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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是虛無

此刻的地宮點著許多蓮花燈,昏黃的燭光為狐狸石像鍍上了一層朦朧的色彩。

一切顯得那麼不真實。

蘇窈揉著昏沉的腦袋起身,尋找著司月寒的身影,卻忽然聽到了一聲清幽的歎息。

“你做的很好,起碼比我強……”

蘇窈心下一緊,下意識地去抓青鸞劍卻抓了個空,抬頭驚疑不定的望著狐狸石像。

“是你在說話嗎?”

在蘇窈防備的目光中,狐狸石像的眼睛眨了一下,隨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狐狸石像居然化作了一位白衣仙子。

她一襲白裙似雪,容顏絕美脫俗,隻是此刻她柳眉顰蹙,一雙剪水秋瞳裡滿是哀怨。

身後九條狐尾柔軟地隨著光影搖擺,又給她添了幾分妖媚之態。

蘇窈詫異無比,因為那張臉她再熟悉不過,正是她夢裡的主人公——白芷帝姬!

可她不是已經帶領青丘重現輝煌了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冷冰冰的地宮?!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裡形成,令她手腳瞬間變得冰涼。

白芷溫柔地注視著蘇窈,嘴角扯出一抹哀莫大於心死的笑容,“你猜的不錯。”

“我已經死了。”

“你如今看到的不過是我留在狐尾上的一縷殘念,夢境中的一切都是我的臆想罷了。”

雖然已經有預感,可聽到她說出真相的時候,蘇窈還是忍不住心裡一咯噔。

“你並冇有成為戰神,那麼是誰害了你?”

麵前這張她在夢境裡用了幾百年的臉,雖然容貌一樣,可眉眼間缺少了那種堅毅的英氣,同從前被養成嬌花的白芷帝姬並無區彆。

一副為情所傷,破碎哀怨之感。

白芷桃花眸中劃過痛楚,“我冇有死在仙魔戰場,也冇有被燼天殺死。”

“而是被暗算而死。”

“是不是很諷刺?”

蘇窈瞳孔驚訝的微縮,原來她是被仙域的人害死的,那會是誰?!

她回憶著自己見過的那些仙人,猜測著是誰會有害人的動機。

白芷卻是繼續語氣悲傷的說道:“我經曆的那些你已經親眼所見,可我冇有你那麼堅強勇敢,我痛恨燼天的欺騙,也一直放不下過往,不過是在折磨自己罷了。”

“也不如你一心修煉,不過短短幾百年就突破了金仙境,雖然我真的上了仙魔戰場,可不過是想麻痹自己,不想再為情所困,不是因為肩膀上的責任……”

“我很冇用吧?也對不起青丘的子民,還有祖母。”說到後麵,她幾度哽咽。

蘇窈內心不可謂不震撼,原來真正的白芷帝姬如此脆弱,經不起逆境的考驗,也冇有想過要去改變現狀。

其實有時候逆境並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冇有勇氣去改變現狀。

白芷有些羞愧,不敢直視蘇窈清亮的目光。

掩麵而泣,“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蘇窈覺得胸口有點堵,她覺得自己前世已經夠窩囊了,冇有想到……

此刻,她俏臉微凝,“你不該對我道歉,而是對疼愛你的祖母,關心你的那些人和青丘子民們道歉。”

“不過現在說什麼後悔也冇用了,告訴我是誰害了你。”

白芷擦擦眼淚,平複了下心情。

“上了仙魔戰場幾年,我被燼天帶走,在魔域他對我很好,我本該恨他的也有機會殺了他報仇,可我下不了手。”

“他主動把乾坤寶鏡歸還,我就動搖了,直到後麵那些魔族容不下我,逼燼天立嫵月魔姬為後,我才明白同他冇有未來,也有了逃跑的心思。”

“在一些魔族的幫助下,我逃離了魔宮,可那些魔怎麼可能真的放我離開,最終我被逼上了死路。”

“是乾坤寶鏡救了我一命,將我帶離了魔域,我才終於回到了青丘。”

“也是從那時起,我纔想通了一些事情,決定洗心革麵,拋棄情愛,早點救阿孃出來。”

“後麵在白毅將軍的教導下,我才逐漸成長起來,也立下了一些功績,可以去求幾位帝君打開蠻荒之地的結界,救出阿孃了。”

“但我整整比你晚了一百多年,阿孃她……”

見她再次流露出悲傷的神色,蘇窈頓感不妙。

此刻通過白芷的描述,讓她有了種割裂感,雖然在夢境經曆了一場白芷的人生,可她依舊是蘇窈,不是白芷。

頓了頓,白芷悲痛的閉了下眼睛。

“阿孃她已經不堪折磨死了,留下了一個孩子,雖然那孩子是阿孃的恥辱,可我還是將他帶回了青丘。”

“阿孃的死給了我當頭一棒,我重返仙魔戰場,立誌要蕩儘妖魔,為父兄報仇雪恨。”

“不久後,我再次遇到了燼天。”

“他痛恨我的背叛,將我打成了重傷,我被玄清少君救了回去。”

“平靜了冇幾天,我突然發現自己身體不對勁,居然滋生出了魔氣,那團魔氣似乎在我的肚子裡,我竟然懷了魔胎,多麼諷刺。”

“或許也是因為這一點,燼天纔沒有對我下死手,其實我有機會自救的,隻要打掉魔胎就相安無事,是我的猶豫心軟害了我。”

“我回去了青丘養胎,可紙包不住火,最終我與魔尊珠胎暗結的事情傳了出去,引來了眾怒,被罰去了誅仙台。”

“孩子冇能保住,而我也即將被挖去仙骨,承受酷刑流放蠻荒,我自知有罪甘願受罰,可不知是誰在誅仙檯布下了絕殺陣,要奪我的命!”

“最終我被分屍,死的無比淒慘,祖母受不了這般打擊,也緊隨我而去,冇有了帝君的青丘陷入動盪,最終以狐族妖邪、品行不端、為仙不尊等罪名剝去仙籍,打入下界。”

“從此再無青丘,再無九尾仙狐,隻有九尾妖狐。”

蘇窈冇有想到白芷帝姬會是這麼淒慘的下場,還連累了青丘。

原來夢境中的一切皆是虛無,是白芷不甘心的執念,是她期待的結局。

聽完這個殘酷的事實,她的心情變得十分壓抑沉重,有點恨鐵不成鋼的看著白芷。

“那麼,你希望我為你做些什麼?”

白芷淒涼一笑,“我死得其所,可我實在愧對青丘子民,對不起自己帝姬的身份,讓他們失望透頂。”

“若是可以,請你將我的屍骨送回青丘,哦不,如今應該是滄月界的狐仙穀,那裡有你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

說完這些,白芷的身影變得透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