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5
一瞬間，我呼吸幾乎要停滯了。
幸好我冇有躲在衛生間，不然現在的我估計已經完蛋了。
一開始我是打算躲在衛生間裡並且反鎖門的。
可因為我很害怕衛生間，因為恐怖片裡的衛生間也是鬨鬼的高發區，所以我最後還是選擇了衣櫃。
我正在慶幸自己剛剛冇有選擇那裡，可突然，我意識到了什麼。
我立刻手忙腳亂的打開手機，顫抖地打字。
【莫莉！你現在躲在哪裡！！！】
對話框裡顯示正在輸入中，我心臟砰砰狂跳。
如果莫莉真的在那裡怎麼辦？
『正在輸入中』這幾個字把我看得差點要死了。
就在我焦急地等待她回覆時，腳步聲又來了。
微弱的腳步聲帶著一些粘膩，像在走路，又像是腳被粘到天花板上。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在臥室迴盪，我嚇得渾身僵硬，瞳孔微顫。
就在這時，微信訊息終於發來。
【我在床底啊，咋了，很安全，你放心吧，不用擔心我。】
隨後又是一個賊兮兮的表情包。
我暗自驚呼，她真的在那裡！
我手抖得不像話，拚命打字。
【危險！！！你趕緊閉上眼不要看床邊！！】
我急得要哭了，根本不知道要怎麼救她。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她不要看那些東西，不然她一定會被她們嚇死的！
她們明明站在天花板上，距離廁所門的把手距離很遠，但卻可以伸手夠到把手開門。
要麼是她們可以頭朝下地向下移動。
要麼就是……她們的身體可以任意伸縮！
手伸長，就可以握到把手。
脖子伸長，就可以看到床底的莫莉。
我看了眼手機，已經一點半了。
臥室σσψ裡冇有任何動靜，我冇聽到莫莉的尖叫，隻聽到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在天花板走來走去。
她們還在找我們。
我趕緊發訊息給她，【你冇事吧？她們冇看到你吧？】
莫莉回覆很快，【冇有！你放心，我都說了這裡很安全！】
我悄悄鬆了一口氣，轉頭給網友發訊息。
【大哥你啥時候到啊？現在都一點半了，你再不來我們真的就要被嚇死了！】
對麵發了個扣了個問號。
【？】
【我們？除了你還有誰？】
我簡單解釋了一下事情經過，對麵又回覆了一個死亡微笑。
接下來就是讓我毛骨悚然的一句話。
【你會害死她的，她們原本隻想找你。】
我捂住嘴，眼睛死死盯著那一行字。
接下來無論我怎麼問他，他都冇有再回覆我一句話。
我隻能寄希望於這些女鬼找不到我，找不到莫莉。
如果莫莉真的因我而死，那我要怎麼辦？
我趕緊給莫莉發訊息以此安慰我不安的內心。
【放心我還在呢，彆慌。】
【她們找不到我們的，你放心吧。】
【彆怕，我在呢。】
莫莉又給我發了一堆抽象表情包。
什麼『等我回國處理』，『我鳥都不鳥你』，『奶龍穿白絲』……
她甚至還有心情給我分享『蘿蔔紙巾貓』的視頻。
搞得我鼻涕都差點笑出來了。
6
莫莉的話給了我天大的勇氣。
冇事，至少現在我們都還活著。
我蹲在衣櫃裡祈禱趕快天亮，現在已經一點五十分了。
「噠噠噠——」
我的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
因為此刻聲音就在衣櫃的上方。
如果她們的脖子真的像我想象中的那樣可以伸縮，那現在隔著一層衣櫃，我說不定剛好正在和她們對視。
一想到這，我的雞皮疙瘩就掉了一地。
幸好冇過多久，她們就離開了衣櫃上。
腳步聲很雜亂，但都窸窸窣窣地朝著客廳走去了。
我心中大喜過望，立刻打字，【她們走了，你現在趕緊過來我這裡！你那裡太危險了！】
莫莉很過了一會兒纔回複我，【行，我過去你那裡。】
我激動萬分，隻要莫莉和我一起躲在這裡，冇什麼意外的話，我們就都可以活過今晚了。
我暗自竊喜，可過了好一會兒都冇聽到莫莉起身的動靜。
我問：【過來呀，你還在乾嘛呢？】
對話框上顯示的『正在輸入中』持續了很久。
【嘻嘻，你在哪裡？】
我怒火攻心，什麼時候來她還在裝瘋賣傻！
我啪啪打下一行字，【我在衣櫃你這個傻子！】
剛剛打下問號要發送訊息，我卻突然愣住了，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我把聊天記錄往上翻，全是莫莉發的抽象表情包。
她特彆在聊天時喜歡用表情包，幾乎每發一句話都要發附加一個表情包。
但剛剛她說的那幾句話裡，一個表情包也冇有。
一個驚悚的念頭在我腦海裡冒出。
莫莉還在給我發訊息。
【你快說呀，你在哪裡？】
【你說了我才能去找你呀。】
【你在哪裡？】
【你在哪裡？】
【你在哪裡？】
【你在哪裡？】
【你在哪裡？】
……
微信介麵全是那句話，我捂住嘴巴死死壓著自己的聲音，眼淚控製不住地從眼眶裡溢位。
莫莉死了？！
「嗡——」
微小的手機振動聲響起，是莫莉的視頻電話打過來。
我手忙腳亂剛要掛斷，卻冇成想誤觸了綠色的接聽鍵。
一張倒置的慘白的人臉驀然出現在手機介麵，頭髮直直下墜，那雙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嘴角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笑。
那種被人看穿的驚悚感席捲全身，我忍著萬分恐懼把視頻掛斷，然後果斷刪除了莫莉的微信好友。
我喘不過氣了。
我真的害死了莫莉！
我擦了擦眼淚，卻發現怎麼也擦不完，隻能讓它自己流下。
我無助地蜷在衣櫃裡，隻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那個網友身上。
【大哥你來了嗎？】
【我朋友死了，她被女鬼抓到了。】
對麵終於再次回覆我了，【我到你家樓下了。】
7
我終於找到了我的救命稻草，激動和恐懼，懊悔交織在一起。
「噠噠噠——」
我又聽見了腳步聲。
我這纔想起，目前這間臥室裡最少還有一個女鬼。
她現在在哪裡？
我正疑惑著，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我脊背發涼，手機都差點甩飛出去了。
因為這次敲的不是門，而是我的衣櫃。
就在衣櫃的正上方，傳來了遲緩又富有節奏的敲櫃子的聲音。
她知道我的位置了！！！
「咚——咚——咚——咚——」
我簡直不敢想象衣櫃外的畫麵，一個倒掛的女鬼，紅著眼睛盯著衣櫃裡的我。
她還在敲櫃門，但這聲音不像是用手敲的……反而像是在用自己的腦門一下又一下地敲櫃子！
我顫抖著給網友發訊息：【大哥救我！我被她發現了！救救我救救我！】
與此同時，我家大門終於響起聲音。
「砰砰砰砰！開門！」
一個粗獷的男聲在門外響起。
我心中大喜，我得救了，大哥來了！
男人在門外使勁地拍門，我還聽到了門把手被轉動的聲音。
衣櫃外的敲聲消失了。
我猜測，現在臥室裡應該隻有我一個人……和莫莉的屍體。
一想到莫莉，我就忍不住難受。
可為了活下去，我不得做出不選擇。
女鬼肯定已經知道我躲在衣櫃裡了。
於是我咬緊牙關，毅然決然地打開衣櫃，趁著四個女鬼都不在臥室裡時衝到床底躲起來！
我輕手輕腳地趴下躲進床底，一碰到冷冰冰的地板我就打了個寒顫，繼續硬著頭皮往裡麵擠。
可我進來後卻冇有看到莫莉。
莫莉的屍體呢？
她不是躲在床底嗎？
「砰砰砰！開門，我來了！」
可我躲在床底哪裡敢出去給他開門？
冇一會兒，我手機就收到了訊息，【你彆怕，過來給我開口就行了，有我在她們傷不到你的。】
像是為了勸我，他又打了一行字。
【我冇騙你，快出來給我開門，隻要我進去了你就冇事了！】
原本有些害怕的我開始蠢蠢欲動了。
隻要開門讓他進來我就得救了，我就不用再東躲西藏了……
我猶豫著，卻突然又收到了莫莉的訊息。
【不要去開門！他在騙你！他要殺你！一出去你就死定了！】
莫莉的訊息突然出現嚇了我一大跳，可她，可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不知道對麵是人是鬼，我咬牙打字，【你不是被女鬼抓到了嗎？你還活著？】
莫莉發來一個科比震驚表情包。
【待會再說，反正你不要出去就對了！】
下一秒，男人的訊息就發過來了。
【你還在乾嘛，快點給我開門啊？難道你想死嗎？現在隻有我能救你了。】
想起『莫莉』的話，我顫顫巍巍地問他。
【你真的可以救我嗎？我朋友說你要害我。】
下一秒，網友就立馬回覆：【她不是莫莉，她是女鬼假扮的！她纔要殺你！你快點出來給我開門！隻要我進去你就安全了！】
一邊是網友幾乎歇斯底裡的勸告，一邊是莫莉的腦殘表情包轟炸。
表情包【一百個保胎針打頭上】
表情包【咧嘴流口水腦殘嬰兒】
表情包【超人屁股夾腦袋】
表情包【魅魔吳京】
……
我受不了了，除了莫莉誰還會給我發那麼弱智的表情包！
8
我最後還是選擇相信莫莉。
我縮在床底一動不動。
莫莉的腦殘表情包轟炸結束了，男人最後的一條訊息是。
【你在哪裡？】
我閉上眼不敢看手機。
男人的敲門聲停止了，腳步聲又開始在天花板上窸窸窣窣了。
我給莫莉發訊息，【你在哪裡？剛剛有女鬼用你的手機給我發訊息了，現在怎麼回事？】
莫莉隻回覆我，【我在客房床底，冇死，我剛剛看視頻太激動不小心把手機甩出去了，被她們撿到了，等她走了我又撿回來了了。】
對呀，莫莉說她躲在床底，可以冇有說是躲在臥室的床底啊。
客房也有一張床。
我還是覺得有點扯淡：【她們瞎啊？】
莫莉又發了一個賤兮兮的表情，【我發現，她們好像真的是瞎子。】
我震驚了好一會兒，【你確定？！瞎子怎麼打字……可以打字，那她一直問我在哪裡做什麼？我發文字她也看不見啊。】
莫莉發了一個奶龍捂著肚子大笑的表情包。
【要讓你害怕，要讓你發出動靜，這樣她們才能找到你啊！】
我冷靜下來了。
莫莉的話有道理，如果她們真的知道我在衣櫃裡，直接打開就行，為什麼還要敲門試探呢？
想到這裡，我終於有了一些勇氣。
隻要不發出聲音，我們就可以活下去了！
剛剛敲櫃子的聲音又響起了，但持續了好一會後又停止了。
「噠噠噠——」
腳步聲在臥室的天花板上迴盪，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果然，隻要我冇有發出聲音，她們就找不到我！
時間已經淩晨三點了，雖然房子裡還是一片黑暗，但我心中還是充滿了希望。
隻要堅持到天亮，我們就冇事了。
我甚至覺得有些無聊，開始靜音刷視頻。
抖音裡全是莫莉給我分享的獵奇視頻，有的視頻封麵是小貓咪，可我一點進去就變成了丹尼爾唱歌笑場後秒切戰鬥臉說尼克狐尼克你被逮捕了。
我差點就要要憋不住笑了。
三點半，月亮依舊高高掛在天上，白色的月光灑在地板上。
手機電量還剩 20%，我冇在玩手機，也囑咐莫莉省點手機電。
關了手機，我就隻能聽著天花板上傳來的各種腳步聲，靜悄悄地等待天亮。
「咚！咚！咚！咚！」
咚咚聲從客廳裡傳來，不是敲門聲也不是天花板的腳步聲，是一種結結實實的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用一根粗壯的木棍在撞地板。
我正疑惑著，那一陣咚咚聲離臥室越來越近了。
下一秒，我就看到了讓我魂飛魄散的一幕。
9
四個女鬼頭朝下，直挺挺地在地板上跳來跳去，朝著臥室裡跳來。
四對血紅的眼睛和趴在床底下的我四正好相對！
「咚！咚！咚！」
我嚇得毛骨悚然，拳頭緊握著，牙齒死死地咬住下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一聲尖叫。
我嚇得渾身都在抖。
我捂著自己的嘴巴，下一刻，一個女鬼的腦袋蹦到床邊，和我僅僅隻有十幾厘米的距離。
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如果不是因為莫莉提前告訴我她們真的看不見，我現在我絕對被嚇得跳起來。
幸好，那雙眼睛冇在這裡停留太久就跳到彆的地方去了。
四個女鬼頭朝下，在我的臥室裡詭異地跳動，咚咚聲迴盪在房間裡。
這一幕如果能拍成恐怖電影，絕對能嚇得無數人半夜不敢睡覺。
我咬緊牙關，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就可以了。
我突然想到了那個神秘的男人，我和他無冤無仇，他為什麼要害我？
如果不是因為莫莉提醒我，我真的會聽信他的說辭從床底爬出來的。
但我也隻能等到天亮後再解決這件事情了。
我咬著牙，卻突然聽見門外傳來男人的叫聲。
「快開門啊！我纔不給我開門，你們兩個今晚都會死在這裡的！」
又是他！
我可一點都不敢相信他了。
男人大叫：「你們相信我！隻要放我進去，就不會有事！快點過來給我開門吧！」
莫莉給我發訊息，【他要殺我們，不要去。】
我回覆：【知道。】
男人還在大喊大叫，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四點鐘了。
天邊慢慢浮現一抹金光，太陽即將破雲而出，時間快到了。
男人眼見怎麼說我們都不相信，最後終於道出了真相。
「是！是我對不住你們！！」
「姑娘，我真的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當初不應該這樣對你們的嗚嗚嗚嗚……」
從男人說話的片段裡，我終於拚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他是一個父親，他女兒今年十七歲了。
十七年前，他就住在這裡，開了一個輔導班，四個同班女生在他這裡接受輔導。
事情原本很順利，直到輔導結束後一個女生的書包忘記帶走，他偷走了書包裡的三千塊。
這是那個女生大半年的生活費, 她來這裡的輔導費也是爸媽辛苦工作湊出來的。
她們都知道是他拿的, 因為書包在這裡放了一夜, 第二天錢就不見了。
但他咬死不承認, 四個女生都冇有辦法，哭著跑回家了。
此後，她們再也冇有來這裡補習過了。
他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直到兩天後，被偷錢的女生偷偷回來, 從這棟房子的樓頂跳下去了。
一個月後，另一個女生因為抑鬱也來這裡跳樓了。
半年後, 第三個女生因為情感問題跳樓了。
兩年後，最後一個女生不知道為什麼也跳了。
他迫於輿論壓力隻能搬家。
可多年年後, 他的女兒在十七歲時突然發了瘋, 整日在家中瘋瘋癲癲, 嘴裡神神叨叨不知道在說什麼。
10
他去找了大師看。
大師看了一眼他女兒, 隻緩緩吐出兩個字, 「因果。」
大師救不了, 他就去找邪門歪道。
另一個大師收了錢笑眯眯地說，隻要找一個替死鬼就行了。
這個被選中的替死鬼就是我。
我一時間不知道是要恨他害我還是要為那四個女生哀傷。
男人還在不知羞恥地說，「求求你們出來吧！我女兒才十七歲！我不想她在這個花一樣的年紀瘋瘋癲癲的, 你們救救她好不好！隻要你們出來我女兒就有救了, 以後我給你們燒紙錢，天天供著你們好不好……」
我被這人的無恥程度震驚了, 這說的是人話嗎？！
莫莉給我發訊息, 【他見過人不？】
男人還在不依不饒地求著我救他女兒，我充耳不聞。
突然, 我聽見一陣快速的腳步聲從客房裡傳來，緊接著, 大門的鎖被人擰開了！
我心中一驚, 莫莉這是在乾嘛！她不想活了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尖叫響徹黑夜, 緊接著就是無儘的寂靜。
天花板的腳步聲消失了，咚咚咚的聲⾳也消失了。
好像今晚的⼀切都冇有發生過。
可連忙給莫莉發訊息, 【你還好嗎？】
冇有回覆。
直到我的⼿機電量冇了關機, 陽光照進房間，我從床底⾥爬出來。
房間裡什麼也冇有，就連天花板四個角落⾥的腳印也不⻅了。
都消失了。
⻔口的男⼈表情驚恐，瞳孔和嘴巴睜大, 一動不動躺在地上。
「莫莉！莫莉！你在哪裡！！」我打開衣櫃, 冇有, 我打開廁所, 也冇有, 客房的床底……
全都冇有。
我打了報警電話，有在房子裡轉了⼀圈還是冇有找到莫莉。
我坐在沙發上思考她到底去哪裡了。
隨後我突然想起還有一個地⽅我冇去找。
臥室的床底。
我慢慢走過去, 蹲下來，趴在地上。
莫莉眼睛血紅⼀⽚，咧著嘴⻆笑。
「嘻嘻。」
結束了, 男人死於突σσψ發⼼臟病，警察帶走了他的屍體。
警察調查了一切，但冇有凶⼿。
我繼續住在這裡，享受四百塊一個月的超絕房租。
唯一不同的是, 莫莉搬進來和我一起住了。
我一直⼼有餘悸，因為那天莫莉的惡作劇嚇到我了。
雖然後來她接受眼睛很紅是因為那晚熬夜看抖音。
但我還是很埋怨她。
因為我真的被嚇到了，我當時甚至以為莫莉纔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