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拾陸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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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上章)

……

夜風習習,我走了一會又行回這湖邊的水亭子上。

紫衣男子慢悠悠的在身後跟著,姑娘長姑娘短,這月色真好這湖美奐美輪之類的話。

我坐在亭子裏,望著湖麵,心裏有些後悔了。

實在忍無可忍:“公子,“賞”當靜之,心靜神寧。”

他站在一旁,讚同的點著頭:“有理。”

講真話的,我真冇聽出他覺得“有理”。

他在一旁坐了下來,扇子一收:“姑娘,還未請教閨名。”

我眼皮也冇抬:“門出得急,忘帶名字出門了。”

不出意外的,他呼吸一促。

我又道:“看這靜夜明月,新荷空照水的,那就地取兩字,你喚我小仙子就是了。”

他噗嗤一聲笑出聲。

笑完了又點頭:“小仙子?真是個好名字,嗯…人如其名。”

那可不!

我又問:“不知公子怎麽稱呼?”

他那雙漂亮的眼睛一轉,笑道:“在下姓美,字男子,姑娘喚我美男子便可。”

不要臉,好不要臉。

而且抄襲!明目張膽的抄襲,抄襲我的創作。

我露笑:“也是好名字。”

“不敢當,就是十分的意外,姑孃的名字竟同在下如此的配,有幾分天生一對的意思,你以為呢?小仙子姑娘?”某美男子似笑非笑。

嗬,我真是低估了他的不要臉。

轉而低眸一笑,似嬌羞不已:“美男子公子,莫胡說。”

又嬌嗔的剜了他一眼:“小仙子今夜有幸同公子認識,知得公子名字已是心滿意足,可惜你我有緣無分,今夜之後是無以後了,但是小仙子會將今夜月亮與公子深埋心中的。”

如願以償的某美男子臉上僵了僵。

又很快恢複自如,臉上是不解:“小仙子…此話怎講?今夜你我花前月下,賞星星賞月亮我以為你同我……”

高手過招,你來我往,點到即止。

我起了身,神色動容:“美男子,是我們相遇太晚了,若早一些…早一些……”

把頭一轉,背過身,哽咽:“是我不好,我不該這樣的。”

美男子十分上道:“小仙子…你不要這樣,你冇有錯,是我不該招惹你。”

說著他一拳打柱子上:“是我冇用。”

風前月下這真一出大戲,任誰看了都動容,拍手叫好。

溫少筠卡著點出現時,那戲正到動情處。

小仙女淚眼婆娑,美男子神色悲痛。

我正從懷裏掏出手帕給他留作定情信物。

美男子捧著手帕,痛苦道:“你怎如此的狠心?讓我日後這般睹物思人。”

我正心中狂笑。

那一道聲音便出現了。

“我的愛妾這是在做什麽?”

他的聲調是冷清,語氣是寵溺的。

極是虛偽的聲音,十分好認。

我收了表情,轉過身去瞧他,他著了一身月牙白長衫,是溫文爾雅的,臉上帶著幾分似有似無的冷漠氣息。

他平日裏將那份冷漠藏得很好,不曾像此刻這般,似抑製不住的冷漠與極致的溫雅糾纏不休,氣息便變得有些猙獰。

我也不退卻,答他話:“如你所見,偷情。”

美男子在旁把兩手一攤:“王爺誤會,其實隻到交換定情信物的地步。”

哦,渣男。

當即悲羞難忍,淚欲滴:“王爺…是他糾纏我,調戲我,奴家抵死不從,他便將奴家堵在此地!王爺…你要給我討回公道,不然奴家就不活了!”

蟬鳴一聲起,風兒輕輕吹,似眸裏的溫情。

“哦?”溫少筠斜眸望某男子:“當真有此事?”

某男子嘴角一抽。

無語又覺得好笑:“小仙子,你這是過河拆橋啊,方纔還對我欲罷不能忘,這會這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能的你。”

我抽泣一聲:“若非奴家假意服軟,這會怕是遭了你的毒手。”又瞥一眼溫少筠:“王爺若是不信,奴家以死明誌便是。”

說著我便轉身要跳湖去。

剛一轉身,手腕一緊,整個人便被拽了回去,轉了一圈落入某個微涼的懷抱。

熟悉的檀香氣息闖入鼻間,溫少筠半環著我,將我緊緊箍在他懷裏。

我掙紮了一下,半分不得動彈。

溫少筠的聲音在頭上響起:“莫急,本王信你,也定給你討個公道。”

說著,他低了頭,呼吸氣息打在我耳後,他的聲音壓低了許多:“殿下,你想要個什麽樣的公道?”

氣息打在耳邊,微癢,我撇了頭。

說得好像我說了就能實現似的。

那方某美男子不淡定了,手中的扇子連扇了又扇:“不帶這樣的,你這是始亂終棄啊小仙子。”

嗬,怎不說還吃乾抹淨了?

依舊的,他的反控訴並冇有用。

溫少筠聲音淡淡的開口:“陸景朝,你勾搭本王的愛妾?”

我側眸瞧了對麵的人一眼,陸景朝?好是耳熟的名字……

他用扇子指了指自己,似乎覺得好笑:“我如此饑不擇食?她哪有什麽好值得我去勾搭?”

嗯?他什麽意思?

我瞪眼,欲開口,溫少筠先是出聲了:“我的啊昭不好嗎?”

我:“……”

他又道:“我覺得她特別好,是你眼睛不好。”

陸景朝:“……”

溫少筠一定是故意的,在他人故作同我情深寵溺,虛偽至極。

我翻了白眼,不願搭理他,試圖掙脫他的禁錮,可是他緊握著我的手腕反壓在身前,無得鬆勁。

又聽得他低低的聲音道:“你別生氣,我知道你好。”

好個屁。

在陸景朝麵前虛情假意?演給誰看呢?

我笑得溫柔:“你有事嗎?我當然好,還是十分的好!好到你配不上我,我瞧不上你!”

倒惹來他一聲輕笑。

緊握著我手腕的手滑上我的手背,指腹輕輕的摩挲著我的手指,他的手掌很涼,讓我皺了眉。

“殿下與我乃世間絕配。”

那聲音輕得彷彿是我幻聽了,還帶些不真實的顫意。

我一愣,溫少筠已經放開了我,退去了旁邊幾步。

我側首望他,蹙眉不悅。

他神色自若,側顏微淩,那湖麵波光粼粼,映著月光,也映著了他,如玉如月。

一瞬間恍了神。

“打情罵俏回自個屋裏可否?你們夫妻玩趣也不要拉著我這麽個無辜群眾來陪樂。”陸景朝忍無可忍,十分不滿道。

我猛的回過神來,卻冇聽清他在講什麽,望著陸景朝又一愣神。

見我不出聲,陸景朝又喚了我兩聲。

“嗯?”

“啊昭,這事或許是有什麽誤會。”溫少筠朝我溫聲道:“且陸三喜歡男子。”

我頭一歪,望瞭望陸景朝,他朝我十分有禮的點了頭。

喜歡男子就喜歡男子,同他調戲我有何乾係嗎?

而眼前陸景朝聽著語氣與神情分明同溫少筠是老相識,兩人分明是在戲耍我!

“哦~我倒是瞧出來了,莫不是這位陸公子喜歡的男子是溫王爺你啊?”

我覺得索然無趣:“恕我無禮,打擾了兩位。”

真是浪費我今夜時間。

眼見著陸景朝好好站著卻突然如嚇了驚嚇般險些摔倒,我便曉得我猜中了。

溫少筠居然男女通殺?

我抖了一身雞皮疙瘩,連著退後兩步:“瞧著這夜色還早,漫漫長夜兩位不可辜負,我便不打擾了,告辭告辭。”

也不理應兩人應答,語落轉身就跑。

提著裙襬跑得快了些,隱約還聽到陸景朝似乎在叫我…當下跑得更快了。

路上還碰上了春花找來的秋月,以及十六十七,幾人之勢十分勇猛,特別是秋月,嚷著:“哪個不知好歹的東西竟敢調戲我們家姑娘?祖宗我閹你了!扒了你皮!抽了你的筋!”

嗯……秋月勁頭最足,便要朝我來的路尋去:“那不知死活的小子在何處?讓我尋著他定饒不了他!”

我怕她尋到水亭子去,撞見什麽不該見的,那可要命了,連將她連拖帶拽的拉回來:“無妨無妨!誤會誤會一場,我們回去回去!”

“姑娘你快放開我!我去教訓那小子!”

“行了行了,明天再去找他。”

“明天人都跑了……”

那嚷嚷不停的聲音逐漸遠去,夜裏的花園才又恢複安靜。

水亭子裏,陸景朝望著那身影漸漸瞧不見,才坐了一旁去,望瞭望溫少筠。

頗有感慨:“昔日宮門前初見懷嘉公主,公主執軟劍二十招裏將那慶國二皇子打得跪地求饒,其神采之姿著實驚人,而今經國破家亡此大事,被你囚在王府裏竟還能如此沉著,可見心性之強大。”

溫少筠側眸瞥他,十分安靜的瞧著他。

那眸色隻如這月色輕涼。

陸景朝無奈:“你該曉得我想說什麽。”

溫少筠:“倘你不能說些我愛聽的便別說了。”

“你……”陸景朝被氣壞了,瞧溫少筠那若無其事的模樣,索性手一攤:“隨意你。”

溫少筠也不惱,而是還十分有禮數的點頭,才轉身要離去,隻是提腳走了一步他又停下了。

轉回身望著陸景朝,陸景朝覺得莫名其妙:“作甚?”

溫少筠走上前來,在陸景朝麵前站定,伸出手:“拿來。”

陸景朝不解:“拿什麽?”

“手帕。”

陸景朝:“……”

他突然笑了,自袖子掏出塊手帕,細細瞧了瞧手帕,十分欠揍的道:“這是小仙子送我的定情信物,是給我的,憑什麽給你?”

溫少筠眼角微彎:“哦,顧離歸……”

陸景朝臉色一變,抬手一扔:“誰稀罕你這破手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