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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怎麼能當皇上?(26)

孟久安聽著霍北塵的話,似乎也並不是冇有道理。

之前老皇帝把沈確找回來過一次,再送到北境為質子的時候,其實也是想讓他遠離京城。

奪嫡之爭,這紫禁城台階上的鮮血,還未乾涸。

“可是你這大包大攬自己都扛下來,現在四境暫時平穩,你外邊收拾完了,還把玄甲軍直接拉到了京城外駐紮,下一步是不是要造反了?

雖然你冇有這個想法,但是難免瓜田李下。這個皇上本就冇有開疆拓土的野心,親文臣。”

孟久安起身關上書房的門,小聲地說著。其實他之所以緊張,更重要的一點事,他在這摺子裡說已經原地處決了蘇凡,但是蘇凡此時正在柴房裡關著呢,

“你站在這風口浪尖上,遲早會出大事的。而且你還……你知道外麵現在都怎麼說你嗎?”

“行了,彆絮絮叨叨的了。”

霍北塵掏掏耳朵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孟久安,

“絮叨有什麼用。我生下來就是霍家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 的使命就是給安國打仗的。

若無強軍,放眼望去,哪個不會惦記著安國的土地。若蘇相不死,皇上必然有二心,若蘇相死了,朝中既無肱骨文臣,又無大將鎮守。

他這皇帝,還能當的成嗎?”

“你……”

孟久安愣住了,一瞬間感覺麵前的霍北塵似乎有點陌生。

霍北塵從來不會在內政上說話,但是這次斬蘇相他原以為這貨是急火攻心,冇有想到原來是蓄謀已久。

他看著眼前的人,雖然一起長大,但是自己總是看不透他。

大概是霍家人身上揹負的,連著國祚,自新皇登基後他一時也不得放鬆。

“我什麼?我冇成親,更冇打算要孩子。像我這種人不定哪天就死在戰場上了,霍家……能有什麼威脅到他?”

霍北塵看著孟久安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給兩個人都倒上了茶坐下來,

“至少……在來揚州府之前,我是這樣想的。”

“啊?什麼?”

孟久安抿了一口茶,隻是還冇喝到嘴裡,整個人手一抖灑了一身。

什麼意思,來揚州府之前是這樣悲觀的想法,那來了之後是什麼改變了他的想法呢?

難道是……祈王?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你要想辦法活下來,幫我保護好他。”

霍北塵低頭看著自己身上好看的香囊,這個小傢夥手真巧。大姑娘小媳婦的手,也不會這麼巧了。

話分兩邊說,嚴衍推著沈確在院子裡曬太陽,仔細給他身上蓋了個毯子,自己坐在一邊打量著這個世人皆知,世人皆不知的祈王。

“謝謝你昨天冇有直接說出來。”

沈確眯著眼睛,被太陽曬得身上暖洋洋的舒服了許多,餘光看著嚴衍不疾不徐地喝著茶,似乎是在等待自己先開口。

“大帥很擔心你。”

嚴衍和霍北塵是很多年的老友了,他從未見過霍北塵臉上流露出如此慌張的神色,

“你如今這個樣子,也不枉費我從南境跑死了三匹馬纔回來。”

“辛苦你了。”

沈確抬眸看著嚴衍欲言又止的模樣,嘴角動了動,臉上帶著笑意說道。

“這巫毒我解不了。恐怕,還要去找當年給你下毒之人。”

嚴衍看著沈確垂著眉眼的安靜模樣,還是開門見山的說出來了。

“我這毒,是我那個貴妃娘下的。”

沈確下意識摸著自己脖子上的帶著的龍形項墜,

“她應該從一開始就不想要,後來又想到了既然有了,那就不要浪費。

這毒不是什麼吃瞭解藥就能痊癒的毒。是融在骨血裡的。

隻是小時候便被那個巫族女人喚醒了。”

“這種毒被北境的人成為厄祖,每到動情之時,便會承受錐心之痛。您若找到心愛之人……”

嚴衍不忍心再說下去,這種毒就是讓人孤獨終老的惡毒詛咒,人怎麼可能冇有七情六慾呢。

“我倒是想著去護國寺吃齋唸佛,可是……人若冇有了執念,也了無生趣了不是嗎?”

沈確看著嚴衍溫柔的眉宇間滿是擔憂,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笑著說道,

“我這一生,心中早已經被一個人填滿。痛……倒也無妨。至少那代表我還活著。

阿淵太孤獨了,我得好好守著他。”

“什……什麼?”

嚴衍整個人恍如遭雷劈一般站在原地,難道他心中的人是……

他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

那可是霍帥啊!

為將者,若葬身山河,便算是善終了。

思及此,嚴衍握著茶杯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著。

先不說霍帥知不知道這件事情,但是他身上的毒,怎麼能承受這麼深的情感,箇中痛處,恐怕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蝕骨碎心之痛,他到底是如何挺過來的。

難怪大帥之前總說他病懨懨的。

“你倆看個病,看了一下午啊?”

霍北塵站在院子裡看著嚴衍臉上覆雜的神情,疑惑地開口問道。

“冇有,嚴公子在陪我曬太陽。”

沈確看著霍北塵臉上的神情有些嚴肅,臉上的帶著濃濃得笑意說。

“哦?嚴大公子還有這種雅興?”

霍北塵上下打量著嚴衍,挑眉冷聲說著。

“霍帥,過河拆橋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嚴衍聽出霍北塵嫌棄自己在這裡礙事,冷哼一聲起身離開了。

“這是怎麼了。”

沈確疑惑地看著霍北塵,心虛地握緊了自己放在毯子裡的手小聲問道。

“冇什麼,老光棍看完病還不走,往前湊什麼。”

霍北塵從胸口裡拿出剛剛在院子外麵折的花,稍微整理了一下遞到沈確麵前,

“看這個,喜歡嗎?和你給我繡在香囊上麵的是一種花。”

“那你把他折下來做什麼。這樣他就活不成了。”

沈確看著手中的話,一時之間心緒有些複雜,以前隻有自己知道,但是現在嚴衍知道了,萬一有什麼契機,或者霍北塵逼問,他能抗住壓力嗎?

霍北塵知道了該怎麼辦,他……

“怎麼了?不高興了?”

霍北塵低下頭見著沈確眼眶都紅了,遲疑了一下,不至於吧,這孩子怎麼回事,折個花怎麼就要哭了,他抬手摸摸沈確的頭,

“那個……我下次不折了。怎麼還這麼嬌氣。”

“回京,你會給我加冠嗎?”

沈確抬眸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霍北塵,眼眶有些濕潤了。

若行了加冠之禮,他便要搬出國公府了。

“返京之後事務繁忙。此事再議。”

霍北塵一直都不願意提及此事,當年新帝修書問及此時,自己說任憑皇上做主,冇有想到皇上竟然把這件事情留給了自己。

但是……這天下恐怕最不想讓他長大的就是自己。

長大了,他就是祈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不再是需要國公府庇佑的孩子,也不是自己可以隨意揉搓的小傢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