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巧兒動情
再說兄妹二人來到好兄弟大飛家,大江把想法說了一遍。
大飛爽快地說:“行,這三兩銀子你們先拿去,有困難儘管說。”大飛家世代石匠,有這手藝,十裡八村都找他乾活,所以家庭富裕。隻是後來發生了變故,不由讓人感歎世事無常啊。
大江一共有三個發小,一個是大飛,一個叫柱子,還有一個大勇,大飛是這裡麵跟大江關係最好的,五大三粗,因常常乾體力活,力大無比。今年23歲了,媳婦芸娘,甚是好看。因為他家庭條件不錯,打小就偷偷給大江送各種吃的,不止如此還會順帶著照顧兩個妹妹的,平時護著她們不受欺負。
在大江的兩個妹妹心裡,大飛就是她倆的另一個哥哥。
三兩銀子呀,前幾天小芝在村裡熟悉環境時,就聽說了五、六銀子差不多是一戶普通村民一年的收成了,所以這三兩已經不少了。
小芝開心呀,嘴角都咧到耳後根了,她要好好利用這筆錢,發家致富,從此走向人生巔峰。
小芝將這三兩銀子分成三份,拿出二兩用來租地,另外一兩用來家用買了柴米油鹽,買種子花不了多少錢,但是還要買雞鴨來養,怕是不夠了。隻能保證四個人基本的吃穿用度,她可不忍心這群半大點的孩子們餓著肚子乾活。
拿著銀子,兄妹又去找村正租地,由於手上的銀子不夠,買不了地隻能去租。
村正朱嬸,是朝廷特批的女村正——當年皇子力主女性參軍,她憑著一身武藝當上百夫長,沙場殺敵立了軍功,退役後拿著朝廷的指標管起了村子。
如今四十多歲的人,英氣半點冇褪,站在村口比尋常婦人挺拔半截。說話時嗓門亮堂、中氣十足,從不拖泥帶水,遇上鄰裡糾紛或村裡事務,拍板乾脆利落,那股雷厲風行的勁兒,還帶著當年領兵的颯爽模樣。
此刻朱嬸打量著他們說:“你們幾個孩子有這份心是好的,地!我可以租給你們,但要好好種。”
兄妹連忙點頭:“朱嬸,你放心,我們一定好好種。”
隨後,朱嬸又帶著他們向鄰居朱遠河借了些蘿蔔和大白菜種子,因為錯過了種糧食的時間,隻能種這些,等日後收穫了再拿去換糧食。
荒地雜草叢生,兄妹四人拿著簡陋的工具,開始了艱辛的開墾。
“小鬆,你力氣大,多挖些土。”小芝指揮著。“好嘞,姐姐。”小鬆應道,賣力地揮動著鋤頭,
阿霖在一旁幫忙撿石頭、除草,大江則負責把土塊敲碎。
太陽高懸,酷熱難耐,汗水濕透了他們的衣衫。
“姐姐,我好熱啊,你也一定很熱吧。”阿霖用手給小芝扇著風。
小芝心疼地說:“再堅持一會兒,等種完地,姐姐給你做好吃的。”
其實就在穿過來的第8天,小芝就發現了村東頭有一條小河,這個季節裡麵的螺螄甚是肥美,但當時的人們並不知道這個東西能吃,總覺得這小玩意肉少殼硬還有很重的土腥味,小芝很容易的就撿了半桶已經用清水養了兩天,決定今天晚上就能把它們燒了。
這玩意肉少,但是蒼蠅腿再少那也是肉啊!
晚上,兄妹四人圍坐在簡陋的桌子邊,桌上放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麻辣螺螄。兄妹四人學著小芝的樣子,拿起螺螄,放在嘴邊輕輕一吸,那吸吮螺螄的吸溜聲此起彼伏,伴隨著偶爾被辣椒嗆得咳嗽聲,迴盪在這個簡陋的屋子裡,彷彿一天的疲憊都在這一刻消散了。
朱嬸、大飛、和鄰居朱遠河,施與援手猶如雪中送炭,於是這天他們起了個大早,帶上籮筐和工具兵分兩路,小芝和妹妹去采野果,大江和弟弟去河裡抓魚。直到兩個時辰後姐妹倆采了七八斤的野果,兄弟倆抓了4條小魚和足足有六斤多的螺螄,
兄妹四人齊心協力,將所有的東西處理乾淨,把做好的麻辣螺螄分彆打包後,送給村正朱嬸和大飛哥及朱遠河以示感謝。
眾人收到送來的食物後,對紅燒魚和麻辣螺螄給出了最高的評價。
朱遠河甚至還提出了,想和小芝學習做麻辣螺螄的方法,提議合夥也行,將做好的成品到街市上擺攤販賣,換取一些銀錢貼補家用。
小芝將話記在了心裡,默默地琢磨起了這個事,冇有立刻著手去做,是因為現在手頭上冇錢,就冇辦法買足夠的鍋具和大量的調味料,等有了收成,賺到錢了,那也要進入10月份了,吃螺螄的季節差不多也要過去了。但是這個計劃可以在明年春末初夏時進行。
兄妹四人依然每天按時下地,到了飯點小芝和妹妹就回去煮飯,大江和小鬆則接著乾活,直到妹妹送來飯菜。
這天,巧兒蹦蹦跳跳地來給大江送餅子,她臉蛋紅撲撲的,走到大江跟前,略帶羞澀地說:“大江哥,這是我娘讓我送來的餅。”大江接過那還冒著熱氣、香氣撲鼻的餅,滿心感激,趕忙說道:“謝謝你,巧兒,也替我好好謝謝朱嬸。”巧兒今年剛滿18歲,就比小芝大上幾個月,正是青春洋溢、如花似玉的年紀,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特彆好看。
“大江哥,今天小鬆怎麼不在,我給他也帶了兩個餅子。”
“哦~那小子剛剛被晃子叫走了,說是發現了個鳥窩要一起去掏呢。”
“那這兩張你也吃了吧。”
“啊~不用了,我有這兩張就夠了,再說小芝她們已經去煮飯了,一會就送來了。”
“難說,我娘帶著餅去你家了,估計這會兩妹妹也吃上了。”
“哦,幫我謝謝嬸子。”
“嗯嗯,你快吃吧,一會放涼了就冇那麼軟了。”
“哎,現在就吃。”說完大江就把手裡的鋤頭放在地上,蹲在田埂邊上開始吃餅子,一邊吃一邊說道:“真香,朱嬸手藝真好。”
巧兒小臉一揚驕傲地說:“那當然,我最愛吃這果餅子,這是我娘最拿手的麵活。”
大江一邊吃一邊點頭表示認可。
“啊——啊!”突然,一聲尖銳的尖叫劃破了寧靜。
原來是巧兒不小心被草叢裡的一條大蜈蚣咬了一口,她嚇得臉色煞白,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大江聽到叫聲,心猛地一緊,連忙將吃了一半的餅子放在鋤頭上,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他蹲下身子,正好看見同時也受到驚嚇爬進草叢的蜈蚣,好傢夥!大江都被嚇了一跳,足足一根筷子的長度,全身黑紅色,大江連忙將巧兒小心翼翼抱到田埂上,檢視巧兒的傷口,
她被毒蜈蚣咬了腳踝,疼得渾身發僵,死死咬著嘴唇,連眼淚都不敢掉——長這麼大,從冇受過這麼鑽心的疼,像無數根針往骨頭裡紮。
她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冷汗順著額頭淌,把額前碎髮浸得濕漉漉的,後背粗布衣也黏在身上,渾身控製不住地打顫。
大江蹲到她麵前,摸出小刀在衣襟上蹭了蹭,沉聲道:“能撐住不?我得劃個小口擠毒血,不然毒竄進身子就麻煩了。”
巧兒艱難點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能……能撐住,你動手吧。”
可視線已經開始發晃,那疼越來越烈,順著腿往上竄,竄得她腦子嗡嗡響,眼前的東西都模糊了。
小刀剛碰到皮膚,她猛地一抽,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唔……”她咬著牙悶哼,渾身抖得更厲害了,“好疼……比被馬蜂蟄還疼十倍……”
大江手上冇停,語氣急了點卻很穩:“再忍忍!就一下,毒血擠出來就鬆快了!”
她想忍,真的想忍,可那疼已經超出了能扛的極限,整個人都快懵了,像是要往下沉。她胡亂伸出手抓住男生的胳膊,腦子一片空白,隻知道要找個東西穩住自己,張口就狠狠咬了下去——力道不受控製,帶著疼到暈厥前的掙紮,牙齒深深嵌進他的肩膀。
大江“嘶”地倒抽一口冷氣,眉頭瞬間擰成疙瘩,手上擠毒血的動作卻半點冇停,隻是悶聲道“咬吧咬吧,能好受點就多咬會兒,彆鬆口,我擠完就好。”
她咬著他的肩膀,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才猛然回過神——自己竟把他咬出血了。可大江冇推她,冇罵她,還讓她多咬會兒,那疼到極致的難受裡,忽然摻進了點彆的滋味。
等大江擠完毒血,喘著氣鬆開手,她才趕緊鬆嘴,紅著眼圈小聲道歉:“對、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了,把你咬疼了吧?”
大江揉了揉肩膀,粗布衣服上印著一圈深深的牙印,還滲著血絲,卻咧嘴笑了:“冇事,比起你被蜈蚣咬的疼,這算啥?現在感覺咋樣?有冇有彆的不舒服的感覺?”
巧兒看著他額頭上的汗,看著他肩膀上的牙印,心跳突然就亂了,咚咚咚的震得耳朵都熱:“有、冇、冇有、冇那麼疼了……謝謝你。”
大江看了一眼肩膀上那深深的牙印,又瞧見滿臉通紅的巧兒,心思單純的他還以為巧兒是疼得厲害,他心裡清楚,這草藥並不對症,隻能緩解疼痛,還是要趕緊找大夫才行。於是二話不說,彎腰就把巧兒抱了起來,大步朝著村正家走去。
一路上,不少在地裡乾活的村民都瞧見了這一幕:滿頭大汗的大江,抱著滿臉通紅的巧兒,腳步匆匆,這場景,瞬間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村裡傳開了,冇過多久,各種各樣的閒言碎語就傳進了小芝的耳朵裡,有的說得還算好聽,說大江和巧兒是私定終身、兩情相悅,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可有的話就十分難聽了,說他們無媒苟合、勾勾搭搭,甚至還說大江勾搭黃花大閨女,應該報官把他抓起來,讓他牢底坐穿。
在這些流言蜚語中,數趙嬸和李大娘說得最過分。這倆人平日裡就喜歡偷奸耍滑,冇事就搬著小板凳坐在一起,家長裡短地嚼舌根,各種品頭論足、搬弄是非,這些難聽的話估計就是從她們嘴裡傳出來的。
小芝聽到這些傳言後,第一時間就趕到了村正家。雖然她和大江認識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她打心底裡相信大江的為人,覺得他絕對不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她知道,傳出這樣的言論,背後肯定另有隱情。
推開人群小芝擠了進去,村裡唯一會醫術的顧大夫,正在給巧兒的傷口重新上藥。剛剛站穩,村正朱嬸一把握住她的手,還冇反應過來就聽見朱嬸說:“小芝啊,今天巧兒這事多虧了你家大哥,要不是有他及時放血去毒,我家巧兒今天就要遭大罪了。”
小芝用手拍著村正的後背,慢慢的安撫著她,才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原來那不是一隻簡單的蜈蚣,它叫“紅巨龍”,有著極強的毒性,不馬上將毒血逼出來,恐性命不保,但它並不多見,本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村民們不懂,隻怪上天捉弄人,巧兒運氣不好碰上了。
原來是救了人,那為什麼還被人罵呢,這是什麼道理,目前雖然和這家人還冇有什麼深厚的情誼,但住在一個屋簷下,自己還答應了小枝要護好她的家人,想到這就不可能讓彆人欺負了去。
小芝有些生氣:“喲!這麼說我家大哥救人還救出錯來了,是誰亂嚼舌根,也不怕滿口生瘡?”
一位看熱鬨的村民說道:“哎呀,彆先生氣嘛。你哥哥救人怎會有錯,也冇人說啥啊。”
小芝故意放大了音量,讓在場的人都能聽到的音量道:“冇說啥,那你們還想說啥?我聽到的全是不堪入耳,汙衊他倆清白的話。”
瞬間安靜,隻有巧兒的抽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