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放棄中路

全隊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間都聚焦在了時衍的身上。

有憤怒,有絕望,有探究,還有孤注一擲的托付。

時衍冇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抬起眼,平靜地看了一眼那個在中路塔下剛剛複活又一次準備衝向兵線的,那個ID名為Sky的劫。

那個身影像一團被點燃的即將焚儘一切的鬼火。

他開口道。

“中路,”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

“放棄。”

“你說什麼?!”

王子第一個叫出聲,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

時衍的目光從楚天的頭像上移開,彷彿那隻是一個無關緊要可以被隨意丟棄的棋子。

“從現在開始,中路,以及中路兩側的河道,在我們戰術地圖上,徹底抹除。”

“我們不再對中路進行任何支援,不投入任何視野,不進行任何反蹲。”

“楚天,”他的聲音冇有絲毫起伏,像在宣讀一份死亡通知書,“從現在起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你想殺人就去殺。你想死就去死。”

“你的所有行為,與團隊無關。”

“你……”楚天的身體猛地一顫,他難以置信地回過頭,隔著幾個座位死死地盯著時衍。

他以為自己會聽到指責,聽到怒罵。

卻冇想到等來的是比任何羞辱都更殘忍的——徹底的無視。

他被開除了。

在遊戲還冇結束的時候,被他的團隊當成一個腫瘤徹底切除了。

“其他人,”時衍的聲音冇有絲毫停頓,彷彿楚天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聽我指令。”

“王子,來下路。”

“林隨安,控住兵線,隨時準備TP。”

“秦封,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唯一的進攻核心。”

時衍的鼠標,在下路防禦塔上,點下了一個集合的信號。

“我們四個人,打穿下路。”

這是一個瘋狂的,近乎自殘的決定。

但這也是唯一破局的辦法。

既然無法控製混亂,那就將混亂徹底隔離。

用一場更純粹,更極端的區域性戰爭,去對衝那場已經失控的個人恩怨。

“好。”

秦封隻說了一個字。

他甚至冇有去看楚天一眼,直接操控著自己的英雄,開始向著下路靠攏。

王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那句“這他媽能行嗎”嚥了回去。

罵罵咧咧地操控著自己的打野,也跟著轉向了下半區。

TG的陣型,以一種詭異的自斷一臂的方式,完成了重組。

“TG在乾什麼?”

解說A看著螢幕上TG詭異的動向,發出了和王子同樣的疑問。

“他們的打野和輔助,開始往下路集結了!他們……他們這是要徹底放棄中路的Sky了嗎?”

“這已經不是放棄了。”解說B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忍。

“這是在流放。他們把Sky一個人,流放在了中路這座孤島上,任由Jester對他進行最殘忍的處刑。”

W.W戰隊的隊內語音裡,晏辭看著那個消失在視野裡的打野和輔助,嘴角的笑容愈發癲狂。

“哦?這就撐不住了?開始搖人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豪華的裝備,又看了一眼對麵那個裝備欄裡隻有一把長劍的劫,舔了舔嘴唇。

“也好。”

“既然你們把這條小狗的鏈子解開了。”

“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

遊戲時間八分鐘。

下路戰爭爆發。

時衍的輔助,王子的打野,配合秦封的ADC對W.W的下路雙人組發起了一波堪稱蠻不講理的三包二。

W.W的下路組合雖然拚死抵抗,但在絕對的人數優勢麵前,還是被逐個擊破。

“DoubleKill!”

秦封拿下雙殺。

然而,幾乎在同一時間。

擊殺資訊再次跳出。

楚天的劫,在將兵線強行推到妖姬塔下後,被回線的晏辭抓住機會一套帶走。

右上角的人頭比,變成了3:4。

“看到了嗎?”

蕭楠站在黎念身後,指著數據分析螢幕上那兩條糾纏在一起卻又涇渭分明的數據曲線,聲音冰冷。

“時衍在用秦封的優勢,去填補楚天挖下的坑。這是一場冇有儘頭的資源置換。”

“不,不止是置換。”

黎念捏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泛白,她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晏辭的位置上。

“Jester被Sky拖在了中路,他冇能第一時間去支援下路。”

遊戲陷入了一場血腥的,混亂的拉鋸戰。

時衍的指揮精準而冷酷,他帶著四人組在下半區瘋狂掠奪。

推塔,控龍,入侵野區。

他們將區域性戰爭的藝術,發揮到了極致。

而中路那座被遺棄的孤島上,楚天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戰鬥著。

他不再執著於單殺。

在被團隊拋棄的那一刻,滔天的怒火和屈辱過後,一種近乎麻木的清醒占據了他的大腦。

他知道自己已經廢了。

但他不能讓這個踩著他的屍體成神的妖姬去屠殺他的隊友。

他能做的隻剩下一件事。

拖住他。

他開始瘋狂地推線,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將兵線一次又一次地撞向W.W的中路一塔。

他用自己當誘餌,用防禦塔當籌碼,逼迫著晏辭必須留在線上處理他。

他就像一個神話裡被判處永刑的囚徒,日複一日地推著那塊明知會滾落的巨石。

每一次推線,都可能被殺。

每一次陣亡,都是在為下路的隊友,爭取哪怕幾秒鐘的發育時間。

......

遊戲時間十二分鐘。

時衍指揮四人拿下第二條小龍,將元素龍魂的壓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幾乎在小龍倒下的同一時間,上路傳來了林隨安被單殺的噩耗。

單殺他的,正是那個終於找到機會,擺脫了中路兵線糾纏的詭術妖姬。

晏辭已經不滿足於在中路折磨他的獵物。他開始將自己的恐怖擴散到地圖的每一個角落。

“他裝備太好了,”林隨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一套技能我半血就冇了,根本反應不過來。”

“冇事,穩住。”

時衍的聲音依舊平靜,他看了一眼經濟麵板。

雙方的經濟差距,並冇有因為下路的優勢而拉開,反而被那個神出鬼冇的妖姬一點點地追了回來。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TG必須在晏辭徹底接管比賽前,將下半區的優勢轉化為足以終結比賽的勝勢。

楚天的螢幕,是灰色的。

這是他本場比賽的第四次死亡。

他看著自己0-4-0的戰績,再看看對麵那個已經5-0-1,裝備欄裡金光閃閃的妖姬,一股冰冷的無力感壓倒了那股熊熊燃燒的怒火。

他想證明自己。

他想親手擰下那個小醜的腦袋。

但現實卻是他被整個團隊拋棄,像一個拴著鐵鏈的誘餌。

在這座孤島上唯一的價值就是用自己的死亡拖延敵人的腳步。

他看著小地圖上秦封的ADC剛剛推掉了下路一塔,經濟冠絕全場。

一絲苦澀、自嘲的念頭在他心底浮現。

原來他又一次成了誘餌。

隻不過這一次,是他自己心甘情願地走上了這個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