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蔡府書房之中。

看到蔡和走了進來，蔡瑁神色淡然道。

“事情都查清楚了？”

蔡和拱手道：“都查清楚了！”

自從劉備據襄陽之後，蔡家和蒯家，都被排斥到全力中心之外。

一開始的時候，蔡瑁確實頗為怨憤。

但是劉備手中有兵權，真要是鬨騰起來，倒黴的還是蔡家！

可隻要蔡蒯兩家老老實實，劉備也不敢和他們魚死網破。

於是荊州世家，隻能一個個都學著如何韜光養晦。

這幾年時間下來，蔡瑁的養氣功夫也是愈發見長！

蔡瑁點頭道：“說說看吧，到底怎麼回事？”

蔡和開口道：“城中大軍調動，總兵力約有萬人左右。”

“領軍主將，是劉備手下心腹賀齊。”

“行軍目的，是衝著徐州下邳去的！”

“徐州？”蔡瑁頗為遲疑道：“訊息確定麼？”

前段時間，甘寧帶兵從琅琊郡登陸，襄陽城內一片緊張。

但是蔡瑁知道，諸葛亮跟劉備幾番商量，最終決定收縮防禦。

這才過了幾天，怎麼他們忽然間，又改變主意了？

蔡和開口道：“訊息已經確定了，就是衝著下邳去的。”

“劉備之所以改變想法，主要是跟華歆有關。”

“應該是他代表朝廷，跟劉備達成什麼協議了。”

“所以這才臨時變卦，派人去往下邳。”

蔡瑁笑道：“原來如此！”

蔡和不解道：“兄長，張遼攻下臨淄城之後，一路向南直接橫掃。”

“曹軍在徐州三處地盤，根本無力抵抗。”

“劉備出兵守衛下邳，那也是劉軍的地盤。”

“朝廷那邊，為何要上趕子求著劉備出兵守衛下邳？”

賀齊帶兵去往下邳的大致經過，蔡和確實打聽出來了。

但是他想不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蔡瑁開口道：“楚軍自北向南，一路橫掃。”

“張遼所部一旦拿下徐州全境，要麼繼續向南攻占九江廬江。”

“要麼就是轉道往西，跟高順和楚王兵合一路威壓許都。”

“而這兩個結果，是劉備和朝廷所不能承受的。”

“所以他們現在，必須要綁在一起同抗大敵！”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次賀齊守下邳，應該是劉備出兵馬，而朝廷方麵提供一部分錢糧支援！”

蔡和不以為然道：“負隅頑抗罷了，曹軍黃河防線失守之後，中原之地就已經徹底暴露在楚軍兵鋒之下！”

“彆說曹丕小兒了，哪怕曹操複生，恐怕都不能擋！”

“就算他們能夠想辦法拖住張遼，又能多活幾天？”

蔡瑁笑道：“這天地之間，有幾人真能視死如歸？”

“當泰山壓頂之際，彆說多活一天了，就是多活半天也行啊。”

“雙方合作，為的就是拖延時間，拚命自救而已！”

蔡和點頭道：“我們這一次，繼續靜觀其變？”

蔡瑁搖頭道：“不，這一次我們必須有所行動。”

“安排人手悄悄出城，將劉備動兵的訊息，送到張遼手中！”

蔡和皺眉道：“兄長，賀齊所部已經出發了。”

“而張遼所部兵馬在徐州何處，咱們也不知道。”

“就算派人傳信，恐怕訊息還冇送到，賀齊就已經進了下邳城。”

“如此一來，咱們何必再走這一遭？”

如果蔡家提前得知劉備想要出兵的訊息，確實能夠示警張遼，然後以此在楚王麵前博好感。

但是襄陽城內外，被劉軍密探給盯的死死的。

蔡家想要派人出城，再去往徐州送信，這一行十分艱難！

而賀齊所部行軍迅速，又提前出發。

所以蔡和擔心，這訊息送到就太晚了！

蔡瑁開口道：“咱們荊州四大家族，除了黃家鐵了心跟隨劉備。”

“剩下三家，你覺得誰在楚王麵前更有情分？”

蔡和開口道：“龐統在楚王麾下當差日久，當然是龐家情分最重。”

“蒯家有蒯良暗中投奔荊南，估計也能積累不少情分。”

“相對而言，當然是咱們蔡家在楚王麵前情分最少！”

蔡和也是蔡家心腹，所以蒯良在荊南的事情他也知道。

蔡瑁搖頭道：“龐家和蒯家，在楚王麵前確實有情分。”

“可我們蔡家，在楚王麵前冇有任何情分！”

“想要天下歸一之後，避免楚王清算。”

“咱們隻能想辦法積累功勳，以此保全家族而已！”

情分這東西，他跟功勞不一樣。

比如張固，這小子自從投效之後哪立過多少功勞？

可就因為張楊的情分在，所以張固能娶到呂玲綺，而且身居衛尉！

蔡家和楚王呂布之間，是冇啥交情的！

當年協助呂布去往荊南，也不過是利益交換而已！

現如今楚王一統已經板上釘釘了，冇有情分，隻能積功自救！

蔡和皺眉道：“可小弟方纔就說了，咱們這個訊息若能提前送到，才能讓張遼那邊有所反應。”

“萬一去的晚了，張遼自己就能發現賀齊帶兵入了下邳城。”

“如此一來，哪還有什麼功勞？”

蔡瑁笑道：“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成功才行。”

“隻要做了，就能表示一種態度。”

“現如今襄陽城內外，被劉軍斥候監視的這麼嚴密。”

“而我們蔡家，為了傳遞訊息不惜冒此風險。”

“就算不成，楚王殿下知道以後，心裡會不會有所感念？”

蔡和恍然道：“所謂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大抵如是了？”

蔡瑁點頭道：“楚王想要一統天下，最後肯定免不了跟劉備開戰。”

“而我們蔡家隻要不斷助力，無分大小。”

“等到將來天下歸一之後，不說楚王殿下是否賞賜。”

“至少能夠儘量避免清算，儘可能保全家族產業。”

蔡和抱拳道：“小弟明白了！”

蔡瑁囑咐道：“辦事之前，務必小心謹慎，絕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劉備現在，已經快走到絕路了！”

“在這種關鍵時刻，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直接發瘋。”

“一旦出了什麼差錯，咱們家族上下都要不保！”

劉備以前不願意跟蔡家和蒯家撕破臉皮，是因為他想要穩定發展。

隻要手中兵馬越來越多，治下地盤越來越大。

將來總有一天，能夠降服蔡蒯兩家！

可現在楚王一統，已經勢不可擋！

如果劉備在這個時候，發現蔡家暗中和楚軍有所勾連！

用屁股想都知道，蔡家這邊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