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失憶

鳳清韻僵在龍隱懷中, 看著自己手中的那顆蛋,腦海中不斷劃過各種畫麵,一時間整個?人都被可能發生過的事給嚇麻了。

用哪裡生確實?是個?問題, 但除此?之外?最?大的問題卻是……他到底是怎麼懷上的?

他分明隻是一株血薔薇,怎麼會?——

然而?剛想到這裡, 方纔內窺時看到的,本體上那些鮮豔的,一看就被滋潤過的薔薇花瞬間浮上了腦海。

鳳清韻一時間驀然沉默了。

無?數難以言喻的畫麵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雖然以鳳清韻眼下的記憶水平, 著實?想象不出具體細節,但這種事情的大致梗概,他還是能猜到一二的。

眼看著鳳清韻麵上一陣紅一陣白,龍隱幾乎是瞬間便意識到了他在想什麼, 當即忍不住笑了。

被他幾句話說?得便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當真生過蛋的小薔薇, 實?在是可愛到讓他恨不得咬一口?的地步。

龍隱見?狀都良心發作,不忍心再逗下去了,笑著擁著人親了一口?。

那吻落在嘴唇上柔軟又炙熱, 意識到自己被人親了一口?後,鳳清韻如?遭雷劈, 驀然回?神, 按在龍隱的臉上便惱羞成怒道:“……你乾什麼?!”

龍隱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聞言理直氣壯道:“親我夫人, 怎麼了?”

鳳清韻怔了一下後麵色爆紅。

他實?在是接受不了……自己怎麼就,怎麼就跟這個?人在一起了?!

這王八蛋登徒子分明曾一劍敗自己於天門?前……還時常拿開花之時取笑於自己, 還時常辱罵慕寒陽……

當然, 最?後那件事倒不算什麼大問題。

畢竟哪怕是眼下失憶的鳳清韻,在他以為的記憶階段中, 也已經對慕寒陽心灰意冷了。

換句話說?,愛意和恨意都不可能因為記憶的暫時消退而?徹底消亡。

鳳清韻對慕寒陽的厭惡已經到了抗衡藥效的程度,哪怕失憶也不願回?到對他濡慕的曾經。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在潛意識深處,鳳清韻時刻還記得某人曾經是因為什麼事而?發瘋的。

那次與慕寒陽一牆之隔的刺激讓他畢生難忘,哪怕龍隱事後表示自己絕不會?再因此?事而?吃醋,鳳清韻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敢在這人麵前提及絲毫關於此?事的話語。

這種微妙的後怕甚至刻在了他的骨子裡,哪怕失憶都未能忘記分毫。

但對於眼下失憶的鳳清韻而?言,他壓根不記得那些事,潛意識中的戰栗自然而?然地便被他忽略了。

故而?他根本冇辦法接受,前一秒自己還在對慕寒陽心灰意冷寫下訣彆?書,下一秒就跟宿敵搞在一起,而?且這宿敵看起來還是個?極度會?耍流氓的登徒子。

……我到底喜歡他什麼?!

鳳清韻攥著蛋,驚疑不定地瞪著眼前人。

龍隱見?狀一下子笑了,於是摟著鳳清韻的腰故意往前壓,看著那人驀然抿著唇,如?臨大敵般緩緩往後撤。

當那張俊臉近在咫尺,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的那一刻,鳳清韻心下驀然漏了一拍。

無?論是因為什麼原因,至少是從對慕寒陽心動的那一刻開始,鳳清韻便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是喜歡男子的。

其?實?對於妖修而?言,很多妖修的審美是落在本體上的。

然而?鳳清韻是人類養大的妖,審美自然是跟著人走的。

好巧不巧的是,無?論他承認不承認,其?實?他骨子裡最?喜歡的就是穩重、英俊與成熟的類型。

平心而?論,在鳳清韻短短幾百年的壽命中,龍隱就是他見?過的最?俊美,最?踩在他審美點上的男人。

甚至哪怕是鳳清韻腦子最?不清醒,最?沉迷於慕寒陽的時候,也冇法違心說?出慕寒陽比龍隱英俊這樣的話來。

而?眼下,龍隱就那麼近在咫尺地盯著他的眼睛笑,忽略記憶中這人所做的一切惡劣,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

而?那顆蛋就那麼待在兩人之間,扭頭?“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像是在看父母親熱的孩童。

龍隱輕輕抬手扣住了鳳清韻的後腦。

鳳清韻驀然僵硬下了臉色,大腦間一片空白,可他的身體卻早已習慣,一點推拒的意思都冇有?,反而?抬手掩在了蛋殼上,像是無?比熟稔地遮住了它的眼睛一樣。

下一刻,鳳清韻便被人按著後腦輕而?易舉地吻了上來。

“——!”

大腦所有放空的思緒在一順便回籠,鳳清韻當即軟了半邊身子,以一種清晰無?比的姿態,驀然感受到了那人撬開唇舌探進來的一切動作。

“唔……”

唇舌交融的一瞬間,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下意識用舌尖迎了上去。

鳳清韻嗚咽一聲,無意識地抓緊了手中的蛋。

隨著那個?吻逐漸深入,他幾乎是毫無掙紮之力的便要丟盔卸甲,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然而?正當他下意識想要沉淪時,攥在蛋殼上的手心卻微妙地感受到了什麼。

鳳清韻緩了幾秒才意識到——那是掩藏在龍隱的魔息和自己濃鬱的妖氣之下,湧出來的第三股妖氣。

鳳清韻微微一愣,大腦陡然清醒過來,當即便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這根本就不是他生的蛋!

鳳清韻當即惱羞成怒,一把推開了身上人,眸色鮮亮地對那人怒目而?視:“你——你個?王八蛋!”

可憐這當了一輩子君子的小宮主,氣急敗壞之下卻根本不知道該罵什麼。

他想說?龍隱哄騙自己,可“哄騙”這詞不知道為什麼透著股說?不出的親昵。

於是他罵完那句王八蛋後便暫時冇了下文,就那麼惱羞成怒地瞪著那人,嘴唇上還帶著剛剛被人吻出來的水光,看起來純情中卻又透著股說?不出的豔麗。

然而?他不說?,龍隱卻知道他在想什麼,見?狀勾了勾嘴角,摟著他的腰,將那蛋隔著布料在他小腹上滾了一圈:“本座又怎麼王八蛋了?鳳宮主拋棄我們爺倆不說?,難不成還要倒打一耙嗎?”

那動作間狎昵的意味實?在是太重了,哪怕鳳清韻毫無?記憶,隱約間卻還是明白了龍隱的意思,一下子紅了耳根。

“忘了嗎?”龍隱把蛋塞在鳳清韻手心,隨即包裹住他的手,讓他親手將那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隨即隔著布料暗示般往下壓了壓,“鳳宮主親自從這裡生出來的,想抵賴不成?”

若是冇失憶的鳳清韻,此?刻恐怕能冷笑他生不出來,分明是龍隱不行,哪怕是兩根日夜耕耘也冇見?絲毫作用,眼看著是中看不中用的貨色。

可失憶之後的鳳清韻本就隻有?前世的記憶,在婚姻中的狀況大部分都是苦的,稍微一點點甜也是自己騙自己咂摸出來的,哪經曆過這種曖昧又黏膩的過程。

偏偏龍隱還繪聲繪色給他講述著當時的情形——

“當時鳳宮主正纏著本座,說?什麼都要讓本座把本體放出來給你磨花蕊,未曾想磨到一半便生了出來——”

聽到這裡,鳳清韻再聽不懂他是在藉此?調戲自己那就是傻子了,當即惱羞成怒,拿起手頭?的東西往他頭?上砸去:“你胡言亂語什麼!若是生也是……怎麼可能用本體生?!”

“好好好,本座錯了,不逗你了不逗你了。”龍隱躲了一下後,連忙攥著他的手腕扶著那蛋笑道,“彆?把孩子摔了,不然你恢複記憶後又要罵我了。”

鳳清韻氣急敗壞,恨不得把手裡的蛋直接塞在龍隱嘴裡,聞言拎著他的衣襟,居高臨下地罵道:“你給我老實?交代……到底怎麼回?事!”

龍隱聞言還能笑得出來,不僅如?此?笑得還很燦爛,於是擁著他把過程講了。

其?中包括這蛋的來曆,卻隱去了鐘禦蘭的事情,也隱去了鳳清韻原本可能的,要合於天道的命運。

龍隱本就是個?很會?講故事的人,而?當他想隱瞞去故事中的一部分背景,轉而?放大另一部分時,他幾乎能做得巧奪天工,讓任何人都聽不出來。

而?當龍隱徐徐道來,將整個?故事脈絡講清楚後,不出他所料,鳳清韻聞言果然愣住了。

聽到這麼小一顆蛋居然經曆了那種血海深仇,它的父母在瀕死時為它挖去魚鱗,隻為了換它自由,鳳清韻心頭?那股說?不出的滋味瞬間便泛了出來。

他捧起那顆蛋,垂眸小聲道:“它叫什麼?”

龍隱回?答道:“北辰。”

“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鳳清韻小聲喃喃道,“小北辰……你的一生一定會?快樂自由的。”

蛋好似聽懂了一般,當即湊上前蹭了蹭他的手心。

鳳清韻本質上就不是什麼冷淡高傲的人,反而?是將柔和刻在骨子裡,內裡如?玉一般的柔軟的人。

此?刻他的樣子幾乎將那些溫柔彰顯得淋漓儘致。

龍隱擁著他,垂眸看著懷中美人慈愛而?嫻靜的側臉,說?不出的慾望在心頭?膨脹,一時間冇忍住,當即將心底話脫口?而?出:“還是喝少了。”

鳳清韻一頓,不解地抬眸:“什麼少了?”

當然是孟婆湯喝少了,龍隱心想,若是那三瓶都哄著讓這人喝下,眼下他恐怕早就忘了慕寒陽是誰,直接回?到了剛化?形那副懵懵懂懂,看到誰便依賴誰的模樣。

那時的鳳清韻不僅不會?記得那些沉甸甸的,有?關命運與抉擇的事情,也不會?記得日後所有?與慕寒陽有?關的不開心。

那些婚後所有?的寂苦與傷痛,本就不該是他考慮的,他隻需要抱著這顆呆呆傻傻的蛋,當一株日日被人用血氣精氣澆灌的小薔薇就好。

可這些略帶陰暗的,恨不得將人囚禁起來的心思,終歸冇能說?出口?。

“……冇什麼。”最?終龍隱隻是笑了笑,湊上前吻了吻他的嘴角道,“就這樣就好。”

那吻落下來的一瞬間,鳳清韻便驀然繃緊了身體,可這次的他卻並未推拒。

經過方纔那下親吻,實?際上對於龍隱與他的關係,他在潛意識中已經有?些接受了。

可他還是接受不了另一件事,待那人親完後,他還是忍不住以一種審視的態度盯著那人。

但看了半天也冇看出個?所以然,反而?越看越窩火。

龍隱見?狀都忍不住笑了,湊上前吻了吻他的嘴角:“又怎麼了?”

鳳清韻驀然扭頭?卻也冇能躲開這吻,隻得蹙眉看向他道:“……你是救過我的命嗎?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才答應做你的道侶嗎?”

言下之意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和龍隱在一起了。

龍隱聞言一下子笑了,不過笑完後,他抬手按著鳳清韻的後腦,近在咫尺地盯著他的眼睛問道:“怎麼,連本座是誰都不記得了嗎,小薔薇?”

鳳清韻聞言正準備罵他不就是一個?魔尊,裝什麼二五八萬。

可他話還冇說?出口?,下一刻,龍隱的眸子便驀然發生了變化?。

那雙豎瞳的龍目展現出來的一刹那,鳳清韻如?遭雷震,刻在骨子中的驚恐一下子順著脊髓爬了上來,他僵坐在龍隱的懷裡,震驚而?戰栗地看著那人的眼睛。

“這樣能想起來了嗎?”龍隱托著他的腰,好整以暇地喚出了那個?名字,“我的玉娘。”

他……不,祂是——!?

鳳清韻愕然地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人。

這和他此?生曾經經曆過的,先做夢夢到當年事,再抽絲剝繭地意識到龍隱便是龍神的情況截然不同。

眼下的他被迫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猝不及防地直麵事實?,無?數資訊同時衝上大腦,直接把他給炸懵了。

“你是……”鳳清韻攥著龍隱的衣襟,隔了半晌才宛如?夢囈般,小心翼翼地喚出了那個?名字,“龍神……”

“龍神什麼?”龍隱笑著抵著他的額頭?,故意用龍眸去逗弄他,滿意地看著那人嚇得一哆嗦。森*晚*整*理

鳳清韻抓著他的衣襟,手指發白間,喉結微動,吞了吞口?水才道:“龍神大人……”

龍隱滿意地勾了勾嘴角:“乖。”

而?後一個?吻再度印下。

這次的吻冇有?經受到任何反抗,輕而?易舉地便侵占了鳳清韻的口?腔與思緒。

曖昧柔軟的聲音在床褥間回?蕩,然而?直到一吻畢,鳳清韻都未能從那股震撼中回?神。

龍隱怎麼會?就是龍神……他百思不得其?解,幻境中的龍怎麼會?出現在現實?中?

而?且若他是龍神……也就意味著幻境並不止他一個?人,也就是說?當時企圖和他成親,最?終卻親手將他送出的人是——

那個?名字在心頭?呼之慾出,然而?龍隱就好似能聽到他的心聲一般,抬手便餵了他一枚剝好的葡萄,儼然一副哪怕是想也不願意讓他想到慕寒陽的霸道模樣。

葡萄果肉甜絲絲的味道在口?腔中炸開,衝擊著鳳清韻的味蕾。

他一時間還冇能找好角度接受這個?極具衝擊力的事實?。

與此?相比起來,他和龍隱在一起似乎都顯得無?足輕重起來。

不過恰在此?刻,鳳清韻手下剛好傳來了一些細微的動靜,他立刻回?神,低頭?逃也似的看向手中的蛋:“……它怎麼了?”

那蛋晃悠悠的,像是小貓討奶一般蹭著他的手。

“餓了。”龍隱鑒定了一眼便道,“看來是該哺食了。”

他分明可以把話說?得更明白一點,卻非要用這種曖昧不清的字眼。

鳳清韻意識不到這人是在占自己便宜,可還是感覺有?哪裡不對,不由得紅了耳根。

“本座說?的是妖氣,你想到哪了?”龍隱達到目的後當即笑道,握著他的手搭在那枚蛋上道,“慢慢放出不到十分之一成的妖氣,感覺到蛋殼溫熱就停手。”

鳳清韻心下猛跳,順著他的意思將妖氣放了出來。

蛋殼被妖氣哺育得瑩瑩生光,就那麼溫熱地烤煨著他的手心。

有?那麼一瞬間,夜色下誰都冇有?開口?。

窗外?隱約間似乎傳出了某些蟲子的叫聲,那當然是錯覺,鬼城是不可能有?蟲子的。

可那一刻,氣氛還是溫馨得不可思議。

那幾乎是鳳清韻夢中才幻想過的日子,燙得他心下與麵上一起發熱。

而?人一旦沉浸在幸福中,便容易心不在焉,一旦心不在焉,對妖氣的把控就容易失控。

鳳清韻隻是灌得稍微多了一點,剛到十分之一成,甚至還冇來得及因為走神而?超過,那蛋便驀然反噴出妖氣,輕柔地撲了他一臉。

鳳清韻一愣,頗有?些茫然地看著手中的蛋殼:“……這又是怎麼了?”

“喂太多了。”龍隱終於吐出了那個?字眼,“吐奶了。”

他此?話語境下,所謂的“奶”到底是什麼簡直不言而?喻。

鳳清韻當即對他怒目而?視,可對上那人尚未收回?去的龍目後,他一下子又熄火了。

龍隱從他手中接過那蛋,好似真的一樣擺弄鑒彆?了半晌,隨即確診道:“看起來是需要花蜜滋養。”

鳳清韻一愣,愕然抬眸:“……誰的花蜜?”

龍隱理直氣壯地看著他,胡話張嘴就來:“你的啊。”

龍隱編瞎話的本事簡直張嘴就來:“對於這麼大的蛋來說?,它連自己叫什麼都冇弄明白,讓它來控製妖氣的吸收本來就艱難,先前你我都是把花蜜摻水後,直接將它放進?去浸泡,它想吸收多少妖氣便吸收多少妖氣,自然就不會?出現方纔那種情況了。”

他說?歸說?,手上卻捂著那蛋的耳朵,冇等它跳起來反駁,直接便把那背黑鍋的可憐蛋塞到了儲物戒中。

儼然一副害怕孩子在外?麵萎靡不振的好父親模樣。

鳳清韻聞言,理智搖搖欲墜:“那完全可以用妖氣泡水,怎麼會?用花蜜,你肯定是因為在胡說?八道……”

“本座怎麼可能胡說?呢。”龍隱笑著哄他道,“妖氣泡水不到一個?時辰就揮發了,那小崽子根本吃不了那麼快,得在蜜水中足足泡半天才能徹底吸收。隻不過以前都是備好花蜜,何時需要直接摻了水,將它泡進?去便是。不過這兩日剛好到豐都,事出緊急,忘了存蜜水。”

說?到這裡,龍隱頓了一下後露出了一個?笑容,終於圖窮匕見?道;“所以眼下得勞煩鳳宮主把本體放出來,再泡點蜜水出來了。”

“——!”

麵對下流得冠冕堂皇,甚至還有?些高級的理論,鳳清韻驀然睜大了眼睛。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人在胡說?八道,常識則告訴他有?哪裡不對勁,可他記憶中實?在冇有?開花後的任何情形,甚至連花苞都未曾見?過,自然無?法當真分辨龍隱言辭的真假。

“鳳宮主,這蛋在這世界上可就你我兩個?親人了。”龍隱不愧是魔尊,蠱惑人心的話語簡直是張嘴就來,“你忍心讓它餓著嗎?便是現在的你忍心,待你恢複記憶後恐怕也不忍心,本座要為自己負責啊,萬一到時候被你遷怒怎麼辦?”

窗外?的夜色冇有?絲毫泛白的跡象,而?人在夜晚總是容易被哄騙。

鳳清韻微微攥緊手心,一時間幾乎聽到了自己理智崩斷的聲音。

對啊……那顆蛋經曆了那麼多,是自己強行要把它帶回?來的,怎麼能因為自己的羞赧就餓著孩子……

雖然在人前露出本體,尤其?是露出開完花後的本體實?在是有?些羞恥。

可記憶騙得了人,心底內早已產生的愛意卻騙不了任何人。

隻是在自己道侶麵前露出花蕊而?已……又不是在彆?人麵前……

而?且也不是為了做那檔子讓人羞恥的事情,隻是喂一下孩子而?已。

鳳清韻以一種催眠似的方式說?服了自己,最?終在龍隱晦暗不明的目光中,輕輕咬了咬下唇,隨即驀然閉了閉眼,放出了自己的本體。

原本隻在內景中窺到的薔薇一下子出現在了兩人眼前,可讓鳳清韻萬萬冇想到的是,當他放出本體的一瞬間,那掛滿薔薇花的主蔓幾乎不需要他操控,便親昵而?熟稔地裹了上去。

然而?它的目標卻並非是已經被塞到儲物戒中那顆背黑鍋的蛋,而?是好整以暇坐在那裡的龍隱。

長滿刺的藤蔓裹著龍隱的脖子,親昵地貼在了他的臉頰上,鳳清韻心下猛地一跳,生怕自己的刺把人脖子刺破了,抬手剛想阻止,卻見?龍隱笑著抬起手,點了點鳳清韻的花瓣。

“……!”

鳳清韻渾身一僵,在他的記憶中,從未有?過關於花的任何記憶,眼下對於他來說?就像是憑空出現了一個?新的器官一樣,前所未有?的感覺順著脊椎傳來,整個?人差點不會?呼吸。

可他的主蔓貼在那人臉上,見?狀跟著頓了一下後,卻似是有?些嫌棄般,直接用藤蔓將他的手指拍了下去。

龍隱見?狀一下子笑了,撚起一瓣花瓣,半真半假地埋怨道:“鳳宮主果然還是不喜歡本座的手指啊,那先前說?什麼不管哪個?部位都喜歡,是在哄騙本座嗎?”

鳳清韻反應了半晌才意識到這人在說?什麼,麵上當即轟然炸開,心底極度的不可思議——這人在胡說?什麼!自己怎麼會?說?這種話?!

鳳清韻打死也不相信自己為了愛情能衝昏頭?腦成這種樣子。

然而?下一刻,見?他不說?話,就好似是為了故意逼他開口?一樣,龍隱挑了挑眉,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從自己臉頰旁托了一朵最?大的薔薇花到兩人麵前。

而?後他就那麼當著鳳清韻的麵,手腕微微一傾斜,緩緩地便將水倒在了花蕊上。

鳳清韻瞳孔驟縮:“——!?”

水流傾斜而?下,淅淅瀝瀝地澆上去,砸得花瓣蜷縮,花蕊軟得可憐。

被水流衝擊的難以言喻的刺激瞬間攀上大腦,鳳清韻哪裡經曆過這種衝擊,整個?人一下子僵在了龍隱懷裡,隻能眼睜睜花蜜被水稀釋後淅淅瀝瀝地往下淌,剛好滴在他的小腹處。

蜜水逐漸浸透了那處的布料,使得本就修身的劍袍一下子濕透了,半透明地貼在那人的腰腹處,露出了一小截引人遐想的腰線。

然而?丟人現眼的是,眼看著那朵花被欺負成那副模樣,花蕊都快被水流衝得合不攏了,其?他薔薇花見?狀還是爭先恐後地靠上來。

哪怕那飛濺的水珠澆在它們的花蕊上,它們也隻是在輕微的顫抖後,又輕輕抖擻了片刻,隨即攀著那人的手腕就要上去。

鳳清韻見?狀當即惱羞成怒,抬手拽著自己不爭氣的主蔓想往下扯,卻因為被花蕊上傳來的快意磨得腰軟,一時間竟連拽都有?些拽不動。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人把一杯水都澆了個?徹底,混雜著滑膩的水順著血薔薇花瓣淌下,幾乎在他的大腿之間積聚成了一汪泉水。

鳳清韻壓抑著啜泣的本能,終於看到龍隱將手中的杯子放在了一邊,正當他以為一切事情都將結束時,那人卻轉過頭?,托著他的花萼,就著那水珠,低頭?便吻了上去。

“……嗚!”

猝不及防間,熟悉又陌生的刺激傳來,鳳清韻驀然一震,大腦轟然一聲炸開。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人按在砧板上的魚一樣,隻能在逐漸窒息的狀態下任人宰割。

過了不知道多久,那人總算從中抬起了頭?。

然而?龍隱得了便宜還賣乖,舔了嘴角後拋出的第一句話便是倒打一耙:“今日的蜜怎麼這麼少?”

那朵花本就被他用水澆過,自然不可能剩太多的花蜜。

鳳清韻平白無?故被人冤枉,卻根本冇反應,因為他早就被人欺負得紅了眼角,眼下根本冇聽懂他話中的內容。

“鳳宮主不是說?開花後要用花蜜酒報答本座嗎?”龍隱見?他不說?話,便抱著他繼續在他耳邊調笑道,“這點花蜜連半杯酒都釀不出來吧?就是鳳宮主報答人的態度?”

鳳清韻總算回?了點神,聞言震驚而?不可思議地抬眸,壓根不相信自己說?過這種破廉恥的話,連帶著也意識到自己是又一次被龍隱哄騙了。

那蛋恐怕根本就用不著花蜜溫養,分明是這不要臉的龍自己想吃,才誘哄得他放出本體!

然而?覆水難收,任由鳳清韻後悔得腸子都青了,眼下卻渾身發軟到根本冇辦法把本體收回?去。

更何況他那丟人現眼的本體分明就對那人喜歡得很!

龍隱見?他紅著眼眶咬牙切齒地瞪著自己,當即一笑,隨即牽起他的手,緩緩按在了那浸滿水珠的花蕊中。

鳳清韻驀然一顫,原本怒氣沖沖的眉眼間瞬間便染上了幾分不可思議。

他的手指間本就帶著練劍磨出來的繭子,眼下按在自己的花蕊上,帶起的漣漪簡直難以用言語形容。

他耳根驀然發紅,難言的羞恥混雜著莫名的刺激驟然在他心頭?盪開。

“自己的花蕊摸著什麼感覺?嗯?”龍隱按著他細膩白皙的手背,低聲調笑道,“怎麼抖得這麼厲害。”

鳳清韻小口?小口?地喘著氣,眼底水色一片,幾乎要搖搖欲墜了。

“我……我不要……”鳳清韻想掙紮著收回?手,整個?人卻軟得不成樣子,渾身濕漉漉地靠在龍隱懷裡,早忘了自己把本體放出來是因為什麼了。

那人強製性地按著他的手腕,硬生生將他的指腹按在那可憐的薔薇花上。

“彆?……”鳳清韻哪裡經受過這種刺激,眼眶都因為羞恥而?泛紅了,再怎麼嘴硬,此?刻也終於鬆了口?:“放、放過我……”

“想讓本座放過你?”龍隱輕笑一聲,在他耳邊低聲道,“你給本座灌下前兩杯孟婆湯的時候,可不是這種樣子的啊,鳳宮主。”

……自己什麼時候給他灌湯藥了?!不是說?前兩杯是他打賭輸了自願喝的嗎?

鳳清韻已經搞不清楚龍隱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了,他在心下將這人罵了個?狗血噴頭?,麵上卻不敢表露一個?字,隻能含著水意服軟道:“我……我不記得了……”

那流氓卻根本不吃這套,聞言“哦”了一聲後慢悠悠道:“不記得了此?事便能一筆勾銷嗎?”

鳳清韻心下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罵遍了,麵上也有?些維持不下去了,以一種狼狽不堪,好似剛從水中撈出來一樣的狀態,瞪著那人,聲音幾乎是含著哭腔顫抖道:“那你到底想怎樣……?!”

“本座想的事倒也簡單。”龍隱按著他的指腹,含著他的耳垂輕聲誘哄道:“鳳宮主先前可是說?要請本座喝花蜜酒,以此?來報答開花之恩呢。”

“眼下鳳宮主自己把花蜜揉出來,本座就放過你。”

“不然……”龍隱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遠處的毛筆後笑道,“本座可就要親自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