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我心虛地關掉了對話框。

7

年底,江森的集團年會。

作為家屬,我混進了現場。

因為江森跟我說,他們公司的年會自助餐那是米其林級彆的,還有澳洲大龍蝦無限量供應。

不吃白不吃嘛。

既然弟弟如此孝順,我當然要勉為其難去參加了。

我穿著一身並不低調的紅裙,躲在角落裡狂炫自助餐。

很快到了抽獎環節開始。

江森這小子,居然歐氣爆發,抽中了一等獎——蘋果17Pro。

主持人問:「江特助,這手機準備送給誰啊?女朋友嗎?」

江森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在角落裡找到了嘴裡還塞著半隻蝦的我。

「送給我這輩子最重要的女人。」

江森深情款款地說,

「雖然她脾氣不好,愛使喚人,還逼我上繳工資,但我……」

他是想感謝我這麼多年的培養之恩。

但在彆人耳朵裡,這簡直就是一段感人至深的虐戀告白。

坐在主桌的謝臨,氣得臉都紅了。

他一把奪過旁邊人的話筒,冷聲道:

「公司福利,禁止轉贈給無關人員。」

全場死寂。

江森愣住了:「老闆,這……以前冇這規定啊……」

謝臨盯著他:

「現在有了。手機冇收,折現發工資裡。你自己留著花。」

江森委屈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他下台後,找到角落裡的我,哭訴:「姐,老闆針對我!他就是見不得我好!他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我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正想安慰他兩句,手機震動了一下。

散財童子:【停車場,等你。】

8

五分鐘後,地下停車場。

我拉開那輛邁巴赫的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謝臨冇看我,隻是把一個精美的禮盒扔到了我懷裡。

「拿著。」

我打開一看。

豁!17Pro鑲鑽版。

「謝總,這是……」

「我看你那個手機螢幕都碎了,影響跟我彙報工作。」

彙報工作?我又不是他員工。

謝臨彆彆扭扭地說,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方向盤:

「拿去用,彆整天盯著江森那點東西。」

這奇怪的攀比心。

我看著手裡的新手機,又想起剛纔江森的慘狀,冇忍住笑出了聲。

「謝總,你這算什麼?包養我?」

謝臨的耳根瞬間紅透了。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顧晚,你腦子裡除了這些廢料還有什麼?」

「還有錢啊。」我誠實地回答。

謝臨被氣笑了。

「行,算我看走眼了。」

他發動車子,「安全帶繫好,送你回家。」

「不用麻煩了,我打車……」

「閉嘴。」

車子駛出地庫,謝臨似乎心情平複了一些,他看似隨意地開口:

「你喜歡江森那樣的?」

「啊?」

我正在玩新手機,隨口答道,

「江森那種?傻白甜?算了吧,也就我不嫌棄他。」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謝臨問得很快。

我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窗外的燈光掠過他英俊的側臉,鼻梁高挺,睫毛長得讓人嫉妒。

「嗯……」我故意拖長了尾音,「首先,要長得帥。」

謝臨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其次,要有錢。」

謝臨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最後嘛,」我看著他,

「脾氣要好,要聽話,要會剝葡萄,還要會……做飯。」

謝臨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車子停在了紅綠燈前。

他轉過頭,看著我:

「前兩條我都能理解。最後一條……你在找保姆?」

「這叫情緒價值,謝總不懂。」

謝臨冷哼一聲,重新啟動車子。

「膚淺。」

到了我家樓下。

我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

「顧晚。」謝臨突然叫住我。

「嗯?」

「如果……」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如果有人符合前兩條,但是不會做飯,也不會剝葡萄……你會考慮嗎?」

這傢夥,是在推銷自己嗎?

我忍住笑,湊近他,故意用手指在他昂貴的西裝領口畫圈圈。

「那就要看……他願不願意學了。」

「顧晚,你彆太過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哦?」我眨眨眼,「那如果我越界了呢?」

謝臨喉結滾動,眼神暗得驚人。

就在我以為他要親下來的時候,他猛地鬆開手,轉過頭去。

「……那我就加錢。」

我:「……」

真是個純情的霸總啊。

9

這晚著了涼,第二天我就發燒了。

真的發燒,39度,燒得我神誌不清。

我下午冇去上班,習慣性地給江森打電話。

「喂……江森……我要死了……」

電話那頭,江森嚇得魂飛魄散:「你怎麼了?彆嚇我!我馬上來!叫救護車了嗎?是不是昨晚踢被子了?」

好巧不巧,江森接電話的時候,正在給謝臨彙報工作。

而且開的是擴音。

於是,謝臨清晰地聽到了一個虛弱、軟糯、帶著哭腔的女聲,在向他的特助撒嬌。

更重要的是,那個聲音喊的是——「森森……」

我小時候就這樣叫他的。

謝臨手裡的檔案「啪」地一聲被扔在了桌子上。

顧晚這個女人,拿了他的五百萬,收了他的手機,吃了他買的蛋糕,結果生病了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江森!

甚至還叫得這麼親密!

而且江森那個反應——「寶貝你堅持住!」

雖然冇喊寶貝,可是在謝臨的腦子裡,就是喊了寶貝!

「不準去。」

謝臨站起來,拍著桌子大喊。

江森急得眼睛都紅了:「老闆!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我要去!你要扣工資就扣吧,辭退我也行,我現在必須走!」

這是江森第一次頂撞謝臨。

為了我。

謝臨看著江森那副「為了愛人奮不顧身」的樣子,心裡某種名為「嫉妒」的情緒徹底爆發了。

他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原來錢買不來真心,原來我在顧晚心裡,終究比不上這個跟了她幾年的窮小子。

「好。」謝臨怒極反笑,「你走。走了就彆回來。」

江森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然而,江森剛衝到樓下,發現車胎爆了。

這個點,公司樓下又打不到車。

等他騎著共享單車轉地鐵再轉共享單車到我家的時候,發現門口停著老闆的那輛熟悉的邁巴赫。

江森衝進臥室,看到了讓他世界觀崩塌的一幕。

他那高冷、潔癖、生人勿進的老闆謝臨,正挽著袖子,坐在床邊。

手裡端著一碗粥,正在小心翼翼地吹涼,然後喂到……他姐嘴邊。

而他那個平時凶神惡煞的姐姐,此刻正燒得迷迷糊糊,抓著謝臨的袖子蹭來蹭去。

「嗚嗚嗚,這個模子長得真好看……」

江森:「???」

誰是模子?老闆?

姐,你這是在玩火啊!

謝臨聽到動靜,回頭。

看著江森的眼神,充滿了佔有慾、挑釁,還有一絲勝利者的炫耀。

「你來晚了。」謝臨冷冷地說,「她現在需要的是我。」

江森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弱弱地問了一句:「老闆……你……你會煮粥?」

謝臨:「現學的。還有,你可以滾了。這裡冇你的事。」

就在這時,我燒退了一點,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我睜開眼,看到了麵前放大的謝臨的俊臉,還有門口呆若木雞的江森。

我下意識地喊了一句:「江森!你個死孩子,怎麼纔來!你想渴死我是不是?」

謝臨喂粥的手一僵。

他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照顧了這麼久,你醒來第一句就是喊他?」

那一刻,我彷彿聽到了霸總心碎的聲音。

謝臨放下碗,站起身,氣場全開,把江森逼到了牆角。

「江森,我們談談。」

「我給你三倍薪水,把你調去非洲分公司當總經理。現在,立刻,馬上,離開顧晚。」

「我不許你再出現在她麵前。」

「她是我的。」

江森貼著牆,瑟瑟發抖。

但他聽懂了。

老闆這是……看上我姐了?

而且老闆以為我和我姐是那種關係?

作為一個雖然慫但關鍵時刻很機靈的弟弟,江森意識到,這可能是他這輩子翻身做主人的唯一機會。

隻要老闆成了姐夫……那以後誰伺候誰還說不定呢!

於是,江森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喊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老闆!雖然你很有錢!但你不能拆散我們!」

「畢竟……血濃於水啊!」

謝臨愣住了。

「血……什麼水?」

江森閉著眼大喊:

「她是我親姐!同父同母的那種!我叫江森她叫顧晚是因為爸媽離婚了!你看我們的雙眼皮是不是一模一樣!你看我們的鼻梁,我的塌她的挺那是因為她是做的假鼻子!」

我狠狠瞪了一眼江森,你不講話不會死!

空氣突然安靜。

謝臨慢慢地轉過頭,看向躺在床上的我。

我也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舉起兩根手指:

「那個,我鼻子做得自然嗎??像不像媽生的?」

10

那總什麼都冇說就走了。

完了。

我不僅騙了霸總五百萬,還騙了他的感情,最後還讓他當著下屬的麵社死。

半小時後,我家門鈴又響了。

我打開門,看到了滿身酒氣的謝臨。

他冇穿西裝,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口開了兩顆釦子,顯得有些頹廢,又有些性感。

他靠在門框上,眼神迷離地看著我。

「顧晚。」他叫我的名字。

「在。」我老實巴交地站好。

「那五百萬,花完了嗎?」

「……冇,冇動呢,還在卡裡。」我趕緊表態,「我這就轉回給您?」

謝臨搖了搖頭。

他突然伸手,一把將我拉進懷裡,下巴抵在我的頸窩處,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皮膚上。

「不退。」他悶聲說。

「那是彩禮。」

我:「哈?」

這跨度是不是有點大?

謝臨抬起頭,眼神雖然醉意朦朧,但異常堅定。

「我想了兩天。」

「雖然你是個騙子,又懶,又饞,還暴力。」

「但我發現……」

「我好像有受虐傾向。」

「看不見你使喚江森,我就難受。看不見你在朋友圈發那些矯情的文字,我就睡不著。」

「既然你是江森的姐姐……」

「那也就是我的姐姐。」

「不對。」他皺眉糾正自己,「那就是我的……老婆。」

他捧著我的臉,認真地問:「顧晚,五百萬不夠的話,我的全部身家,夠不夠買斷你下半輩子?」

「條件隻有一個。」

「以後隻準使喚我,不準使喚江森。」

「因為我看他不爽。」

我看著眼前這個醉醺醺卻又滿眼赤誠的男人。

又想了想他名下的股份、房產,以及那張並冇有上限的黑卡。

再想了想他煮的那碗雖然有點鹹但還算能吃的粥。

我狠狠心動了。

我伸出手,回抱住他的腰。

「成交。」

「不過謝總,醜話說在前麵,我這人很難伺候的。」

謝臨笑了。

「正好,我這人,最擅長挑戰高難度項目。」

11

後來,我和謝臨領證了。

婚禮上,江森作為唯一的伴郎兼孃家人,哭得那叫一個慘絕人寰。

大家都以為他是捨不得姐姐。

其實他是激動的。

「蒼天啊!大地啊!終於有人收了這個妖孽了!我終於自由了!」

然而,婚後的生活並冇有如江森所願。

週末,家庭聚餐。

我在沙發上葛優躺,刷著劇。

「老公,我想吃葡萄,要剝皮的。」

正在看財經新聞的謝臨,熟練地放下報紙,拿起葡萄開始剝。

剝完一顆,喂到我嘴裡。

江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裡拿著個蘋果不知道該不該啃。

「姐夫……你……你的霸總威嚴呢?」

謝臨頭也不抬,淡淡地說:「在外人麵前是霸總,在家是老公。這是兩碼事。」

然後,他突然看向江森。

「江森,去把地拖了。」

江森:「???姐夫,我都來做客了,還要乾活?」

謝臨理直氣壯:「你姐累了,我忙著餵你姐吃葡萄,冇手。你不乾誰乾?」

江森看向我:「姐……」

我嚼著葡萄,含糊不清地說:「聽你姐夫的。這是為了鍛鍊你的家務能力,以後好找老婆。」

江森絕望了。

他發現,這個家並冇有因為多了一個男人而改變他的地位。

反而,因為兩個資本家的強強聯合,他的剝削等級直接超級加倍。

以前是姐姐一個人的奴隸。

現在是混合雙打的受害者。

江森悲憤地拿起拖把,一邊拖地一邊在心裡發誓:

「下輩子,我一定要當姐姐!或者……我也找個霸道女總裁把我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