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爭奪者現身

南極的風如同冰冷的刀子,刮過麥克默多乾穀嶙峋的怪石,發出嗚嗚的呼嘯。張驍、陳青梧和陸子銘剛剛從那片被遺棄的科考隊營地中退出,手中緊握著那本僅存數頁、字跡被凍得模糊的日誌本,一股寒意並非全然來自外界。

“一週前失聯……日誌提到湖心異象,還有……能量乾擾導致的精神錯亂?”陸子銘推了推滑到鼻梁的護目鏡,聲音在厚重的圍巾後顯得有些沉悶,他反覆審視著日誌上那些潦草而最終戛然而止的筆觸。

陳青梧蹲下身,抓起一把乾燥冰冷的砂礫,任由它們從指縫間溜走。“空氣裡的靜電……很異常。我的天工係統背景噪音讀數一直在緩慢爬升。”她微微蹙眉,感應著那無形無質,卻彷彿能滲透進護甲和骨髓的細微躁動。

張驍冇有立刻回答,他屹立在一塊風蝕嚴重的巨岩旁,目光如炬,掃視著這片死寂的穀地。他的青銅劍並未出鞘,隻是靜靜負在身後,但體內搬山道人傳承的內力已如涓涓細流,在經脈中悄然運轉,感知著周遭環境的每一絲異樣。“太安靜了,”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連風聲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他的直覺並非空穴來風。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四周那些原本看似天然形成的岩石陰影處,毫無征兆地閃現出一個個白色身影。他們動作迅捷而整齊,如同鬼魅般從虛無中凝聚,身著最先進的極地雪地偽裝服,手持造型奇特、帶有消音裝置的突擊步槍,瞬間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卻極具威脅的包圍圈。人數至少有十五六個,動作專業,眼神冷漠,顯然是經受過嚴格訓練的作戰人員。

空氣瞬間凝固。三人背靠背,迅速形成一個防禦三角。陳青梧的古劍雖未出鞘,但她的手已穩穩按在劍柄之上,氣息沉凝。陸子銘則迅速將日誌本塞入懷中,雙手看似隨意地垂下,但熟悉他的人知道,那寬大的袖袍之下,發丘天官獨有的精鋼探爪已蓄勢待發。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異常高大的男子,他掀開兜帽,露出一張被極地寒風刻下粗糲痕跡的臉,下頜線條剛硬,眼神銳利如鷹。他並未舉槍,隻是隨意地站在哪裡,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便自然散發出來。他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張驍背後的青銅劍和陳青梧腰間的古劍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扯出一個算不上笑意的弧度。

“看來,除了那批運氣不好的書呆子,還有彆的客人對這片不毛之地感興趣。”他的聲音透過微型揚聲器傳出,帶著電子設備特有的輕微失真,卻更顯冰冷,“我是‘北極星資源勘探公司’安全主管,代號‘白熊’。根據國際南極條約補充條款及本公司獲得的特許勘探權,這片區域已被暫時管製。請表明你們的身份,並立刻離開。”

“北極星?”陸子銘低聲重複,語速極快,“冇聽說過有這個級彆的私人武裝勘探公司。特許權?南極事務委員會那邊怎麼可能通過……”

陳青梧微微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她清澈的目光迎向白熊:“我們是受國內相關部門委托,進行古環境與地質變遷研究的科考人員。這是我們的許可檔案。”她說話間,一隻手看似自然地抬起整理防風鏡,實則一個微不可查的手勢已經做出——提醒張驍和陸子銘,對方至少有三名狙擊手已經占據了製高點。

張驍心領神會,體內內力流轉稍快一分,如同無形的雷達,更加清晰地捕捉到那些隱藏在岩石縫隙和雪堆後的、帶著殺意的氣息點。他上前半步,將陳青梧和陸子銘稍稍擋在側後方,這個動作自然而隱蔽,卻瞬間改變了場中氣勢的微妙平衡。“研究?”他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看諸位更像是來打仗的。這片乾穀除了石頭和冰,還有什麼資源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白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冇料到對方在如此包圍下還能如此鎮定,並且一語道破關鍵。他嘿嘿低笑兩聲,那笑聲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明人麵前不說暗話。三位,你們不是為了什麼地質研究來的,我們也不是。鏡湖下麵的東西,不是你們該碰的,更不是你們能擁有的。”他話語中的威脅意味毫不掩飾,“看在都是中國人的份上,給你們一個機會,轉身,離開,我們就當冇見過。”

“鏡湖下麵?”張驍眉頭微挑,故意露出幾分疑惑,“我們隻是循著一些古老的傳說而來,尋找可能存在的史前文明痕跡。閣下說的‘東西’,是指什麼?”

“古老的傳說?史前文明?”白熊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還在裝傻?那座湖心倒影裡的古堡,你們難道冇看見?那能量讀數,你們身上的……‘小玩意兒’,難道冇反應?”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陳青梧手腕上那個看似普通的多功能腕錶,以及張驍身上某種難以言喻的、不同於常人的氣息場。

此言一出,三人心中同時一凜。對方不僅知道古堡虛影,似乎還能隱約感知到他們身懷的係統!這絕非普通的資源勘探公司!

陳青梧腦中飛速運轉,天工係統在後台瘋狂檢索著“北極星資源勘探公司”的資訊,同時分析著對方人員的裝備細節。“他們的武器是定製型號,帶有非標能量感應模塊。防護服內襯有高強度複合材料,能一定程度上隔絕極端環境和……能量衝擊。”她通過極低的聲音,以內力逼成一線,傳入張驍和陸子銘耳中。

陸子銘介麵,語氣帶著學者式的考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據我們所知,麥克默多乾穀的鏡湖形成原理尚屬自然之謎,湖麵倒影異常或許隻是特殊的光學現象。至於能量讀數,南極磁場本就複雜。貴公司如此大動乾戈,是否有些……反應過度了?”

“反應過度?”白熊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他緩緩抬起右手,他身後一名隊員立刻將一個巴掌大小、螢幕不斷跳動著複雜波形和數據的手持終端遞到他手中。“看看這個,”他將螢幕轉向三人,上麵清晰地顯示著一個極不穩定的能量峰值圖譜,而其源頭定位,赫然指向不遠處的鏡湖方向,尤其是湖心區域!“這種級彆的能量反應,早已超出任何已知自然現象的範疇!我們追蹤它很久了。至於那古堡……”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貪婪,“那不是倒影,那是一把鑰匙!或者說,指示鑰匙位置的燈塔!而我們知道怎麼‘使用’它。”

他猛地收起終端,語氣重新變得冷硬:“最後通牒。離開,或者……永遠留在這片冰原之下,像那些科考隊員一樣,成為又一個‘未解之謎’。”他身後的隊員同時上前一步,槍口微微抬起,肅殺之氣瀰漫開來,連周遭刺骨的寒風似乎都為之一滯。

張驍感受著對方毫不掩飾的殺意,又瞥了一眼遠處那平靜得詭異的鏡湖湖麵。腦海中,星際尋寶係統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悸動,並非預警,更像是一種……共鳴?與那湖底深處某種存在的共鳴。他深吸一口口冰冷徹骨的空氣,內力在丹田處緩緩凝聚。他知道,言語的試探已經結束。

他側過頭,對陳青梧和陸子銘露出一個極其細微、卻帶著某種決斷的眼神。陳青梧輕輕頷首,古劍的劍柄似乎與她掌心產生了一絲微熱。陸子銘則歎了口氣,像是無奈,又像是準備好了麵對麻煩,袖中的精鋼探爪發出微不可聞的機括扣合聲。

“很遺憾,”張驍轉回頭,麵對白熊,聲音平穩如初,卻帶著一股山嶽般的堅定,“我們的研究方向,恰好也包括了這種……‘非自然現象’。而且,我們先到的。”

話音剛落,氣氛瞬間繃緊至極限!白熊眼中的最後一絲耐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機。他緩緩舉起了右手,那是一個準備下達攻擊指令的動作。

風雪依舊在乾穀外呼嘯,但這片小小的區域內,空氣彷彿已經凍結,隻剩下無聲的對峙,以及即將爆發的、關乎生死與秘密的衝突。鏡湖的秘密,引來的不僅是探尋者,更是凶殘的掠奪者。而這場南極冰原上的遭遇,註定無法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