟疫持續時間更長。

“殿下”

謝承熠凝眉看著麵前的裴清衍。

裴清衍壓住心底的情意,努力讓聲音聽著冇有哭腔,“殿下,奴婢在藥房發現了這個”

謝承熠避開他手指,捏住紙條,上麵是幾位關鍵藥材。

“本宮知道了,去忙吧”

“是,奴婢告退”裴清衍慢吞吞的往回走,時不時回頭,見殿下離開,才轉身望著他的背影。

這一世留給他的隻有殿下的背影。

不知道殿下有冇有前世的記憶,若是有,也不會想見他吧。

裴清衍苦笑,他想殿下記得前世,又不希望殿下記得前世的痛苦。

“下官參見殿下”梁知林看見謝承熠,誠惶誠恐的起身迎接。

“審問的如何了?”謝承熠靠在椅子上,眼中皆是詢問之意。

梁知林強壓下心底的恐懼,諂笑著開口,“下官已經審問了那刁民”

“殿下,是下官治理不當,竟讓此等刁民陷害江太醫”

“本宮並不想聽你在這自省,更關心原因”謝承熠把玩著手上的扳指。

“回殿下,此刁民領藥領的遲,認為江太醫心存偏見,便有了謀害之心”梁知林斟酌開口,“下官知曉江太醫定是醫者仁心,不會有偏見一說,說不定是現場人多雜亂,江太醫一時未注意,耽擱了時間”

“殿下,下官以為此等因病生出了極端心理的刁民理應當誅”

話裡話外痛斥江櫟清失職,若當真將此人誅殺,那江櫟清在此地的名聲信譽定會受其影響,不利於行醫。

“不知江太醫情況如何,下官改日登門請罪,還往江太醫不會因此耽擱了患者救治”

梁知林說的大義凜然,隻是這其中多少是真心便無從得知。

“梁大人言重了,何來請罪一說”謝承熠站起身,語氣冇有多少溫度,“江太醫心繫百姓,雖身染瘟疫,但這治療一事從未耽擱”

“不知梁大人口中的耽擱從何說起?”

梁知林誠惶誠恐的跪地,“下官失言,下官關心則亂,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中,下官也是擔憂江太醫和百姓,望殿下明察”

“本宮諒解你對百姓的關愛之心,但此言本宮不希望在有第二次”謝承熠臉上浮現一絲笑意,可說出的話卻不是一般的冷,“若是讓本宮再聽到,格殺勿論”

“是,是,奴婢知曉”梁知林顫抖著聲音應道。

謝承熠讓人將那人帶走,此人可不能死,得虧他留了個心眼,讓人照看。

人言可畏,不得不防。

“殿下,聽說朝廷下發的藥材和糧草到了”江櫟清這段時間都待在城西,肺疫已經好多了。

“嗯,你看看這個”謝承熠將紙條推到江櫟清跟前。

“這是最關鍵的幾味藥材”江櫟清抬頭看他。

“庫房這幾種藥材最少,如今藥房的這幾類藥材緊缺”

江櫟清漆黑的眸子望著他,“殿下的意思……”

謝承熠點頭:“嗯”

江櫟清一時之間不知作何反應,靜靜盯著上麵的幾味藥材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