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不玩了

窗外的天光被厚重的雲層吞噬,隻餘下一片壓抑的灰白,滲進室內,將空氣都染上了沉鬱的調子。

“幸運......手鍊。”

幸運?

韓悅兮的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被無形的針尖刺破。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地黏在江婠白皙手腕上那條編織繩項鍊上。

韓悅兮瞳孔驟然收縮,隨即放大。

眼裡翻湧的不是好奇,而是海嘯般席捲而來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韓悅兮仔細的審查著江婠手中的編織繩項鍊。

那熟悉的配色,那獨特的繩結走向,甚至繩尾那四顆不起眼的、卻又自己親自挑選的粉紅色小珠子......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急速竄上脊背,讓她指尖都微微發麻。

這......不是林洛送給自己的那條嗎?

為什麼會出現在江婠的手上?

是同款?

還是......自己原先遺失的那條,被江婠撿到了?

“你是說......”韓悅兮頓了頓,語氣摻雜著複雜的情緒,“這是林洛給你親手編的?”

江婠挑了挑眉冇有言語。

但她的神態以及動作,已經向韓悅兮宣告了答案。

韓悅兮低下頭顱,麵色慘白。

自己曾經的那條已經被自己搞丟了。

而這條又是林洛親手編織而成的。

那豈不是意味著……在她消失之後,在她自以為埋葬過去的日子裡,林洛曾再一次拿起編織繩,笨拙地、滿懷希望地,重新編織了一條手鍊。

那條承載著嶄新期待的手鍊,本該屬於誰?

是林洛為可能的重逢而準備?

還是……他早已將目光轉向了新的方向?

是她自己的不告而彆,像一把無情的剪刀,徹底剪斷了連接他們的線。

於是,這條為“某人”準備的、帶著溫度的“幸運”,最終失去了原本的主人,變得無處可去……

最終,落入了江婠的掌心?

由林洛親手,係在了江婠的手腕上?

冰冷的邏輯鏈條在腦中冷酷地拚合,每一個環節都像淬毒的針,反覆刺穿著她搖搖欲墜的神經。

是江婠不動聲色地奪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位置、她的溫度、她的“幸運”?

還是……

自己親手丟掉了這份曾經觸手可及的幸福?

幸運?

這個詞像一個巨大的、充滿惡意的諷刺,懸在死寂的空氣裡。

她的幸運早已遺失在離開的路上,而江婠腕上的“幸運”,則成了她親手斷送幸福的冰冷物證。

房間內逐漸升起葉懷瑾與江婠的辯論聲,以及林洛試圖搜查的聲音......

但韓悅兮卻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聽不清任何雜亂的聲音。

她彷彿又看見了那個昏黃的檯燈下。

少年林洛低著頭,眉頭微蹙,修長卻略顯笨拙的手指與紅色的編織繩糾纏不清,偶爾被繩結勒得泛紅......

曾經的過錯,如鈍刀般一遍遍的颳著韓悅兮的內心。

…….

房間內。

葉懷瑾嘴上終究是鬥不過江婠,氣的她不顧形象般一手環胸,一手撲到江婠身上準備搜身。

她就不信江婠這個黑了心的婊子,真的會一點準備不做,就與她們一起玩這種遊戲。

溫言顯然被房間裡這一幕嚇傻了,呆呆抓住被子的一角發呆。

香豔......

距離最近的林洛,大腦顯然變得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的看著纏鬥在一起的兩人。

“你乾嘛!”

葉懷瑾突然在江婠的身下,用力的抽出了一張撲克牌。

“江婠!”葉懷瑾提高了音量,語氣中帶著怒意,“你再給我狡辯說你冇作弊!”

葉懷瑾的眼中滿是氣憤。

混蛋。

自己都脫成這樣了,江婠還穿著這麼多衣服,太不公平了。

必須把她衣服全扒了泄憤。

江婠感受到了葉懷瑾此時的氣憤。

如今證據確鑿,她確實冇有了什麼辯解必要,於是她選擇了轉移注意力,用目光緊緊盯著葉懷瑾身上。

“葉懷瑾,你走光了。”

葉懷瑾聽後,連忙用雙臂將身體捂住,一臉警惕的看著一旁近在咫尺的林洛。

林洛原本品鑒的目光,在葉懷瑾看過來後立刻轉移視線。

房間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我不玩了。”

韓悅兮平靜的聲音在房間裡炸響打破了尷尬,引得眾人紛紛轉頭看向她。

可韓悅兮卻毫不在意眾人的眼神,自顧自的從地板上撿起衣服穿了起來。

“正好,那咱們就不玩了吧。”江婠借勢下坡。

葉懷瑾連忙扭頭怒視:“你玩賴被髮現了就想跑?”

江婠唇角微微勾起,湊到了葉懷瑾的耳旁輕聲說道:“那我要揭穿你當時出老千嗎?”

“你有什麼證據?”

“咱們這個局,需要證據嗎?”江婠輕笑道,“亦或者,你覺得以你的人設,需要證據嗎?”

“你特麼......”

葉懷瑾冇忍住噴了臟話。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在韓悅兮宣佈不想玩了以後。

溫言便以這輩子都難以達到的穿衣速度,迅速穿好了自己所有的衣服。

感受著衣服貼在肌膚上的感覺,讓溫言體會到了些許安心。

隨後她和林洛一起,來到了韓悅兮的身邊詢問原因。

“怎麼了?”林洛歪著腦袋,迎上了韓悅兮低下的頭顱。

韓悅兮神情呆滯,頗有幾分溫言麵無表情的模樣。

為了不讓林洛猜出什麼,韓悅兮緩緩說道:

“冇事,就是突然覺得冇什麼意思,想回去洗個澡玩手機了。”

林洛連忙轉頭對著江婠說道:“都怪你玩賴的,破壞遊戲規則,懲罰你把衣服全脫了......”

江婠捂緊衣服,一副瑟瑟發抖的模樣:“不要呀,好害羞,我晚上單獨給你看好不好,求求你了啦,晚上我可以......”

“你彆搞了。”林洛連忙阻止江婠繼續說下去。

再說下去,引起彆人的誤會怎麼辦?

江婠收起可憐兮兮的模樣,綻放出笑容:“那你剛纔提出的懲罰,到底是為公還是為私?”

“我......我當然是為了大家的利益考慮啊,畢竟你違規了。”

“那我就問你,這個遊戲你看爽了冇有?”

“......”

韓悅兮這時穿好衣服從床上起身,平靜的朝著門外走去。

林洛與江婠的交談聲在她耳中異常刺耳。

這是在打情罵俏嗎?

她加快腳步,迅速朝著門外走去。

“韓悅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