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書店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顧婉清站在店外的梧桐樹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指尖已經開始微微透明。

她知道，一個月的期限快要到了。

她已經感受到召回之力的牽引。

可她不能就這麼走，楚雲軒還在這裡。

這次若還帶不走他，再無相見可能了。

顧婉清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書店的玻璃門。

此時楚雲軒正坐在收銀台後整理賬本，聞聲筆尖頓了頓。

他抬頭向她看去，眼底隻有一層化不開的疲憊。

“阿軒！”

顧婉清走過去，半透明的手掌撐在收銀台上，聲音裡滿是真切：

“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墨言和團團都在盼著你......”

提到他們，楚雲軒的指尖微微一顫。

目光落在賬本上的字裡行間，卻冇再移開。

他沉默幾秒纔開口：

“我現在的生活很安穩，你早點回去吧。”

顧婉清慌了，向前湊了半步：

“我們被慕星河蠱惑以後確實做錯了很多事，但你真的忘記那些從前了嗎？我們一起斬妖除魔，一起......”

“夠了。”

楚雲軒眼底是看破一切的清明。

“顧婉清，是你瞞著我將他帶在身邊，瞞著我偷取我的心頭血，我過去遭受的種種都有你的一份功勞。”

他站起身，冷靜地說道：

“你說你被他騙了，可你卻眼睜睜看著我修為日漸折損，身體越來越差，卻縱容他一次次辱我、害我。我受到的這些傷害，歸根結底是你帶給我的。”

顧婉清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楚雲軒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反覆割著她的心口。

她想起當初每月趁他昏睡時，看著他眉頭緊鎖的模樣，也曾有過片刻猶豫。

卻總被慕星河偽裝出來的疼痛，打消了念頭。

想起每次楚雲軒被取心頭血，覺得身體乏力難耐時。

她都裝作視而不見，以此減削自己的負罪感。

如今想來，全是自欺欺人的荒唐。

“不過都過去了。”

楚雲軒轉身，語氣又恢複了平淡。

“在你為了他強取我的心頭血的時候，從前的一切便都不重要了。”

他看著她半透明的身形，眼底多了幾分釋然：

“我不會原諒你，也不會記恨你。就當我們從未相識。”

“不......不能這樣！”

顧婉清的聲音發啞，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她覺得眼前一片眩暈，身體變得越來越透明。

“阿軒，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回去重新締結仙契，我們重新來過，我保證......”

話還冇說完，一股強大的力量像無形的網，包圍住了她的身體。

顧婉清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往上拉扯。

她伸出手，想抓住楚雲軒的衣角，卻隻穿過一片虛空。

“阿軒！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嘶吼著，聲音越來越遠，視線開始模糊。

最後一眼，她看到楚雲軒轉過身，繼續整理書架。

背影平靜地冇有一絲留戀。

門外，孟舒瑤拿著一杯溫熱的飲品走了過來，看到他時，眼底滿是溫柔。

她輕聲說道：

“雲軒，我知道你曾經經曆了什麼，但是都過去了。以後，我會一直都在你身邊......”

說著，她抬手幫他把散落的頭髮彆到耳後。

那是顧婉清給不了的，細水長流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