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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難當(85)

第三日, 燕危走出房間,陶茹和陶風華臉色蒼白,望著無儘雪的方向目光黯淡無光。

屈長老垂落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著, 低啞道:“你們仨待在靈舟上不要離開,我進去看看。”

無儘雪的動盪已經安靜下來, 白茫茫的世界裡, 無人從無儘雪出來。

屈長老心中死寂一片,或許徐時意他們已遭遇不測, 心中頓時一片悲涼。

若是他們隕落在此,她要如何向宗主交代?蒼雲宗一朝失去一位天驕,這麼沉痛的打擊他們又該如何走出來?

“長老, 弟子與你一同前去。”陶茹聲音沙啞,憤憤道。

屈長老搖了搖頭,“不行, 若是他們遭遇不測,倘若連你也……”

“我如何向宗主交代?”屈長老神色淩厲,“你們待在此處, 我是金丹修為。如今不知裡麵情況如何,即使是遇到什麼危險, 我也能應對。”

“姐,我們修為低微, 你就彆給屈長老添亂了。”陶風華死死抓住陶茹的胳膊, 神色嚴厲。

陶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說出要一同前去的話來。

是啊,他們本來是打算來這裡尋靈藥的,可青元劍尊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如今,大師兄生死未卜, 她修為隻有築基期。若是和屈長老一起前去,到時遇到危機,說不定會連累屈長老。

陶茹卸了力,耷拉著肩膀,無力道:“好,我們在此等著,長老小心。”

屈長老飛身而去,還冇等到達無儘雪,便被一股強力震開,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見此情行,陶家姐弟顧不上燕危,連忙飛身到屈長老身邊,把屈長老扶了起來。

而無儘雪傳來一陣簫聲,腐朽不祥的氣息瀰漫開來,隨即便有人從無儘雪飛出來,紛紛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哀嚎。

“是,是魔族!”

“是魔族,大家快走!”

“魔族怎會出現在此?”

不等眾人逃離開,自無儘雪上空綻放出術法對擊的餘波,修士們紛紛逃離。

陶茹姐弟連帶著屈長老重新回到靈舟上,幾人抬眼望去,半空中劃過一道道華光。隨後兩道人影在半空打鬥,打鬥的餘波震開,無儘雪一片淩亂。

“那是……”屈長老捂著胸口,氣息紊亂,“是青元劍尊。”

青光與紅光破開,冰雪四濺。執長劍發出青光的人是青元劍尊花玉城,而執骨簫紅光綻放的是魔族。

距離有些遠,外人看不見二人的具體鬥法,反倒是因高修為的打鬥波及了不少修士。

徐時意和常安二人的身影出現,二人頭髮淩亂,衣衫襤褸,拚著一口氣四處亂竄,最終藉著冰山掩蓋身形上了靈舟。

陶茹和陶風華紛紛上前,屈長老則是拿出丹藥遞給了二人。待二人吃下丹藥打坐消化一番,傷勢纔有所好轉。

“大師兄,你冇事吧?”

“師侄,可有大礙?”

“大師兄,無儘雪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有魔族在此?”

幾人七嘴八舌問出心中疑惑,徐時意抬眼看向滿臉關切的燕危,搖了搖頭冇開口。

常安呸了一聲,氣憤不已,“無儘雪出現靈獸的蹤跡,進入無儘雪的修士皆是為了靈獸而來。冇等靈獸認主,光是見著靈獸的身影,那群人便像是瘋了一樣打鬥起來。打鬥的動靜太大,驚動了住在無儘雪的人,他們開啟了禁製和陣法,許多人都隕落在裡麵。”

或許是太氣憤,先前冰冷高不可攀的常安忍不住氣憤,如今倒是有了幾分鮮活。

“至於魔族……”常安抬頭盯著燕危,雙目森冷,咬牙道:“燕道友,你知道玄翎是魔族魔尊嗎?”

“什麼?”

“什麼?”

屈長老和燕危震驚出聲,前者眉頭一皺,保持懷疑態度,後者雙眼迷茫,顯然是不相信。

陶茹和陶風華看了看燕危,再看向徐時意。

“大師兄,真是如此嗎?”燕危盯著徐時意,神色凝重。

徐時意神色認真,沉聲道:“是,玄翎是魔族魔尊。他和東方朔進入無儘雪後,起初並未做什麼,帶著東方朔找到了我們,後來他看見師伯,便在尋找寒月草的路上暗中對師伯下手,後來東方朔為殺他,被他殺死在無儘雪。”

“若不是我們不是他的對手,又何至於如此狼狽?”常安接過話,雙目赤紅,“我定要殺了他,為我師弟報仇!”

他們和玄翎打鬥,直到身負重傷,靈力枯竭。在他們麵臨死亡時,青元劍尊不得已出手,他們這才能逃出來。

燕危垂眸,眼中閃過一絲寒意。當初係統回來時,說玄翎身上有魔氣。

如今,玄翎的真麵目被髮現,他倒是好奇,玄翎到底是如何做到這一步的?

“在灼陽秘境時,我便與你們說過,同玄翎相遇的過程。”燕危聲音冰冷,帶著一絲殺意,“我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玄翎說他師尊是青羽真人,難道……”徐時意眉頭狠狠一皺,幾人的目光交彙在一起。

難道青楓穀已經投靠了魔族不成?

青羽真人遊曆在外,他的弟子確實叫玄翎不錯,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隱情?還是說,青楓穀已經投靠了魔族?

那麼,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

當前無法知曉事情的真相,幾人心中悲憤,如今身受重傷卻也冇有一點辦法。

幾人看向前方,眼中充滿了怒火和仇恨。

屈長老開始驅使靈舟往回走,“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們幾人實力不濟,也受了傷,此事回去上報宗門再做定奪。”

“我師尊……”燕危帶著擔憂,雙眼緊緊盯著前方。

徐時意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有師伯在,魔頭不會追來。長老說得冇錯,我們受傷的受傷,即使是想做些什麼,也是給師伯拖後腿,先回去。”

師伯是化神修為,對付一個魔頭,想必不會太難。

幾人之間的氣氛並不好,低沉而壓抑。

常安雙拳緊握,靠著牆壁而坐,微微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其餘幾人圍桌而坐,徐時意再度開口,“師弟,你老實告訴我,你當真不知那魔頭的真實身份?”

他眼中帶著探究之意,質問的語氣令燕危心中升起一絲反感。

燕危知道徐時意是為了他好,這個時候恨不得他從未和玄翎相識過。

“師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燕危神色微微苦澀,低頭道,“我冇有修為,也冇有靈力。當初在秘境裡,師兄和常道友也在場,你們不也對他冇有懷疑,不是嗎?”

“我如何能分辨出,一個裝到極致的人,是魔族呢?”他臉色泛白,渾身縈繞著一股破碎感,眼底帶著一絲悲傷。

徐時意心生不忍,彆開頭去。是啊,師弟沉睡十年醒來什麼都忘記了,好不容易交個朋友,誰又知道朋友的真實身份其實是魔頭呢?

“師弟,我冇有責怪你的意思,我隻是想讓你仔細想想。你和他相處的時間最多,你有冇有發現他平時有何不同之處?”徐時意眉頭輕蹙,腦中思考著對策。

玄翎在無儘雪入魔是所有人都親眼目睹的,而他在灼陽秘境裡和他們有牽扯,也是所有人親眼所見。

如今玄翎入魔,保不齊有心之人會拉蒼雲宗下水。

在此之前,他們得要找到實質證據,證明他們並不知情才行。

燕危搖了搖頭,帶著一絲歉意,“大師兄,很抱歉,我冇有看出來。”

“徐道友,此事和燕道友冇有關係,我心中自是知曉的。”常安沙啞著開口,抬眼看向屋裡的幾人,“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不必擔心,清者自清,這一切都怪那魔頭太能偽裝。若是下次再遇見他,我定會親手了結了他!”

常安起先目睹師弟死在魔頭手中,雖說有幾分遷怒之意,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這件事情和燕危無關,和他們這群人都無關。怪隻怪那魔頭太會偽裝,他們竟無一人看出魔頭的破綻。

“此事上報到各個宗門,不但青楓穀難逃責任,修真界從此怕是也會亂起來。”常安歎息一聲,眉頭擰在一起,“不知宗門內滲透多少魔族,除去修真界中,我們也該出去曆練了。”

“是啊。”徐時意也歎了口氣,抬眼看向燕危,“此事非同小可,上報宗門後,日子怕是不會平靜。”

他話語一轉,低沉道:“隻是苦了師弟了,此次不但冇有任何收穫,還遇到這樣的事。”

師弟與那玄翎關係看起來不錯,如今出了這事,最難過的人恐怕是師弟了。

“也不知青楓穀那邊是什麼情況?”常安最擔心的便是青楓穀。

魔頭是打著青羽真人的名號出現在眾人視線裡的,如今魔頭的身份被許多人知曉,青楓穀怕是已經被打上了魔族的身份。

“青楓穀向來正直,此事怕有蹊蹺。”徐時意低頭,輕聲道,“常道友先回太虛宗,我得去青楓穀走一趟,看看是什麼情況。”

“不行。”冇等常安回話,燕危神色凝重著開口,“這個時候,你絕對不能去青楓穀。”

“冇錯。”陶茹接過話,“從無儘雪逃出來的修士不止你們,還有其他人。若大師兄此時去青楓穀,怕是會被人懷疑。”

懷疑徐時意去青楓穀通風報信,屆時蒼雲宗名聲受損,此事牽扯得更大了。

“可……”徐時意張了張嘴,愁眉苦臉道,“青楓穀再怎麼說也是個大宗門,不至於會……”

“可什麼?”常安瞪了他一眼,“青羽真人的尊號和身份眾所周知,魔頭又是以青羽真人徒弟的名號出現在眾人麵前,你這個時候去青楓穀,是想讓蒼雲宗也被連累嗎?”

青元劍尊那邊的情況他們還不知,如今他們更是不能隨意走動,生怕被當做魔族奸細。

“這件事情還是速速上報宗門為好,其餘事情不該我們管。”常安不想讓徐時意做傻事,說完後便站起身走了出去。

很快他們便發現,靈舟飛行的速度快了起來。

徐時意苦笑一聲,坐在一旁沉默不語。

是啊,如今出了這事,誰又會相信青楓穀是無辜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