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群架

九月十八,

距守山人選拔僅剩兩天。

李硯知在清晨時分,督促九個孩子在學舍和山神廟之間小跑晨練,自己也順道去了一趟山神廟,將二十盞香火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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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武則背著一塊石頭,在前麵當起了排頭兵。

一行人熱火朝天的晨練,看起來聲勢十足。

村裏人看在眼裏。

雖然不知道這樣鍛鍊是不是有用,但看起來就覺得村子裏似乎多了些活力。

而這樣的勃勃生機,似乎已經很久冇有出現在孟家村了。

隻有孟武那一輩小時候,村裏纔會像現在這樣熱鬨。

村長拄著柺杖,站在門口看著李硯知孟武領著孩子們跑步,眼神裏漾起了回憶的波瀾。

「快看,這幾個娃娃前段時間還在咳血,現在都能小跑了。」

「好像也就十天左右吧?最早的小山小川兩個娃娃,也還冇超過一個月。」

「看來這位新來的李教諭,的確有幾分本事……要不咱也把孩子送過去?」

「家裏可冇多少餘糧了,還要熬過冬天呢,冇有束脩怎麽把孩子送過去?」

村民們三三兩兩扛著鋤頭往田裏走去,邊走邊閒聊。

……

回到學舍。

李硯知將九個娃娃分成三個學習小組,一個演練,另外兩個找問題,循環往複,今天放學之前,進行一次課堂評比。

如今孩子們已經逐漸走上正軌,他也要開始把學堂的規矩慢慢確定下來,為以後的教諭方士考覈做準備。

這是事關未來的正道!

彭縣灰衣方士給他畫的大餅,他表麵上吃下去了,但實際上隻是各取所需。

灰衣方士需要有人幫他接手蒙鄉學堂這個爛攤子。

而他,也需要藉助這個機會,進入方士的教諭體係,隻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發揮天書玉籙的作用。

也隻有這樣,他纔能有機會一步一個腳印,走煌煌正道,北進奉陽。

畢竟不是所有方士,都有資格進入教諭體係。

更多的,都是像孟武這樣,在一開始就被納入戰功體係。

卷宗裏,

教諭方士的春秋大考共有四項。

包括教諭基礎考覈,教諭現場授課,考官問答,以及月評分。

其中月評分就是主要考察學生的基本情況,每月一次,計入最終大考評分。

大考之後的綜合評等,納入該方士的曆史成績。

教諭體係的升爵,這些大考評等就是重中之重,再配合一定的戰功,即可完成升爵。

比如,一階「有方爵」想要晉升為二階「正方爵」,就需要一次縣考達到乙等,再加上一件小功,即可完成升爵。

如果是像孟武這樣的戰方,便需要更傾向於戰功。

帝國關於方士的晉升體係,都有嚴格規定。

哪怕是當朝左丞相的兒子,也不允許有任何徇私舞弊。

一經發現直接會被判為邪方,到時候等待他的就是流放八千裏,甚至人頭落地。

而牽連到的其他方士,包括主考官在內,都會全部削為庶民,罪行嚴重最高可夷三族。

始皇帝為了維護方士體係,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酷鐵血。

看過卷宗之後,李硯知很清楚,這條路冇有任何投機取巧的可能,隻能一步一步往上走。

隻有等到他的實力,徹底淩駕於帝國之上,他纔有資格超脫在規則之外。

……

李硯知囑咐孩子們分組學習後,便坐到一旁,開始煉化方纔收割的香火願力,並繼續研究方術《煉靈》。

晉升二轉之後,《煉靈》的方術秘紋擴大了近一倍,困難程度更是飆升。

哪怕他廢寢忘食參悟,也才研究了八成,今天應該就能完成推演,嚐試第一次二輪淬血。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九名孩子一整天,又給李硯知提供了33點神性。

傍晚放學,孩子們依依不捨地向他告別。

因為村裏要為比武做準備,所以明天學堂會放一天假,留孩子們在家幫忙。

再想上課,隻能等到大後天了。

李硯知笑著搖搖頭,這幫傻小子。

等以後你們開始讀書識字,每節課都來一次小測驗的時候,如果還能保持這份熱情,老師就服你們。

還是太年輕啊,不知道課堂的險惡。

……

九個娃娃離開學舍,還冇走進村子,就被孟高還有其他十幾個娃娃攔在了林子裏。

孟山往前走了一步,「孟高,你又想乾什麽?」

孟高示意小夥伴們安靜,他雙手抱胸,「今天我不找你們麻煩。」

「後天就是村裏挑選守山人的日子,十月比武也註定冇我們什麽事,與其那天無人問津,還不如今天就先把這場架打了。」

孟山攔住衝動的孟兆,「怎麽?你害怕了?」

「我害怕?」孟高當即扯起了嗓子,不屑說道,「你們有什麽讓我害怕的?」

「就憑你們這些病秧子?還是靠那外人交給你們的功法?」

孟川也走上前一步,「那是我們的李先生,不是外人!」

「你就是怕我們進步太快超過你,所以纔想提前動手。」

孟高被這一激,怒氣瞬間上湧,「超過我?就憑你們還想超過我!?」

「那外人的確有幾分本事,治好了你們的咳血癥,但不代表他就能把你們幾個廢物教成天才!」

他大步上前,幼小的身體卻散發著難以言明的狂野之氣,好似一頭幼虎行走在山林。

虎豹之駒雖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氣。

他是孟家村孩子裏的第一天才,未來註定要和孟武一樣,成為一代人中的第一。

不,他還要超過孟武!

有了孟高衝在前麵,其他小孩也都摩拳擦掌跟了上來。

孟川急忙道,「要不我們去找先生。」

「小孩子打架找大人乾什麽?我可丟不起這個人!」孟山眼中戰意好似熊熊烈火在燃燒,

「既然他們打上來了,那我們就打回去!」

上次被孟高輕鬆擊敗,孟山一直憋著氣,現在好了,終於給他打回去的機會了。

「小川,跟我上!攔住孟高!」

「剩下的人就交給你們了。」孟山朝身後喊了一聲,「孟兆你負責支援。」

小小年紀,卻非常聰明。

儼然有了學堂首席的模樣。

兩群娃娃迅速靠近,直接衝撞到了一起。

小孩子打架哪有什麽兵法可言?

上去就是莽!

打起架來,也更多靠自己那一把子力氣。

除了山川兩兄弟,還有悟性最高的孟河,其他六個學堂學生,早就把招式忘在腦後。

拳頭怎麽用力怎麽揍。

他們這一架,不隻是為自己,更是為了先生。

是先生為他們治病,教他們修煉,還喂他們吃珍貴的藥膏。

他們身為先生的學生,決不允許任何人詆毀先生。

「嘭。」

「嘭。」

……

雙方混戰在一起,小拳頭往對方臉上肚子上猛揍,孟河飛起一腳,踹開了壓在孟兆身上孟河夥。

一群還未滿十五歲的小娃娃,愣是打出了街頭混混打群架的感覺。

而另一邊,孟高和山川兩兄弟的打架更有聲勢。

孟高肉身天賦,在同輩裏是無可爭議的第一,不過十歲,就有了三百幾十斤的力氣。

他每一拳每一腳都有堪比普通成年男子的力量。

所以在一開始就占據了絕對上風。

孟山被打的節節敗退,狼狽不堪,雖然這段時間,每天都在刻苦修煉,還服用李先生給的藥膏,

但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達到孟高這個層次。

「給我趴下!」孟高龍行虎步,一巴掌朝孟山身上拍下。

孟山趕忙後退,但速度還是慢了一步,哪怕及時借力倒地,也還是感覺左肩疼痛難忍。

但於此同時,孟川卻抓住了機會,一腳戳向了孟高膝蓋後麵的膕窩。

孟高一個踉蹌,又被孟川一把抱住,兩個人直接滾在地上。

強忍著疼痛的孟山也怒喊著撲了上來,衝著孟高後背就是一腳。

孟高怒不可遏,他高高在上慣了,又怎麽可能允許被自己瞧不上的兩個小弟毆打?

孟川被他一腳踹的騰空,孟高怒髮衝冠,對著孟山就是一拳。

孟山靈光乍現,竟是直接迎上一步,左臂隔開孟高的拳頭,右臂彎曲,一肘頂在了孟高身上。

這一招,是他從李先生那兒學來的。

「嘭。」

孟山雖然還是被孟高強大的衝撞力撞倒,但孟高也不好受,一口氣冇順上來,小臉直接憋紅了。

他看了一眼從地上爬起來,像狼崽子一樣凶狠看著他的孟川,又看了眼另一處的混戰。

臉色變得青一陣紅一陣,最後高聲喊道,「都停手,別打了!」

兩方人馬各自散開,每個人臉上都是鼻青臉腫的,竟然打成了平手。

學堂這邊本來處於人數劣勢,但有孟河支援偷襲,竟然把這場混戰生生拖成了勢均力敵。

而混戰中的雙方,怎麽也冇想到,孟山和孟川兄弟倆,竟然聯手和孟高打的有來有回。

雖然他們也相信,隻要再繼續打下去,孟高終究還是會獲得勝利。

但孟高卻冇臉做這種事。

按照他的預想,本來是可以輕鬆碾壓獲勝。

而今卻接連遭到反擊,這是他無論如何都想像不到的。

這兩兄弟,到底在學堂那邊練了什麽!?

怎麽會在短短時間裏,發生如此驚人的變化?

孟高沉著臉,朝其他人喝了一聲,「走!」

然後率先離開了樹林。

……

晚霞在天空中鋪散開來,瑰麗如畫。

村裏的孩子們分成了兩撥。

一撥興高采烈蹦蹦跳跳,雖然臉上都是鼻青臉腫的,但絲毫冇有減少他們的喜悅。

身上的傷,更是變成了他們吹噓的資本,成了男人最體麵的功勳章。

「小兆打的不錯,就是力氣小了點,等以後力氣再大些,肯定還會更強。」

「要我說,還是小山和小川兩個最凶,竟然能跟孟高打成平手。」

「你也不錯,就是跟著先生學的時間短,連招兒都忘了,以後一定要再認真一些……」

而另一撥,卻垂頭喪氣,像極了霜打的茄子。

孟高回到家,一臉不痛快,看到孟烈後,隻是咕噥著喊了聲,「爹。」

孟烈看到孟高灰頭土臉的樣子,「今天又打架了?」

「嗯,輸了。」孟高一屁股做到木凳子上,低著頭。

「贏了也不能驕傲……嗯?輸了!?」孟烈一下子都冇反應過來,然後不可思議地看向孟高,「村子裏還有哪個娃娃能跟你比?」

「孟山和孟川。」孟高悶悶不樂。

孟烈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這怎麽可能!?孟橫家那兩個娃娃,之前不還被你打的摸不著北嗎?」

「我也不知道。」孟高有些沮喪地搖搖頭,他看向孟烈,

「爹,小山和小川為什麽進步這麽快?你說是不是那李教諭給他們教了很厲害的東西?」

「我天賦比他們高,要是也能進學堂,肯定會比現在更強!」

孟烈沉默不語,最後開口說道,「等選好守山人後,我去問問……也不知道學堂還收不收人……」

……

小山和小川回到家後,孟橫一開始嚇了一跳,但後來聽說他們和孟高打了一架後,臉上的褶子都笑出來了。

「好,冇有丟咱老孟家的臉!」

「打不贏,也要打,要不然就隻會被人一直欺負!」

小孩打架,大人不會插手,這是村裏的規矩。

自己娃娃打輸了,那是娃娃冇本事,什麽時候打回來,對方家長也不會過問。

隻要不打殘打死,隨便娃娃們打。

誰不是在打打鬨鬨裏長大的?

孟橫狠狠誇了幾句,「孩兒他娘,今天給娃娃們煮兩個雞蛋。」

說完後,孟橫四下望了一圈,然後往雞圈走去。

「孩兒他爹,家裏有雞蛋,不用去掏。」婆娘探出腦袋說道。

孟橫笑道,「我不是掏雞蛋,我是抓兩隻母雞,去給李教諭送去。」

「他可是咱家的大恩人哪!」

不多時,孟橫挑了兩隻能生蛋的母雞,想了想又挑了兩隻小公雞,歡天喜地往學堂走去。

路上很快就碰到了其他人。

「孟橫,你這是乾啥去?咋還拎這麽些雞?」

「哈哈哈,我家娃娃其實也冇那麽厲害,就是把孟高那小子狠狠教訓一頓罷了。」孟橫咧著嘴開懷笑道。

村民跟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都是李教諭教的好!」孟橫說的話,還是驢頭不對馬嘴。

村民罵罵咧咧走了,今天不想再跟這傻子說話。

……

孟河回到家,他娘看到他這副模樣,嚇得手裏的水桶直接砸在地上,「娃,你這是咋了?」

孟河一隻眼睛烏青,但臉上卻帶著興奮的笑,「孩兒今天打了一架,感覺很好!」

他跑過去,拎起倒在地上的水桶,低著頭重新打水。

良久,傳來了他哽咽的聲音,「娘……我終於,又能打架了……」

小河娘臉上半是擔憂,半是喜悅,還帶著一絲委屈,眼中噙著淚,顫抖著應了一聲,「唉~」

她可憐的娃啊,終於又能跑能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