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在哪？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

一道流光便是自天際穩穩降落在鎮妖關內的校場。

龍馬星槎艙門開啟，李懷安與葉禮相繼走出。

李玉瑤早已來到其下方，當即迎上前去，目光在葉禮身上飛快掃過，不禁心頭微凜。

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身著金黑交錯的巡撫官袍，神色平靜，李玉瑤能清楚感覺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的壓迫感正潛藏在對方的體內。

起碼是不朽境六重的層次......

她在內心默默猜測著，隨即向著那位長公主抱拳行禮：

“末將李玉瑤，參見長公主殿下。”

“李將軍不必多禮。”李懷安抬手虛扶，目光掃過肅殺的關牆，問道：

“程將軍何在？”

“程將軍接到稟報，妖尊現身關外，已先行一步前往關牆坐鎮，以防不測。”李玉瑤如實回稟。

隨後，似乎是看出了李懷安的不解，她笑著解釋道：

“殿下不必擔憂，程將軍此舉，亦是計劃的一部分。”

“其最大目的，不過是為了佯裝力有不逮，引那幾頭孽畜深入罷了。”

“它們疑心病重，前幾次試探都隻敢淺嘗輒止，吃了點小虧，或是程將軍退的太多就立刻縮回去，從不敢真正追入關內腹地。”

“但如此反覆，它們的耐心遲早會被磨光！等到它們按捺不住，真的追著‘敗退’的程帥深入我方預設的絕殺之地......”

她話音一頓，灼灼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葉禮，戰意昂揚的道：

“葉巡撫！屆時無論追進來的是幾頭妖尊，隻要時機成熟，你我便同時出手，配合程將軍，務必將其儘數斬殺於此地！叫它們有來無回！如何？！”

“......”

如果可以，葉禮其實是想自己出手將其全部解決的。

但既然對方早有計劃，並且關外也確實和大晟境內不同，有著充足的逃跑空間。

若是提早驚了窩子，讓那些受驚的妖族至尊提早逃回了妖庭深處，再想追尋確實是相當麻煩的事情。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現在對於妖庭的瞭解太少。

先看看情況也好.....

葉禮沉吟片刻，這才點了點頭：“可以。”

見他應允，李懷安心中稍定，隨即開口道：“既然如此，本宮先去巡查幾處關鍵陣眼，確保萬無一失。”

“此地就交由兩位將軍了。”

她需要親自確認一些佈置，也為葉禮和李玉瑤留出交流的空間。

待到李懷安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

李玉瑤看向葉禮，眸光明亮的主動提議：

“葉巡撫，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一起在營中走走？也好熟悉下此地的佈防。”

“我已經不是南境巡撫了。”

“那我便喚你一聲葉將軍，一樣的。”李玉瑤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

虛職對於她們這些至尊來說，素來不是很重要。

葉禮念及左右無事，便勉強答應下來：“行吧。”

兩人並肩走在營壘之間。

空氣中瀰漫的肅殺與血腥氣似乎更濃了些，遠處的醫館隱約傳來傷兵的呻吟。

沿途兵甲森嚴，氣氛凝重，但見到李玉瑤，許多將士眼中都流露出敬畏之色，顯然她在此地的軍中同樣威望極高。

望著殺氣沖霄的邊關大陣。

李玉瑤看似隨意的開口：“葉巡撫此次南境之行，雷霆手段，震動朝野，不知對大晟境內現在的【四極十二門】，有何看法？”

“不知道。”葉禮淡淡的道：

“除北蒼寒宮外，其餘的十五家，我還冇怎麼看過卷宗。”

李玉瑤側頭看他，眼中帶著探究：“那如果......都和北蒼寒宮一般呢？”

她指的是跋扈不法，為禍一方。

葉禮腳步未停，目光直視前方，吐出的話語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那就都殺了。”

一股無形的寒意瞬間瀰漫開來。

連讓身經萬戰的李玉瑤都是感到一絲凜然，但隨即便被一股強烈的認同感和興奮所取代！

她猛地一拍葉禮的肩膀，隨後立刻意識到有些失禮，訕訕收回手，輕咳道：

“葉將軍此言，深得我心！當真是相見恨晚！”

緊接著，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種找到同類的熱切：

“葉將軍，若是你哪日真要動手清理門戶，確定了目標，不管是【四極】還是【十二門】中的哪一家，記得一定提前遣人來北境通知我一聲！”

“隻要軍務允許，我必定親自帶兵前來助陣！”

葉禮對她的熱情反應不甚在意，隨口道：“再說吧。”

這當然不可能答應。

難得的斂財目標放在麵前，他還冇有跟彆人分享的打算。

“那就當你答應了！”李玉瑤卻立刻打蛇隨棍上，臉上笑容燦爛，嘿嘿笑道：

”正好！北境那邊，隸屬【四極】之一的【神烏穀】，近些年可是越來越不安分！仗著穀中有兩位至尊老祖坐鎮，屢屢越界挑釁，對我北境軍令陽奉陰違，甚至還暗中......”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一名軍中的近衛兵甲自遠處飛掠而來，連滾帶爬地衝到近前，急聲稟報：

“兩位大人！程帥回來了！說是有萬分緊急軍情，需立刻麵見兩位大人商議！請兩位速速移步中軍帳！”

李玉瑤臉色一沉，當即意識到情況有異。

葉禮眉頭微蹙，他本想聽李玉瑤說完神烏穀之事，但眼下妖尊動向顯然更為緊急。

他隻得壓下心中湧現的些許熱切，輕歎道：

“走吧。”

兩人身形一晃，瞬息間便已出現在中軍大帳之外。

帳內氣氛異常凝重，隱約傳出激烈的爭論聲。

掀簾而入，隻見長公主李懷安不知何時已返回，此刻端坐在長桌的儘頭，秀眉緊鎖。

程顯則是背對著帳門，俯瞰著桌上的全息地圖，神色同樣分外凝重。

他身上的玄甲沾染著新鮮的暗紫色血跡，氣息相較之前更加萎靡，顯然是又有交手。

到底是什麼情況......

將帳內的情況收入眼底，李玉瑤眸光閃爍。

聽到入帳的動靜，程顯猛的轉過身子。

他那張儒雅的臉上此刻滿是焦急與凝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見到葉禮和李玉瑤，他眼中爆發出急切的光芒，語速極快的道：

“兩位將軍來得正好！妖尊已然按捺不住，追著本帥衝至關外不足十萬裡！”

“情勢危急，戰機稍縱即逝！還望兩位速速隨我出關迎敵！務必趁其立足未穩，將其重創！”

“這麼快？！”李玉瑤聞言，臉色驟變，有些難以置信：“它們竟敢追的這麼近？！”

與此同時，一抹喜意也自她的心底湧現。

這遠超之前誘敵的深度，顯然這兩頭妖族至尊，這次是真的著急了！

然而，站在她身旁的葉禮，卻並未如立刻行動。

他的目光徑直落在程顯身上，緩緩開口，嗓音平靜的問道：

“敵人在哪？”

程顯被這突兀的平靜一問弄得微怔，下意識的指向帳外關牆方向道：

“自然是在關外啊！葉巡撫！事不宜遲......”

“是嗎？”葉禮忽然輕笑起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狂暴無匹的恐怖雷電潮汐，毫無征兆地自他的周身轟然爆發！

如同實質性的紫色雷電潮汐，裹挾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毀滅之感，瞬間席捲了方圓數萬裡的空間，瘋狂激盪！

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聲，無數物質瞬間化作齏粉消散！

這雷電潮汐並非針對任何人，但其蘊含的，足以毀滅至尊法體的恐怖威能，卻是讓帳內所有存在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首當其衝的，便是近在咫尺的“程將軍”！

隻見他儒雅的身軀在雷電潮汐的沖刷下劇烈扭曲顫抖，彷彿體內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肌膚表麵瞬間變得通紅，隨即鼓起一個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快速蠕動的鼓包，像是血肉中有無數活物在瘋狂掙紮！

緊接著，隨著肌膚的撕裂。

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充滿暴虐與混亂的妖氣，再也無法抑製的從他的身上猛然爆發出來！

李懷安和李玉瑤同時臉色狂變，駭然失色！

而“程顯”本人的臉，此刻更是扭曲到了極致，那儒雅的麵具徹底破碎，隻剩下猙獰與怨毒，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怒！

在他的視線前方。

葉禮平靜的站在原地，周身的天劫力場並未收攏，那股毀滅性的氣息始終鎖定著這位提早暴露的妖尊。

他那冰冷的聲音，也在死寂的營帳中清晰的響起：

“可我怎麼覺得......”

“敵人，就在眼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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