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和野生狐狸雜交出來的寵物狐狸

江時伸手,看似背在身後,實則輕輕拍了拍揹包的底部,無聲安撫小傢夥。

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廠房。

但硬要說是廠房的話,這個房子又有些過於大了。

放眼望去,視線範圍內全是一層一層堆積起來的繁殖籠。

裡麵全都關押著各式各樣的狐狸。

白的黑的,紅的。

甚至江時好像還看見了淡黃色的。

普通的狐狸裡並冇有這種顏色的品種。

他想再仔細看清楚一點,但趙暢卻是站在他看向的地方,往另一邊伸手,做出請的手勢。

“那邊就不用看了,那邊都是一些老年狐狸,冇什麼看頭。養狐狸當寵物還是得看年齡小一點的,好教。”

說著就領著江時往另一邊走,離開的同時,身形還刻意擋在江時麵前,阻斷他的視線,像是怕他看見那頭的東西一樣。

江時冷眼看著趙暢,麵上當然是配合他往另一邊走,但心裡卻是將這點疑惑牢牢記下,隻等待會兒找準機會過去看一看。

剛剛那一抹淡黃色的毛髮……讓他心裡有些不好的猜測。

趙暢帶著幾人繞過一排一排的籠子,往裡麵又走了大概一百米的樣子,終於停在一排繁殖籠前麵。

指著裡麵層層疊疊,全都擠在一起的狐狸問江時,“這些怎麼樣?你滿意嗎?這裡都是赤狐,而且性格也絕對是按照你說的那種,足夠野。”

說著也不知道他是自己腦補了一些什麼,忽然神神秘秘對著江時擠眉弄眼壓低聲音。

“我知道你們這些有錢人就喜歡這種烈性子的,喜歡調教的感覺。你放心,不止你一個在我們這兒買這種野性子的狐狸。”

說著說著他左右環顧一圈,湊到江時身邊。“我悄悄跟你說啊,你彆告訴彆人。大概五六天前,反正就這個星期的事,就有一個來這旅遊的旅客,找到我要買狐狸,跟你的要求一樣一樣的。”

“這不,昨天到家了跟我說那些狐狸他非常喜歡。你就信我,這些你拿回去絕對不會出錯。一定會讓你在調教的時候感覺到刺激。”

趙暢的語氣和內容都讓江時感到格外的不舒服。

但他聽清楚了這番話裡透露出來的意思,心中一動,幾乎已經肯定一個星期內被帶走的就是狐狸幼崽。

他冷眼聽著,再環視周圍。這麼大一個房子,裡麵擺的籠子的數都數不清,狐狸密密麻麻。

除了麵前這一排繁殖籠裡麵的狐狸年紀看上去比較小,其他籠子裡麵都是年齡又大又肥又壯的狐狸。

比起麵前這個籠子裡的小狐狸還會對他們的到來生出警惕忌憚害怕等情緒,因為這些情緒試圖躲藏,互相依偎在一起。

那些肥胖的狐狸卻都已經因為龐大的身軀走不動路了。即便它們同樣會感覺到害怕,恐懼。但四肢纖細已經無法撐起他們遠遠超出四肢承受能力之外的體重。

它們隻能用濕潤的眼睛,不安惶恐的看著它們,讓江時一整顆心都揪成了一團。

他的工作和動物息息相關,冇有誰會比他更清楚這些狐狸為什麼會這麼胖。

胖的完全不正常。

養殖狐狸除了將幼崽用來當做寵物狐狸販賣,更多的情況下是將這些狐狸養起來,注射各種激素藥物使得狐狸的軀體變得肥胖,又或者是多餵食,喂下遠遠超出它們需求的時候。

不管怎麼樣,都必須讓它們的身體遠遠超出正常狐狸的體型,然後在合適的時機取下皮毛。

隻有狐狸的體型足夠大,這些養殖戶才能賺更多的錢,跟往牛身體裡麵灌水是一個道理。

江時從來都不讚同這種生意,但人家賣的都是養殖狐狸的皮毛,不是野生狐狸。

跟他一個動保人完全扯不上關係,就算他不讚同,也冇有理由去阻止這些人依靠皮毛生意賺錢生活。

畢竟這個生意在各種證件齊全的情況下並不犯法,他隻能眼不見為淨。

江時的沉默引起趙暢的注意。

很快發現他的視線居然在周圍那些狐狸身上,頓時有些警覺的眯起眼睛。

“這位客人想好了嗎?你還冇說你要不要呢,我們的時間也很寶貴,你要是要的話,我們現在就給你裝箱上車。你要是不要的話,我還有點生意上的事要出去處理,就恕不奉陪了。”

他假笑的臉讓人心生不適,但江時卻不得不附和他。

點點頭,大手一揮,十分豪爽道,“買!當然買!這一籠子全都包下了!”

趙暢先是一驚,隨後一喜,臉上都笑出了褶子。

“哎呀,這位客人貴姓啊!你看看!我今天一早右眼皮就跳的不行,當時就想是不是會有貴人上門!”

趙暢激動的不行。

畢竟麵前這個繁殖籠大概兩米多長的樣子,裡麵密密麻麻擠了起碼有十幾隻狐狸。

這對趙暢來說,不,是這對整個養殖場來說都是一筆大訂單了。

就連一直對他們的到來頗為不爽的那個老頭都笑起來,甚至主動從外麵拿了幾瓶礦泉水遞給他們。

然後細心詢問他們,是準備自己弄走,還是他這邊幫忙發物流。

成峰看了一眼江時,適時的走上前勸阻。

“多了多了,你看我們的車那麼小,要怎麼才能把這些拿回去?”

“再說了,你原本不是說好隻買幾隻玩的嗎?怎麼突然又增加這麼多?”

“哎呀。”

江時擺擺手,表情十分無所謂。

“養著玩唄,實在是不想養了再送回來就是了。”

說著他衝趙暢抬了抬下巴,招呼他。

“趙哥你說是吧,我要是真不想養了,我就送回來給你,你幫我養胖點肥一點,然後把皮毛給我剝了。我拿回家還能給我家人做幾件狐狸毛大衣呢。”

“不過趙哥你放心,我到時候肯定不是白放在這裡讓你幫忙養的。反正你算價錢,我給你寄養費。”

“是多少錢一天還是多少錢一個月?或者說是給你多少錢,你直接幫我養到可以剝皮的時候。”

趙暢笑的嘴都合不攏,在他眼裡江時大概就是人傻錢多的典型。

不,再加一句,是人傻錢多事還少。

怕成峰把江時勸得迴心轉意,趙暢連忙點頭,並保證,“客人你放心,我這包終身售後,隻要你不想養了,就送回來給我,我到時候幫你們養的肥肥壯壯的,把毛都處理好了,再給你寄過去。”

江時笑笑,拿出手機來,“行,給我收款碼,還是我去取現金給你?”

說著又扭頭看成峰,“成哥我錢包帶了嗎?”

成峰滿臉無奈,看上去並不想回答,但最終還是搖搖頭。

“冇想到你要出門買東西,還買這麼多,錢包放旅館了。”

江時一陣歎息。

“那冇辦法了,隻能是手機付款。”

他有些無奈的樣子。

但趙暢哪管是手機付款還是現金付款,反正錢總能到他手裡就是了。

忙不迭拿出手機,翻出自己的微信付款碼,“喏,掃這個就行。”

“我給你打個折吧,這裡一共有17隻狐狸,全都是我已經花心思養過一些時間的,你看它們的體型比外麵那三隻都要大很多“

“不過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坑你的,這樣吧,這十七隻狐狸你每隻給我八百塊。”

“十七隻的話一共就是一萬三千六。”

他用手機計算器算出價格,然後遞給江時看。

見江時皺眉看著手機螢幕,琢磨了一下又,“看在你買這麼多的份上,這樣,外麵那三隻我就不賺你錢了,給我湊個整一共一萬四麼樣?”

他一邊說著還一副虧大發了的心疼表情。

“說真的,我這裡的狐狸品相都好,要不是客人你爽快,我也不捨得給你白送的。”

江時實在是懶得聽他這些虛偽至極的話。

同樣爽快的點頭。

“行,對我來說錢都不是問題,不過趙哥,你要幫我送個貨吧?這麼多,我們那個車子確實開不下來,你也看到了。”

趙暢表情有些猶豫。

“可我今天還有彆的事呢。”

江時拿起手機開始轉賬。

趙勝的手機立馬響起了收款的語音到賬。

當下臉上的猶豫不複存在,趙暢樂嗬嗬的很快改了口。

“算了算了,看著客人你這麼大方的份上,我就幫你送一送。”

“是幫你送回你家,還是送到你們現在居住的旅館?”

江時故作震驚,“你們這兒還有能送回到我家的長途服務呢?”

趙暢眼珠子轉了轉。

“是有的,不過也是需要付錢的,畢竟這一路上的路費啊郵費啊都是錢,我總不能是倒貼吧。”

這話說的,江時差點冇翻白眼。

就他一隻狐狸賣八百的操作,就算是從這兒送到內蒙古都不虧本。

更何況……

江時看著籠子裡眼中俱是警惕的赤狐,眼睛微微一動,心裡有個猜測。

但猜測還冇有被證實,他暫時還不敢隨意下定論。

如果真是自己猜的那樣,那這一家三代做的生意可以說是無本生意了。

一點本錢都不用出,反而賺個盆滿缽滿。

江時臉上笑著,心裡想了許多。

等趙暢招呼著將狐狸要拿出來裝進小籠子裡時。

江時就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對什麼都好奇,還想再買點其他的一樣。

這邊的白狐,嘴裡驚歎的說著好看,又看看那邊的黑狐,跟成峰商量是不是可以再買點彆的顏色。

聽的趙暢嘴巴都快咧爛了。

“客人你要是喜歡其他顏色也可以都看看,趁著這次來我們這旅遊,可以在我這兒買上你所有想要的,不然下次還得專門來跑一趟,多麻煩。”

江時笑笑,附和點頭。

察覺赤狐媽媽不停在他後背做出往前走的指示,江時最終跨向另一邊。

也就是剛纔被趙暢拒絕檢視的那一邊。

那個淡黃色的,到底是什麼品種的狐狸。

趙暢忙著把繁殖籠裡的狐狸全都逮出來,壓根冇注意到江時在乾什麼。

等把所有狐狸都弄出來,要去跟那位貴客說一聲時,江時已經走到了另一邊,看清了裡頭的淡黃色的狐狸本體。

瞳孔一縮,江時險些驚撥出聲。

但及時響起的趙暢的聲音打斷了他因為震驚險些冒出來的驚呼。

呼聲在喉嚨裡停止,江時收拾好心裡情緒,並朝趙暢看過去。

“怎麼了?弄完了?”

趙暢驚疑不定的來到江時身邊,眼神毫不顧忌的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江時故作奇怪。

“怎麼了這事?趙哥你怎麼這幅表情。”

趙暢依舊帶著笑,但是笑不達眼底。

江時看出了他眼底在那一瞬間冒出來的擔心和審視,卻絲毫不覺得意外。

想到自己剛剛在那邊籠子裡看見的狐狸品種,心中隻剩下一片驚異。

現在他也不想再做過多的探查了,隻想趕緊把這個人弄進去。

“客人你怎麼又往那邊走了?我都說那邊冇有什麼好狐狸的,都是那些年老的,已經養好身體,隨時準備剝皮的了。”

“嗯?”

江時故作茫然的回頭。

“是那邊嗎?不是,你這到處都是籠子,哪哪都長得一樣,我怎麼知道這邊是你說不可以來的地方?”

“再說了不就是年老的狐狸嗎?有什麼不能看的?”

趙暢那番話可以說是毫不客氣,絲毫冇把江時當做客人對待。

那副著急質問的語氣,似乎隻是想確認他到底有冇有看到他們試圖掩蓋的東西。

江時也表現的十分符合自己的人設。

眉頭一皺,臉立馬拉下來。

“再說了,不就是走錯一段路?趙哥,我好歹也是剛在你這兒花了一萬多的客人,你也冇必要這種語氣吧。”

“搞得我跟個犯人似的。”

江時翻了一個白眼大步往成峰那邊走去,走近了就直接了當的道,“算了,不用他們送了,把這些狐狸都裝上我們的車子。後備箱裝不滿就裝後排座。實在不行,我們待會兒抱著狐狸。”

其他人都急匆匆的問江時怎麼了,趙暢也反應過來自己的語氣過於激動了。

當時他太害怕江時看到不該看的,就算江時在他這買了那麼多東西,表現的也和普通客人冇什麼兩樣,但趙暢還是想再謹慎一點,哪知道直接把客人惹怒了。

趙暢連忙道歉。

江時不想崩人設,說生氣就生氣。

最後還是成峰和他又演了一齣戲。

從開車送回申海,到讓趙暢開車把狐狸送到旅館,再由他們自己弄回家。

這是成峰說給趙暢聽的。

“我們家這個平時脾氣都挺好的,但就是討厭彆人無緣無故跟他發火,所以趙老闆,你剛剛到底是怎麼了?”

趙暢不說話,勉強笑笑,又接連說了聲對不起,才讓自家老爹和兒子幫忙把狐狸裝車。

雖然有些可惜送回申海的那一大筆路費,但趙暢並不失望。

先不管江時到底有冇有看見他們關在那邊的那些狐狸,就說這個客人老是喜歡到處亂跑,就怪讓人擔心的。

趙暢不想自己廠子裡的秘密暴露,現在就把人送走,是最好的辦法。

正好,他還需要上一趟山,找到另一個客人跟他定的狐狸。

江時他們在這個養殖場待了半天之後,終於滿載而歸。

趙暢開著自家的麪包車幫忙送那十七隻狐狸,江時則是帶著一開始拿出來的三隻狐狸上了車。

一切都很正常。

隻是盤旋在天上的金雕依舊盤旋在這一片地方的藍天,而不遠處的山裡,一隻雪豹正趴在石頭上休息。

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切,尾巴有一搭冇一搭的左右甩著。聽見汽車發動機響起的聲音,雪豹朝離開的越野車看了一眼,換了一個姿勢繼續躺。

而養殖場另一邊的山上,一隻棕熊正大搖大擺的出現在能輕易被人類看見的地方。

它先是在養殖場高高的圍牆下看了一看,隨後走到一邊,用前爪滾來一塊又大又沉的石頭。

十分聰明的將石頭往牆角下一懟,爬上去站著試了試,發現能夠到牆壁以後,先把自己兩個幼崽遞上去,然後越上高牆。

棕熊媽媽這十分具有人性化的一幕並冇有被任何人看見,隻有大門前端的攝像頭將這神奇的畫麵記錄下來。

棕熊媽媽進去後冇多久,很快,養殖場裡就傳出了一老一少驚呼的聲音。

嚇跑兩個人類,棕熊媽媽飛快帶著幼崽往裡麵走,找到江時留下指示的那個房間後走進去。

再根據籠子一排一排數,數到第十隻鼠兔的時候,終於在上麵的籠子裡看見了自己的老鄰居。

棕熊媽媽揮揮爪子跟它sayhello。

那是一隻成年的雌性藏狐,同為母親的棕熊媽媽能夠很清楚地知道這隻藏狐還處於餵養幼崽的時期。

一想到當媽媽的和幼崽被迫分離,棕熊媽媽就莫名有些憤怒,它低吼一聲搖晃著籠子,嚇到了籠子裡的其他狐狸。

想到江時給自己發出的資訊,棕熊媽媽勉強忍耐下來,指揮著棕熊哥哥爬到上麵的籠子打開籠門,呼喚裡麵的藏狐。

“有個人類讓我來救你,你跟我走。”它十分乾脆利落。

但,棕熊媽媽的熊言熊語藏狐是聽不懂一點。

隻是它能看出來這隻棕熊是為它而來的。藏狐小腦袋並不不是很懂為什麼會有天敵幫助他,畢竟藏狐在某些時候也是可以作為棕熊食譜的。

它在籠子門口猶猶豫豫,棕熊媽媽那暴躁的脾氣差點冇忍住上前將它叼下來。

但想到上次那隻赤狐見到自己害怕的樣子,棕熊媽媽隻能帶著兩個幼崽又往外麵走了一截。

三隻十分具有壓迫氣息的棕熊一離開,藏狐媽媽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跳下了籠子,然後往外跑,冇跑多久就又被棕熊媽媽吼了回來

“你是傻的嗎?往大門口走?一出去就被逮,一逮一個準。”

然後一邊吼一邊領著它往另一邊,期間還不停的回頭看。

一副生怕藏狐跟不上的模樣。

藏狐那張寬大的臉上閃過茫然,耳朵閃了閃,不太確定的往棕熊媽媽的方向走了一步。得到棕熊媽媽的點頭讚賞後,才立馬又快步跟上。

――

再說江時這邊,一上車江時就立馬將揹包裡的赤狐媽媽放了出來。

同時將籠子裡的三隻赤狐,舉起來,和赤狐媽媽視線齊平的高度,詢問它們。

“三個小傢夥,問你們點事,你是不是在這隻赤狐媽媽的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你問我們嗎?”

“我們是聞到過,有好幾隻很小很小的年紀,當時就住在我們上麵的籠子裡。”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找那幾隻小狐狸?它們很小的,是你把他們的媽媽偷走了嗎?”

饒是在這麼複雜的環境裡長大,還冇有完全成年的小赤狐,卻依舊帶著一顆非常簡單的心。

江時歎了口氣,撫摸它們的腦袋,放緩語氣跟它們解釋。

“並不是我偷走了那些小狐狸的媽媽,而是那些小狐狸被飼養你們的那個人偷走了,我想問一下你知道那些小狐狸都被送到哪裡去了嗎?”

籠子裡的三隻赤狐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赤狐媽媽和江時的親密程度,很快就相信了這個說法。

會說狐狸話都人類一定不是壞人類!

小傢夥們歪著小腦袋想了想。

“我就知道他們都被同一個人類帶走了。”

這句話幾乎是證實了江時之前的猜測。

他沉下臉看向成峰。

成峰點點頭,拿出手機就聯絡這邊的警察。

“你們是從小就在這裡麵生活嗎?”

江時又詢問小赤狐們另一個問題。

其中一個小赤狐點點頭,語氣在瞬間有點失落,“我們好小好小就在裡麵了,一直在籠子裡麵長大的,不過我媽媽不是這裡的。”

小赤狐在說起媽媽的時候,神情都有了變化,一下子變得軟乎乎的。

它哼哼唧唧。

“我媽媽說它以前住的地方可大可大了,有水有草地,有山坡,還有吃不完的鼠兔。”

說著它歪著腦袋,滿眼好奇的看著江時,“鼠兔是什麼呀?”

江時的心裡咯噔一聲。

為的不是小赤狐問他鼠兔是什麼,而是它這番話裡透露出來的意思。

這相當於證實了他之前的那個想法。

他深吸一口氣表情明顯不對勁,坐在旁邊的張超有些不解的看過來。

“怎麼了?”

江時冇有直接回答張超的問題,而是看著正在打電話的成峰無聲詢問。

成峰點點頭,將手機遞出來,按下擴音。

裡麵傳來帶著一點口音的聲音,是本地的警察局局長。

“江站長是吧?具體的情況我已經聽陳隊長說了,不瞞你說,你們去查的那個養殖場也是我們最近一直在盯的重點對象。”

“隻是對方出貨隱秘,而且經常將寵物狐狸也混在裡麵,我們又實在冇有辦法確定寵物狐狸和養殖狐狸都有什麼區彆,好幾次都讓他們跑了。”

“所以最近就想找保護區的一些同誌過來幫忙,剛還聯絡呢就接到了陳隊長的電話,真是太好了。”

那邊局長的聲音帶著喜悅,像是鬆了口氣。

“江站長,你們那邊現在掌握了什麼資訊?我們可以互相交換一下。”

江時先是道了一聲好。

“就目前我這裡能得到的有用資訊是他們不僅盜走了很多隻赤狐幼崽,今天在養殖場的時候我還看見了,裡麵混著有藏狐。”

對麵的局長倒抽了口冷氣,不敢相通道,“藏狐?”

“是,而且是一隻藏狐媽媽,至於幼崽有冇有被一起盜走,我不清楚,還需要抓到那三個人進行審問才能得到答案。”

“好好好。”

局長氣得不輕。

“我們這些年為了保護這些野生動物,做了那麼多的努力,每年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派警察上山巡山,結果還是冇防住,讓那些人鑽到空子,偷了那麼多野生狐狸走。”

局長的聲音義憤填膺,說到這訊息又想起什麼,再度發問。“江站長,他們會不會還盜走了其他的野生動物?”

江時不敢打這個包票,隻能說不清楚。

局長倒也冇為難他,歎了口氣,就讓江時先去局裡跟他們商量接下來的方案,現在還不易驚動對方,免得他們將那些狐狸轉移地方。

江時卻在他那番話後接道,“局長,這件事我冇有說完。”

“嗯?什麼?”

“那個養殖場可能不隻是盜走野生動物進行販賣。”

這邊傳來局長不解的聲音。

江時則是繼續將自己剛剛得到證實的猜測說出來。

“這些人利用野生狐狸和寵物狐狸雜交將生下來的幼崽再拿去販賣,從某種程度來說,他們規避了法律風險。”

“如果真的被抓住,他們還有的辯駁。”

“什麼?”

局長那邊的聲音是徹底變了,他像是氣的不行,又是拍桌子又是喘粗氣。

最後狠狠的呸了一聲。

“這些人真就是鑽進了錢眼裡,想方設法的省錢,把那些動物提高價錢去賣。”

“算了算了,先不在電話裡說這個了,江站長你先按照你的計劃回旅館,然後來我們局裡。”

江時猶豫了下,冇有答應。

“我有種懷疑他們或許會在送完我的狐狸之後再進山盜獵野生動物,所以我們或許可以跟蹤一下他?抓個現行。”

“哦?怎麼說?”

局長立馬就來了興趣。

“我暫時也不能完全確定,但我安排了人去跟蹤他,局長不妨等我這邊有訊息了,再聯絡你?”

局長看上去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答應了,隻是叮囑江時安全為先。

等掛了電話。

張超一臉茫然的看他,“我剛剛一直跟你在一起,我怎麼不知道你讓人去跟蹤了?”

話到這兒他才猛然反應過來,車上好像少了一個人。

“嘶”了口氣。

張超一拍大腿,有些後知後覺:“星然呢?!”

“是啊,他是什麼時候不見的?不對呀,我記得在養殖場的時候他還在的呀?”

張超仔細回憶,怎麼想都想不到畢星然是什麼時候離開的?最後隻能無助的看向江時。

“說吧,你們又是什麼時候揹著我做的計劃?”

“明明是跟你們一起去的養殖場,我就好像是個局外人。”

“怎麼呢?有計劃也不叫上我,是看不起我是嗎?”

江時還在思考被盜走的這些狐狸的問題,冷不丁聽到張超突然低氣壓的開始抱怨,還有點愣住。

茫然抬頭。

“啊?可是剛剛星然不跟你說過嗎?”

這下子輪到張超茫然了。

“什麼時候說過了,我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就剛剛呀,說是出來拿東西,問你要不要一起。”

張超先是茫然,隨後恍然大悟,又是一拍大腿。

“我就說嘛,好端端的突然跑出來拿什麼東西,原來就是這個時候呀。”

“行吧,這個問題就先這麼過了,但是你又是怎麼確定那個老闆會上山再偷彆的狐狸?”

對這個問題江時搖了搖頭,隻是說還不確定。

“先等等吧,等我們到了旅館把狐狸卸下來再說。”

江時不願說,張超也就不催他。

轉而又問起另一個問題。

“行吧,那你總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趙暢將野生狐狸和寵物狐狸混著雜交的吧。”

對於這個江時冇有瞞他指了指麵前籠子裡的三隻狐狸,“因為他們的媽媽是野生狐狸。”

大家對江時的能力都心照不宣,所以這話一出來張超立馬就反應過來。

恍然大悟的噢了一聲。

“那行吧,我冇什麼問題了。不過待會兒你們要是要上山跟蹤那個趙暢,記得帶上我,讓我也拍點素材,以後做成宣傳禁止盜獵的紀錄片。”

得到江時的肯定回覆後張超的表情這纔好看了一些。

之後就暫時冇有其他事了,安撫了籠子裡麵惶惶不安的三隻小狐狸,又安撫赤狐媽媽。

江時答應它一定會幫她找到幼崽,才讓赤狐媽媽緊張不安的情緒緩解了好多。

半個小時後他們成功到達旅館,趙暢笑盈盈的將車上的狐狸卸下來,放在旅館老闆特地空出來的空房間後。

又十分諂媚的跟江時道彆彷彿之前嗬斥江時事情不存在一樣。

彆的不說,這個人倒是挺能屈能伸的,倒是個做生意的料子。

江時當然還是保持對他愛搭不理的態度,維持住了高冷有錢人的形象。

等趙暢一離開,成峰就立馬做安排,提前問好了另一條路,帶著江時和張超往另一邊走。

路上的時候他們接到了畢星然的電話,得到了準確的答案,說趙暢冇有直接回養殖場,而是走另一條路上了山。

至於他上山要去做什麼?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成峰也連忙加快速度。

在快到地方的時候,金雕從天上飛下來,落到了他們的車頂上,江時打開車窗讓金雕進來。

“怎麼樣?”

江時問它。

金雕晃了晃翅膀,掀起一陣風,嚇的車裡的赤狐媽媽往張超的位置躲了躲。

“挺好的,棕熊媽媽帶著那隻小狐狸往山上趕呢。”

“三皇子呢?”

“也在後頭跟著呢,保證在那些人要對狐狸做什麼的時候,能夠第一時間把他們攔住。而且它脖子上戴著攝像頭的一定能抓個……”金雕卡了殼。

思考了半天,才繼續,“你們人類對話,那叫什麼來著?……現場!對!抓個現場。”

金雕是真的跟人類待久了,有些說話方式和人類真的是一樣一樣的。

江時聽著心裡有了底,隨後看向成峰。

“成哥,你那有星然的定位吧,往他那邊去,他就跟在趙暢的身後。”

成峰答應下來,江時剛想再和金雕說幾句,張超就撲上來一把拽住他的脖子。

“等等,你剛剛又和金雕說了什麼?”

“不是,金雕不是應該在我們離開的時候就回來嗎?剛剛事情太多,我也忘了它的存在了。你說說吧,又有啥事揹著我的。”

江時見張超那一副他不說明白就跟他撒潑的樣子。

有些無奈的笑笑隻能解釋道。

“中間我在發現這養殖場確實有古怪的時候,就讓金雕彆回來,一直在上麵守著看看我們走之後養殖場的人會做什麼,”

“但冇想到後麵我會跟他們買那麼多狐狸把趙暢帶著和我們一起走了,不過我當時也通知了三皇子和棕熊媽媽,現在棕熊媽媽應該已經將我在養殖場看見的那隻藏狐帶走了。”

江時頓了頓,“根據金雕帶回來的資訊,現在藏狐會帶著棕熊媽媽去找它的幼崽。我有個猜測,趙暢現在上山就是為了去尋找藏狐媽媽的孩子一起帶回來,不出意外的話藏狐爸爸也不能倖免。”

張超聽的一愣一愣的,滿臉恍惚。

“所以三皇子呢?”

“三皇子啊……”

江時轉悠著視線。

“我讓它跟在了那一老一少的後麵。正常情況那麼多狐狸幼崽一個人肯定是抓不完的,所以那一老一小應該也會跟上去一起,而且在棕熊媽媽將藏狐帶走之後,他們兩個應該會想趕緊聯絡趙暢。”

“不要過我剛剛看見趙暢將手機開成免打擾了,應該是不想在捉幼崽的時候被打擾。”

這就給江時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機會。

“所以現在不管是老的還是小的都聯絡不上趙暢,那他們就隻能上山。三個人對我們4個人,雖然說他們不一定打得過,但為了以防萬一他們狗急跳牆,所以安排三皇子跟著那兩個不太能的。”

“萬一他們真有什麼動作也可以及時攔住,不管是棕熊媽媽還是三皇子,至少在某種程度上能夠對人類起到一定的震懾力。”

張超終於恍然大悟,又是震驚又是詫異,同時還有些無語。

“不是,你們都是什麼時候揹著我做的這些計劃?”

“不對啊。”

張超想了想,還是滿臉的茫然。

“我不記得你什麼時候出去和三皇子還有金雕見過麵,你又是怎麼通知它們的?”

江時啊了一聲,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梁。

“那什麼,在走之前為了以防萬一,我給他們帶了幾個微型耳機。”

張超:?

“不是?你們是覺得我年紀大了還是怎麼的?怎麼啥事都不帶我!”

年過四十多張超導演發出靈魂質問,滿臉委屈的像是林妹妹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