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錦衣衛文裡被誤殺的民女(六)

蘇棠將珍珠髮簪放入葉昭明手中,說道:“這支髮簪太過貴重,我不能收下,葉大哥,你還是拿回去吧。”

葉昭明輕輕拿起珍珠髮簪,直接戴在蘇棠頭上,目光溫柔地看著她,說道:“簪子值不了多少銀子,這是我的一番心意,還望你彆拒絕。還是……你不喜歡這支簪子?”

蘇棠伸手想要把髮簪摘下來,卻被葉昭明阻攔。

她看向葉昭明,問道:“葉大哥,你是不是喜歡我?這支髮簪是不是你用來向我表達心意的定情信物?”

葉昭明眼中滿含深情,注視著蘇棠,答道:“是。”

“那你可知道,我以前的鄰居說我克父克母,是個掃把星,誰跟我走得近就會被克到,你不介意嗎?”

葉昭明溫柔地輕撫蘇棠的頭,將她的碎髮攏到耳後,說道:“我從未介意過,現在不會,以後更不會。以後就讓我來守護你,好嗎?”

蘇棠被葉昭明熾熱的目光看得有些害羞,她轉過身,背對著葉昭明說道:“讓我再考慮考慮吧。”

葉昭明溫柔地笑了笑,說道:“好,無論你考慮多久,我都等你,直到你願意給我一個永遠守護你的機會。”

蘇棠轉過身,看著他問道:“那要是我一輩子都考慮不清楚呢?你還能等我一輩子不成?”

葉昭明認真且堅定地看著蘇棠,回答道:“會,無論多久,哪怕是一輩子,我都願意等。”

蘇棠凝視著葉昭明,說道:“你真傻!”

葉昭明笑了笑,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隻見月亮已升至中空,街上的店鋪都已關門歇業,時間確實不早了。

他對蘇棠說道:“時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蘇棠點點頭,應道:“好。”

葉昭明駕著驢車送蘇棠回家,他們走過幾條街道,穿過小巷,最終在蘇棠家門口停下。

葉昭明幫忙把驢車趕進院子,又餵了驢,向蘇棠告辭後,便回了自己家。

蘇棠目送葉昭明離去,待他走遠後,關好院門,洗漱一番便進了屋。

吃完晚飯後,她躺在床上,卻輾轉難眠,腦海裡不斷回放著葉昭明今晚對她說的話。

一時間,她實在拿不定主意,不知該不該答應他。

時間匆匆流逝,很快就到了嚴嵩父子被砍頭的日子。

此時,天氣逐漸轉冷。昨天夜裡先是下雨,到了今日寅時三刻過後,天空開始飄起雪花。

蘇棠和幾個半大的孩子早早起床,一起清掃乾淨院子和店鋪門前的積雪。

蘇棠剛開門準備做生意,就看見不少人急匆匆地往菜市口方向趕去。

她向一位路人問道:“這位大娘,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呀?大家都這麼急匆匆的,是又有什麼熱鬨可看嗎?”

那位中年婦人停下腳步,說道:“哎呦,你還不知道啊!今天可是嚴嵩父子被砍頭的日子,知道訊息的人都去看熱鬨了!姑娘,我先不跟你聊了,去晚了可就冇好位置瞧熱鬨了。大娘先走啦!”

這時,十三歲的虎子來到蘇棠身邊,問道:“姐姐,我們要不要一起去看熱鬨?大家都去了,早上估計冇人來店裡吃飯,要不我們也去瞧瞧?”

蘇棠回頭看了一眼,隻見幾個孩子興致勃勃,都想去看熱鬨,再看看冷冷清清的街道,說道:“好啊,那我們就先關一會兒店,去菜市口湊湊熱鬨!”

蘇棠關好店鋪門,帶著五個半大的孩子,一同前往菜市口。

他們走了幾條街,到達目的地後,就看到跪在人群中間的一男一女,正是間接導致原主死亡的人。

女子雙手舉著一本賬本,看向監斬官,說道:“臣女本是陳侍郎的獨女,偶然間得到嚴嵩貪汙受賄、買官賣官的賬本。嚴嵩對我父親威逼利誘,想讓父親交出賬本,父親不肯,他便故意汙衊父親勾結金人。父親在獄中被毒死,我家上下五十餘口人被流放嶺南。在流放途中,我們全家被一夥特意安排的山賊滅口。求大人還我父親清白,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監斬官讓人從女子手中接過賬本,大致翻閱了一下,說道:“陳氏女,你如今是罪臣之女,逃脫流放之刑,本官隻能先將你收押大牢。待本官稟明聖上,定當查明真相,還你父親一個清白!”

女子向監斬官叩首,迴應道:“是,民女在此先替父親謝過大人!”

兩名衙役將那一男一女帶了下去,砍頭儀式繼續進行。

等到了行刑時辰,監斬官扔下令牌,嚴嵩父子被摘下亡命牌。

兩名劊子手各自喝了一口酒,噴在刀上,隨後手起刀落,父子二人便一同奔赴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