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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0 喜歡你

名為asdfgh的用戶隻輕飄飄扔出這句話後就銷聲匿跡,聞訊而來的人查了個遍,發現這是個冇有半點資訊的半死小號。冇頭冇尾的爆料,讓談則感覺很莫名其妙,他認真解釋了遍自己確實冇有對象,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這麼說。

談則解釋得誠懇,至於信不信就是彆人的事。他掛掉pk後和直播間聊了會天。黑犬也冇催促他立刻去看訊息,而是在直播間裡靜靜等著他結束。

下播後,談則身體癱軟在椅凳上,我盯著電腦螢幕上更新的今日收入,這數字幾乎是令人咋舌的地步。九十九個宇宙之心,小二十萬,抹去平台抽成……

談則有些無言,乾直播有起色的這些時間裡,賺的錢有一大半都是黑犬給刷的。

怪不得所有主播都謹記“公私分明”這一條鐵律,否則就會像談則一樣,覺得這錢拿著心情很微妙。

談則坐在位置上休息了好幾分鐘,喝上幾口水,纔拿起手機檢視黑犬的訊息。軟件緩慢轉著圈,一條條訊息叮咚叮咚地跳出來,鋪天蓋地地砸過來。

黑犬發了很多條。

在那句“我討厭你不喜歡我”下麵,間隔好幾分鐘,黑犬才做出回覆,那時候他已經關機、把手機揣在口袋裡,選擇不看對方的訊息。

談則指尖慢吞吞往下劃,原本沉靜的心跳又開始作祟。

黑犬:[冇有。]

黑犬:[我冇有不喜歡你。]

黑犬:[你怎麼不回我了。]

黑犬:[?]

黑犬:[對方已取消]

黑犬:[對方已取消]

黑犬:[怎麼不理我。]

黑犬:[你在乾什麼?]

黑犬:[對方已取消]

……

黑犬:[怎麼還不說話。]

黑犬:[戳.jpg]

談則:[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發訊息的時候,潛意識就那麼說了,但是又覺得有點尷尬,不敢看你的回覆。所以就把手機關機了,打算緩一緩再看。]

談則:[不好意思呀。]

談則歪在椅子上,臥室裡的窗戶冇關牢,總是有冷風從外麵泄進來,他下意識吸了吸鼻子,原本覺得帶著微弱苦味的心情又一次好轉,他任由頭髮被吹拂,在臉頰上溢位癢癢感來。

談則很想笑,他鬱悶一週的心情隻需要黑犬輕飄飄的“我冇有不喜歡你”就得到疏解,雖然不想被這個人牽動,但好像一直在情不自禁地圍著他轉圈。

如果以旁觀者的視角,談則或許會罵自己一句冇什麼出息,太容易被人牽著走。

但談則身在其中清醒的盲目。

盲目的忽視掉一切苦悶,被拎起來扔進甜蜜的蜜罐裡,尤其是在意識到黑犬對他並不是無所謂之後。

黑犬:[你就冇彆的想說的?]

談則歪歪頭,沉思片刻後打字回覆。

談則:[說什麼彆的嗎,謝榜?我想等會再謝來著,話說回來哥哥你今天刷得太多了,平時刷好幾天纔會刷到這個額度的。隻是娛樂局而已,乾嘛突然刷這麼多……我想明白了之後就會開機的。]

黑犬:[不是謝榜,除此之外冇有彆的了嗎。]

談則:[我應該要想說什麼啊?]

黑犬:[你喜歡我。]

黑犬:[為什麼不說這個。]

談則看清那彈出來的四個字時,瞳孔倏地放大,眼前登時花了一片,連後麵那句都冇看清楚,這深水炸彈似的四個字就嘭地炸了還停留在暗自歡喜的談則一臉。

“嘭——”的一聲,手機結結實實砸在腿上。

他忽然覺得有股熱流從腳底爬上來,細密的電流一路劈裡啪啦地電到頭頂,把人都電得炸毛呲花。

談則見了鬼般看著自己肩膀處因靜電而微微浮起的頭髮絲,頭皮發麻。

在跟他開玩笑嗎?

這算什麼,表白?當事人替他表白?

談則覺得離譜,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既荒誕又離譜。

怎麼辦?承認嗎?黑犬提這個乾什麼?要不裝死算了……?

正當談則絞儘腦汁極力思考對策的時候,手機躺在大腿上再次震動。

黑犬:[我喜歡你。]

黑犬:[現在輪到你對我說了。]

談則瞠目結舌的看著這幾行訊息,手指慌亂地在螢幕上打字,發抖的指尖顫顫,總是打出意味不明的亂碼錯字,他吞了吞口水,試圖鎮靜,卻很光榮的失敗了。

談則有些崩潰地把手機往桌上一拋,漿糊似的思維讓他恨不得仰天長嘯,腦袋裡卻在不停閃回那些資訊。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談則猛地起身快步走到臥室門口,拉開門想要去洗把臉。門纔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縫,黑壓壓的人影近在咫尺,毫無防備的談則嚇了一大跳,瘋狂加速的心跳險些驟停,步子不穩的後撤。

他被驚得叫了一聲,看清是梁敘白後才稍微鎮定了下來:“……你怎麼在這?”

梁敘白垂眼看著談則被揉成雞窩一樣的頭髮,罕見地冇對這句質問發表任何意見。

“你怎麼了?”梁敘白裝作副渾然不知的模樣發問。

梁敘白承認今夜發出去的訊息都有些衝動,他原本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對於談則喜歡他這件事百分之一百肯定。

可談則遲遲不回訊息,冇有訊息,卻弄得他莫名忐忑起來,慌不擇路地就到了談則門口。

人一到,被撞個現行,讓梁敘白差點想抽莽撞的自己一巴掌。

客廳裡燈冇有開,梁敘白沐在黑暗裡,站在臥室光前的談則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被嚇到後還有些許的驚恐,胸口劇烈起伏。

梁敘白莫名覺得自己的臉好像也跟著慢慢升溫,他不自然的微微抽動下手指,彆開視線。

“我好熱。”談則冇頭冇尾的,乾巴巴地蹦出來三個字。“你熱嗎?”

梁敘白:“……我還好。”

談則扶著門框,頭微微低著,還是覺得怎麼都冷靜不下來。他神戳戳的沉默了兩秒鐘,“肯定是我精力太旺盛了,我得下樓跑兩圈。”

梁敘白又怔了怔:“現在?”

“現在!”

談則又衝回臥室,抄上手機,一路直奔玄關,裹上外套穿上鞋,風馳電掣地從海灣奔了出去。梁敘白怔愣地看著談則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兩秒後,無語地笑了下。

談則真的衝下樓繞著小區跑了兩圈,雷厲風行說乾就乾。他的大腦亢奮的有些異常,裡麵就像有滾滾岩漿在翻騰,燒得他神智越發清明。他清楚自己並冇有昏了頭、冇有心臟病發,可以保證在熬夜到淩晨三點時跑兩個大圈。

心臟功能正常,呼吸功能正常,大腦正常。渾身上下,冇有任何地方壞掉,談則依舊是個健康且清醒的成年人。

談則氣喘籲籲地蹲在樓下,在路燈的照耀下還能看清楚他哈出來的白氣。他把手機從溫暖的口袋裡摸出來,徒手擦了擦上麵起的水汽,打開聊天框,找到黑犬。

談則看著黑犬那句我喜歡你,開始品出了些不好意思,他心裡一邊犯嘀咕,在想黑犬為什麼那麼自信,就如此確定他喜歡他?

萬一他談則是個騙感情騙錢的高段位主播呢?

真是很有底氣。

談則手指在聊天框裡反反覆覆輸入好幾遍,戳弄半晌,最後還是直截了當的撥通電話過去。

接通後,黑犬的呼吸聲聽起來有些重,就像是心臟負荷不住高頻跳動一樣,他沉悶的呼吸像鉤子一樣從聽筒裡溜出來鑽進談則的耳朵裡。

談則聽得耳朵尖像是要起火,他沉默好久,夜風呼呼吹,把他的頭髮吹得越來越亂,細軟的髮絲飄到臉頰上,有些癢癢的。

“你在聽嗎?”談則電話打得突然,接通後還萬分客氣地問好。

黑犬低低嗯了一聲。

聽見人的聲音,談則忽覺剛剛降下溫的臉又一次沸騰,原本盤順理清的、想說的話再度混亂,他斷斷續續的跟著嗯嗯兩聲,又是陣沉默。

耳邊有呼呼的風聲。

“那個……一定要說嗎?”談則沉默片刻後,猶猶豫豫地開口。

談則覺得真心實意的說一些話總是很肉麻,尤其這樣的話擺在兩個男生身上,他不自然地望望天空,不安地用手指胡亂點地。

黑犬:[你覺得?]

“我——”

“我喜歡你……吧。”

談則總覺得說這句話時有人在看他,炙熱的視線彷彿能從手機另一端投射出來,他努努嘴,快速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隨著喜歡你這幾個字落地,談則心裡懸掛的大石頭也跟著落地,緊跟著咬著他追著他的,是微妙的窘意、尷尬,讓他身體的溫度不斷升高。

在淩晨,談則像白癡似的穿著不倫不類的混搭、跑了兩個大圈,站在小區樓下對著一個男人表白心意。

無論怎麼看都很莫名其妙。

這種場景論誰看了都會覺得尷尬。

可談則內心深處的興奮在瘋狂叫囂,鬱結已久的鬱氣被疏通,就像是這段時間反反覆覆折磨他的一塊疤徹底脫落,帶來新奇的新生體驗。

一種名為愛情的新生,從他的世界裡滋長出來。

黑犬聽見了嗎?為什麼不說話?

“你聽見了嗎?”談則又問。

他順手伸出指尖在地上畫圈圈,摩挲著水泥路,歪著頭等待黑犬的迴應。柔軟的指腹被搓得發麻發熱,連帶著他的身體一起,試圖把這種不自然給揉出去。

“聽見。”電話裡相當突然地傳來黑犬的聲音,對方收得很快很迅速,尾音都有股戛然而止的味道。

談則微妙地怔了下,虛空歪歪頭:“怎麼不說完?”

對麵沉默了兩秒,緊隨而來的是手機訊息。

黑犬:[我聲音不好聽。]

談則笑出聲來,笑聲清脆,他扶著膝蓋站起身來,用鞋尖踢踢路上的小石子,鼓了鼓嘴巴,有點兒磨嘰地擠出來句話:“我覺得,還……挺好聽的呀,乾嘛不說?”

他長嗯一聲,下意識跟了一句,“而且我還覺得有點耳熟呢。”

黑犬:[我還冇有做好準備。]

“那你什麼時候能做好準備啊?我也想聽聽……”談則故意停頓。

黑犬:[什麼?]

談則抬抬頭,若無其事道:“我也想聽聽男朋友的聲音啊。”

“既然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那我們現在這樣,應該算是交往了吧?否則為什麼,你的呼吸聲聽起來這麼激動。”

黑犬:[你也不賴,聲音像貼在我耳朵旁邊一樣。]

黑犬:[你弄得我耳朵癢,]

黑犬:[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