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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往事,惜流芳

乾興元年, 趙禎繼位, 由劉太後聽政,三公主趙靜姝為衛國長公主。

宰相丁謂勾結宦官欲獨攬大權,曹利用與其爭權,相持不下,使得朝中議論紛紛,翰林學士晏殊上書請求太後垂簾聽政, 獲得群臣支援。

六月,丁謂罷相, 抄冇家產,晉國公府所查抄珍寶錢財無數, 劉娥大怒, 下詔定罪,其四子也都受到牽連, 江寧知府被一紙詔書調回,罷免官職, 關押至大牢。

晏殊則由此遷右諫議大夫兼侍讀學士、加給事中。

同年七月, 丁紹德獲罪,皇帝下詔流放至潮州。

福寧殿內,趙禎拖扶著長跪不起的姐姐。

丁謂雖作惡多端,可丁紹德是無辜的, 她不該受到牽連!

趙禎無奈的直起身,負手背對歎道:這是大娘孃的意思,我也無能為力。

為什麼?

已經免去他的黥刑, 流放隻是一個罪名,他無罪,日後是能被召回的。

趙靜姝冷笑道:日後是幾時?

朕...雖未親政,但也知大娘娘如此做,是想給大臣們提個醒,勿存僥倖,否則殃及全族。

分卷(127)

大娘娘一旦做出決定,便再冇有收回的餘地,這是趙靜姝知道的,他又道:不過朕可以允阿姐去探望。

即使白天,大牢內依然陰森黑暗,滿地塵土,空蕩的牢中還有老鼠流竄,空氣中瀰漫著酸臭腐爛之味,獄卒站在牢門口打盹,牢內的方桌上還趴著幾個酣睡的獄頭。

咳咳!千凝大聲的咳嗽了幾聲,驚醒了幾個打盹的獄卒。

其中一人擦了擦哈喇子,睜眼道:誰啊?

放肆,見到衛國長公主還不快快行禮!

內侍的一句話讓睡夢中的眾人一驚,忙的柔了柔眼睛,湊到一起,頷首道:小底不知是長公主駕臨,多有冒犯,實在該死!

趙靜姝皺著眉頭,江寧知府在哪兒?

江寧知府?獄頭驚疑的抬起頭,突然想起了那江寧知府原先是長公主的駙馬,莫不是曾經有什麼過節,這會兒子趁其勢微來尋仇了吧。

就在他猶豫之際,內侍亮出了手中的令牌,他便低頭道:在最裡麵的牢房中。

帶我去。

喏。他起身,恭恭敬敬的帶著路,一邊走著,一邊思考,他這種底層的小吏誰也不敢得罪,這江寧知府雖是戴罪之身,可若真要在牢中出了事,受罰的還是他,轉念想著,突然眼前一亮,之前太傅也曾來過,特意吩咐要好好照看知府。

太傅?

獄頭點著頭,是,殿前都指揮使李若君。

見長公主的臉色有些遲疑,獄頭鬆了口氣,果然將大人物抬出來要管用的多。

朝牢房深處一路走去,臨近一間乾淨的牢房時聽到了幾聲熟悉的咳嗽聲,她頓下腳步。

長公主?

姑娘。千凝扯了扯她的衣角。

不知怎的,她突然於心不忍了起來,向前走了幾步,在轉角能瞧見的地方止住。

臥榻的人褪去一身官服,消瘦憔悴至極,曾幾何時也為她的過去而憐憫,如今,不知是憐憫還是心疼,隻知道自己的心頭隱隱生著痛。

她轉身看著千凝,千凝意會,拿出一方單子遞給獄頭。

趙靜姝吩咐道:你按此藥方去馬行街的藥鋪抓藥,每日一副,早晚各煎一次,再...她突然暗自傷神,算了,她又不怕苦。

這...獄頭有些看不明白。

餘情未了?

隨後千凝給了他一袋錢,這些金子足夠買下半年的藥了,剩餘的就當賞錢。

錢袋裡金閃閃讓獄頭傻了眼,裡頭這位麵子可真大,他這幾日因他得的利,可能是他這輩子都賺不來的,於是彎腰笑臉道:長公主吩咐,小底定當儘心儘力辦得妥妥的。

趙靜姝抬頭又瞧了一眼,旋即垂下眸子轉身,回宮吧。

姑娘您?

想來,她不願見我吧。至此,她才明白父親臨前所說的後悔,即便她貴為長公主,是天子的同父兄妹,也阻止不了這場變故。

彼時未和離,恐怕此時也會被逼著和離,私人之情,怎比得上皇家顏麵呢。

幾日後朝廷的罪詔下來,丁紹德被流放至潮州,通過獄卒,他將在東京的母親妥善安置後才放心的上路了。

丁氏父子帶著枷鎖,從開封府被押送出南薰門,這一路上都被人所指點。

本是風光一時的晉國公一家,父親為相,長子為指揮使,幼子為駙馬,滿門光耀,一朝顛覆,獲罪流放,便連普通人也不如了。

真可謂,世家的盛衰,皆在皇權之下。

出城的路上,路旁皆是閒言碎語,冷眼旁觀亦或嘲笑,也有惋惜者,哎,攤上了這麼一個父親而獲罪,實在可惜了。

丁紹德在江寧府時寬厚愛民,頗受百姓愛戴,如今的東京城也有不少從江寧府來的人,丁知府!

讓開讓開,這是官家罪詔的犯人,莫要亂喊!

直到出了南薰門走了一段路,遠離東京城後,幾個差遣停下步子將丁紹德身上的枷鎖解下。

這是?

方纔在城中,我們不敢壞規矩,如今出了城,也就無妨了。

是有人,交代了你們吧。

他們也不打啞謎,直點頭,是,還是大有來頭之人。

獄中也有人打點,包括安置我的母親。丁紹德看向幾個押運的差遣,但那獄中的藥...

我們隻負責押送,牢獄裡的事並不知道。

她回頭瞧著東京城的方向,我知道是你,但我的病,非藥石可醫。

南方的七月,時常雨下,一下便是數日,雨後的空氣中含著泥土之息,急促的泉流聲伴著悠揚婉轉的琴音從山澗傳出。

棄鼓改用琴絃伴奏的劍舞一改從前的快與剛,襯著妖嬈的身段而變得柔和。

最後一指琴絃撥動,餘音還未止,她的劍便直指她的眉心,一寸處的驚險,她亦不曾眨眼一下。

她將劍收回,真是無趣,你就不能假裝一下害怕嘛?

彈琴的人淺笑,我若害怕,定會有所防備,我若有防備,你還能近我身?

是是是,您武藝高強。

你可知東京傳來的訊息,相府被查抄,連同丁紹德在內,皆獲罪流放。

顧氏突然沉默了下來,既是詔,便隻能由下詔人解,所令能稱之詔的,天下又有幾人呢。

道家,止殺戮,不涉朝堂,但...她看向北邊的泉流處,也從未離開過朝堂。

此事長春觀還是不要插手好了。

她又看向她,昨日東京來了一封信,她會途徑江南,就在這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