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吉人自有天相助

第277章 吉人自有天相助

午間晴朗的好景轉眼被黑雲遮蔽,暴雨像斷了線的珠簾,從天而降,在空中互撞,濺成迷瀠的白霧。

「這天氣不用守值,都進去喝口熱茶。」張望嶽身形出現在福安鏢局門樓下,對兩名趟子手說道。

「得嘞,多謝鏢頭。」

ṡẗö55.ċöṁ提供最快更新

三人待要進入鏢局,踏踏的馬蹄聲急速靠近。張望嶽本能轉身。

但見一匹青驄馬撞開雨簾馳騁而來,距離靠近時降了速度,見馬背上是一名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的女子。

「請問周鏢頭可在?」馬蹄聲落,女子話語響起。

兩名趟子手不約而同感覺青衣女子說話嬌滴滴、軟綿綿,都能酥了人骨頭。

「姑娘找周岩周鏢頭?」張望嶽問。

「嗯!」

「這雨下的急,先到客房說話。」

「多謝」

女子躍下馬背,趟子手上前道:「姑娘,這馬就交由我照料。」

「好,謝小哥。」

趟子手內心嘿的一笑,心道找周鏢頭的這姑娘聲音悅耳,性格和善大方,可真好相處。

「姑娘請。」

張望嶽帶路,女子隨同,兩人進鏢局到了客房,趟子手緊隨其後端來熱騰騰的茶水。

那女子答謝一聲,摘了鬥笠,一張明眸皓齒,膚色白膩,美目流盼,桃腮帶暈的精緻臉麵呈現在福安鏢局的總鏢頭視線內。

張望嶽暗道一聲好相貌,問:「姑娘如何稱呼,打哪兒來?」

「李莫愁,自終南山來。」

張望嶽忽地的便想起周岩曾經兩次千裡走單騎去終南山的一幕,心道莫非就是找這女子,真要如此,關係匪淺。

「原是李姑娘,找周鏢頭可有要緊事?」

李莫愁瞬間警惕起來,「這是福安鏢局?」

張望嶽江湖閱歷何等豐富,他和善道:「李姑娘無需提放,之所以如此問來,是因周鏢頭已經辭去鏢頭職務,不在鏢局。」

「啊!」李莫愁大吃一驚,「他住在在哪裡?」

「當下亦不在中都。」

「可知去哪裡?」李莫愁忙問。

「湘西。」

「可知何時歸來。」

「不確定。」

李莫愁立刻盤算起來,下山時對師父說幾個月,等不是辦法,要不便走一趟湘西,一來一回,時間恰好。」

「姑娘如果有要事,鏢局可想方設法尋周鏢頭。」

李莫愁莞爾一笑,「多謝,不勞煩,我去湘西。」

「姑娘冇有頭緒,如何尋找?」

「你告訴我不就得了。」

「這也未必能尋到,鏢局安排人手打探,姑娘在中都等候,妥當一點。」

「不要緊的。」李莫愁堅持己見。

和黃姑娘一樣,都是極度有主見的人,張望嶽初步得出結論。

「可南下一路不太平,賊匪出冇,幫派爭鬥,姑娘隻身一人,周鏢頭哪怕得知,也不讚成姑娘如此行徑。」

「你又為何如此關心?」

「周鏢頭是我兄弟。在下張望嶽。」

「原是張大哥,失敬。」李莫愁放下警惕,聲音婉轉,言語帶有敬意,冇有絲毫作假,「莫要替我擔心,我武功縱然比不得周鏢頭,但尋常江湖高手亦非對手。」

張望嶽稍微尋思,道:「也行,周兄弟眼下應在嶽州、衡陽一線,姑娘抵達湘西,可尋洞庭煙波釣叟、衡山派劉輕舟,倘若途中有需,亦可到桐柏山、伏牛山大寨或者丐幫報上週兄弟名號。」

「好。」李莫愁起身拿鬥笠。

「姑娘不急,帶鏢局安排客棧,雨過天晴再走不遲。』

「等不如趕。」

「我送姑娘。」

張望嶽相送,李莫愁到鏢局門樓下時趟子手已經牽了馬過來。

「等尋了周鏢頭,到中都時另行答謝張大哥好意。」

「李姑娘莫客氣。」

「再見!」

「一路保重。」

李莫愁上馬,馬蹄踏踏,衝入雨霧,她心想這張大哥可真熱枕,待到了湘西,尋不到周鏢頭便找丐幫打探。

湘西,中都;天南,地北,李莫愁策馬走江南。

……

中都一蓑煙雨,湘西碧空如洗。

「七公,等自衡陽北上,再來看你。」

日光和煦,周岩相送。

洪七公搖了搖酒葫蘆,裡麵是百草仙翁釀造的百草酒,雖非烈酒,但對於當下的洪七公,卻有滋養臟腑氣血的功效。

「無需。」洪七公將硃紅漆葫蘆負在身上,「老叫花子行蹤無定,你自衡陽北上時,我嘴饞到了洛陽喝杜康,或去了中都看看魯有腳都有可能,莫要因老叫花子改變了你的計劃行程。」

「那也行。」

「將這份手稿給仙翁,老叫花子欠不得人情,否則心中有牽絆難逍遙自在。」洪七公將一份手寫的簿冊遞周岩。

周岩知裡麵是功法,但不翻看來看,七公就是這樣的性格。周岩兩世為人,亦很難理解射鵰、神鵰江湖中和歐陽鋒有生死之仇,卻不刻意尋仇,最終還能在華山一笑泯恩仇。因為貪吃,遵守不得丐幫汙衣派乞討為生的規矩,丐幫兩派始終存有矛盾,全憑洪七公的威望鎮壓。

但洪七公閒散世間,為人俠義,行事正直,如大雁般翩然逍遙,如神龍般雄渾大氣這些處事作風又不由得令人欽佩。

「走了,小子。」洪七公揮了揮手,騎馬離去,不再是中都幾次相逢,離去時使將身法,如龍行長空。

或許僅此變數,七公的心境會有不小的變化,周岩如是心道。

周岩回到竹舍,見百草仙翁在分揀藥材。

穀中藥童皆罹難,煙波釣叟還需要服用藥膳滋補身體,這些事情自隻能由仙翁親身親為。

「洪幫主給仙翁的。」

百草仙翁一愣,拿過薄冊,翻看來看,吃驚道:「是『逍遙遊』」的一套功法。

周岩笑,這套功法還真匹配仙風道骨樣子的百草仙翁。

「七公就是這樣人,我曾在臨安皇宮替七公拿了一些禦善,他也傳授過功法。」

「可我還是覺得受之有愧,七公能復原,其實都仰仗了小友運功療傷。」

周岩不說雪參的續命功效,道:「和七公相處,不曲意便可。」

「那行。」

「要不一道去衡陽,劉輕舟也是個妙人。」

百草仙翁欣喜道:「行,弟子都歸西,呆在這裡免得觸景生情,出去走走也好。如果小友趕著到衡陽,明日便可動身,途中老兒熬藥膳照料釣叟,無需擔心。」

「妥!」

整日期間,周岩幫百草仙翁分揀藥材,再準備些途中的吃食。天將夕暮,他自山穀捉了一隻獐子拿了回來。

煙波釣叟已經可自行走路,但身子依舊虛弱的厲害。他坐在竹椅上,看著周岩忙碌剝皮炙烤,手癢的厲害。

「要不你過來試試。知道你吃食講究精細。」周岩忽的說道。

「知我者,周兄弟也。」煙波釣叟哈哈大笑,起身便要走將過來。

「百草仙翁可在,衡山劉輕舟拜訪。」自穀口傳來的聲音不真實的讓周岩都發愣起來,煙波釣叟晃了下腦袋,感覺虛幻一樣。

或許是冇等到答應,那聲音又道:「百草仙翁可在,在下衡山劉輕舟,乃中都福安鏢局周岩鏢頭好友。」

熬藥的百草仙翁從竹舍走了出來,看了看兀自吃驚的周岩、煙波釣叟,鼓足內力道:「老兒在,中都周岩周鏢頭也在。」

穀口那邊的聲音徹底沉默了下來,半響之後道:「仙翁好生幽默。」

周岩、煙波釣叟齊齊大笑,許久之後,周岩這才內力發聲,如迅雷疾瀉,「劉兄,繞過穀口樹林,自行入穀,我斟酒等候。」

周岩徹底將劉輕舟乾沉默了。

……

篝火在陽光的餘暉裡帶著煙塵,嗶嗶啵啵的響。

四人圍坐在火塘邊上。

劉輕舟吃肉喝酒,道:「我在衡山閒來無事,聽聞到嶽州那邊摩尼教、白蓮教爭鬥的厲害,丐幫都有捲入,便想著過去瞧熱鬨。」

周岩笑,分明擔心脾氣古怪的煙波釣叟。

「可惜走太慢,錯過了好戲。」煙波釣叟自知對方心意,但忍不住鬥嘴。

劉輕舟自不會在煙波釣叟受傷時反唇相譏,「路過這邊縣城,恰巧遇到一夥人,言談間提及百草穀,仙翁,還有洪幫主,細聽之下,才知對方是五毒教中人,想到周兄曾提及過仙翁,便過來瞧一瞧。」

周岩、煙波釣叟這才恍然大悟,衡山派無憂,劉輕舟前往嶽州,途徑百草穀所在縣城,恰好遇到逃出去的五毒教教徒。聽到對方曾到過百草穀,擔心仙翁,過來一探究竟。

「多謝劉小友。」百草仙翁聞言答謝劉輕舟一聲,轉而又對周岩道:「既然衡山派無憂,不如我等去洞庭如何?老兒還是有點擔心洪幫主。「

「正合我意。」周岩舒暢。

「妥當。」煙波釣叟開口。

吃食期間,周岩言簡意賅說了在嶽州遭遇洪七公、火工頭陀、裘千仞等,嶽陽樓激戰,五毒教闖穀,鎩羽而歸等這些事情,劉輕舟聽的熱血沸騰,好生遺憾錯過了拔刀相助的機會。

酒足飯飽,眾人不耽擱時辰,百草仙翁帶了十多劑藥膳,周岩抱煙波釣叟到穀口放入馬車車廂。

一個回馬槍殺了過去,直奔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