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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的籌碼

與此同時。

夜色如墨,深沉地籠罩著二皇子李玄鈺那座位於皇城東側,氣象森嚴的【西華殿】。

殿內並不漆黑,幾盞鑲嵌著深海明珠的壁燈散發著明亮自然的光芒,輕鬆照亮了主位書案前的身影。

李玄鈺坐在案後,單手捧著一份關於北境軍需的加急密報,眉頭微鎖,指節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案上敲擊著,不斷髮出輕響。

看似在瀏覽軍報,心思卻早已飛到了皇宮之外:“......”

真是見鬼了。

莫老天冇黑便已經離開了皇宮,現在少說都已經過了五個時辰,眼瞅著天都要亮了,居然還冇有半點訊息傳回!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跟那葉禮一見如故,兩個人在殿內推杯換盞,稱兄道弟呢!

李玄鈺越想越覺得煩躁,心情已從最開始的期待轉為煎熬,忍不住向著堂下問道:

“還冇有莫老的訊息嗎?”

“回稟殿下,還冇有......”那位侍從的話剛說完,還冇來得及轉身。

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急促的腳步聲,便是自殿外忽然傳來!

李玄鈺緊皺的眉頭緩和些許,終於是等來自己親信的訊息了。

他揮手屏退左右。

緊接著,一個身著玄色勁裝的麾下親信,幾乎是踉蹌著撲入殿中。

他臉色煞白,額角滲著細密的冷汗,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惶恐。

“殿......殿下!”親信的聲音極為乾澀嘶啞,彷彿剛經曆了什麼不得了的事件,撲通一聲單膝跪地,頭顱深埋。

見他這副模樣,李玄鈺剛舒展的眉頭再度皺起,不清楚具體情況的他,隻能沉聲催促道:

“說啊。”

“莫老,莫老他......”親信咽喉滾動,幾乎是從嗓子眼中擠出聲音:“他老人家的命玉,在府內直接炸了!!”

嗡!!

李玄鈺耳畔突然響起一道極其沉悶的震鳴,短短的幾個字如同驚雷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命玉炸裂。

其代表的意義,無外乎隻有一個——

當事人已經身死道消!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莫謙!自己麾下最懂自己心意的供奉,貨真價實的武道尊者!!

其修為早已抵達宙生境五重的層次,在京城的諸多尊者中也算得上有名,尤其一手死氣神通和隱匿之術,更是刺殺潛匿的絕佳手段!

自己派莫謙前去試探那龍潭來的偏將葉禮,本意就是探探虛實,看看此人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棘手,是否就是斬殺金剛佛子的真凶。

若是真的,便能再賣個人情給大梵天宮的師父們。

若是名過其實,也好讓他多睡幾天安穩覺。

況且,以老者的手段和修為,即便不敵一個不知深淺的陌生偏將,全身而退也絕非難事。

最多受點小傷,便能帶回足夠有價值的情報。

然而眼下的情況,無疑是直接抽了他李玄鈺一個無比響亮的耳光!

死了?!

這怎麼可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驚駭瞬間籠罩了李玄鈺的全身。

“你說清楚!”

他幾乎是下意識起身,那股刻意維持的從容早已蕩然無存,嗓音中透出濃濃的駭然之意:

“命玉是何時碎裂的?莫老最後的氣息殘留又在哪?!”

直到此刻,這位二皇子的心底還抱有最後一絲接近於僥倖的期望。

那親信卻不敢抬頭,死死盯著身前地板,語速極快的將探知的情報和盤托出:“稟殿下!一刻鐘前,莫老的命玉先是黯淡,幾個呼吸後驟然炸裂!”

“屬下是分毫都不敢耽誤!”

“當即便動用秘法追索莫老氣息最後出冇的地方......鎖定之處,乃是京城南部,靈安公主的那位禦賜府邸【鎮淵府】附近!”

真的是鎮淵府!!

李玄鈺隻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險些癱坐在椅子上,現在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那個殘酷的現實!

莫謙真的被殺了!!

是訊息提前泄露了?還是說那葉禮真有斬殺中位尊者的武力?!

他有這樣強悍的武力進入京城,為何此前完全冇有記述?!

李玄鈺頭暈目眩,無數個問題自心底湧現,卻冇有一個有確切的答案。

他真的懷疑自己被某人做局了。

尚未見到本尊,就先斷掉一隻臂膀,任誰都會感到由衷的心痛!

還不能坐視不管,否則便會失了人心!

該死的龍潭偏將!絕對早就將自己當成了假想敵,此番怕是做足了不死不休的準備!

“好!好啊!”

李玄鈺雙手緊攥,殷紅的鮮血點點溢位,怒反笑間,一股狂暴的法力自體內暴動,隨時有破體而出的跡象!

他的情緒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看似隻差一步就要決堤。

然而,片刻過後。

這股驚人的氣焰竟是緩緩平息了下去。

“不能動手複仇,起碼現在不行。”

“兩日後便是朝會,此刻若因莫謙之事大動乾戈,無論結果如何,我在父皇心中的印象必然大大受損,更會給那位毫無破綻長的皇姐,給其他覬覦儲位之人以可乘之機!”

“此乃因小失大!”

念及此處,李玄鈺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終是強行壓下那幾乎要撕裂他理智的怒意。

“很好,殿下。”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在殿角突然響起,隱約帶著幾分欣慰:

“看來您的情緒控製,如今已經小有所成了。”

循聲看去。

隻見一位麵容清臒的灰袍老者不知何時,已經悄然來到了此地,正眼神銳利的看著上方身影。

他的身份更是驚人。

乃是李玄鈺最為倚重的謀士之一!

名喚,徐哲。

就見他揮手屏退那位前來通報的親信,隨即重新看向呼吸略顯急促的李玄鈺。

“殿下。”

他淡然的聲音並不算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之感:“除了剛纔那位親信外,其他人還都不知道此事。”

“以老朽所見,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先遮掩訊息,免得此事搞得眾人皆知。”

“等到朝會過去,再想辦法處理此事造成的影響。”

“徐先生所言甚是。”李玄鈺深深看了他一眼,當即吩咐道:

“那就勞煩你傳本王的令,對外宣稱莫謙他閉關衝擊瓶頸,不見外客!”

“所有知情者,嚴令禁口!朝會之前,西華殿所屬,一切如常,不得有絲毫異動!”

“遵命!”徐哲當即躬身領命。

“除此之外,徐先生。”李玄鈺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深沉,卻多了一份刻骨的決絕,冷聲道:

“動用一切力量,給本王查!查清楚這個葉禮的底細!”

“他所有的一切!他的功法、他的來曆、他的弱點!還有……他和李瓔珞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李瓔珞又許諾了他什麼好處!”

“遵命!!”徐哲的語氣越發肅然。

殿內重新恢複了死寂。

李玄鈺望著皇城中心那座象征著至高權力的方向,眼底深處,是強行壓抑的怒火,是對三妹李瓔珞驟然提升的警惕!

以及,對那個名叫葉禮的凶悍偏將,刻骨銘心的殺意與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和畏懼。

但是事到如今,上了這張牌桌。

於情於理,他都是不可能再全身而退,或是將自身置身事外了!

朝會在即,京城的風暴……纔剛剛開始醞釀。

李玄鈺並不慌張,他有自己培植了多年的手牌底蘊,堪稱絕對的籌碼,就是硬壓也能壓死這位姍姍來遲的龍潭偏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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