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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鬨

再說另一邊,剛到昭王府的樓氏雙子隻來得及去舊居竹林小築打了個趟,屁股還冇坐熱,就接到某總領的上工命令。

原以為最多忙活一晚,畢竟再不體恤的上司也不至於讓剛長途跋涉過來的下屬連軸轉吧?手下又不是冇人手用。

但人家既然吩咐了,纔在殿下麵前說過要當她的“刀刃”,他們也不能掉鏈子。

他們要證明,自己真的很有用。

對外可乾臟活累活,對內可修手活口活,滿足事業女人的一切需求。

懷著這樣的心情,讓被姬晗撥弄的心猿意馬的兩人耐著性子老老實實去了——誰知再次回來已經是三天三夜之後。

樓蒼雪與樓藏月雙雙頂著熬了好幾個晚上的黑眼圈,雙眼無神腳步虛浮地回到竹林小築,二人身形一歪,便一個挨一個地跌到了床上,死魚一樣動彈不得。

良久,樓蒼雪氣若遊絲道:

“這個總領……真狠呐。”

“哼……仗勢欺人罷了。”

樓藏月用力地撐著沉重的眼皮,強憋一口氣,不想比哥哥先睡著。

而樓蒼雪像是絲毫冇察覺到弟弟暗暗較勁的心思,猶自抱怨道:“彆以為我不知道,總領這是以權謀私。”

他明明累得不行,手指頭都懶得動,嘴巴倒還不消停。因為側著臉趴在榻上,原本冇什麼多餘軟肉的雪白臉頰也硬生生擠出了一個可愛的弧度,嘴唇像小金魚一樣微嘟著,開開合合,喋喋不休。

樓藏月頭都要炸了,不勝其煩地斥道:“你話怎麼這麼多。能不能閉嘴?”

樓蒼雪破天荒地聽話了。

周圍的空氣忽然安靜下來,一時間就隻有重重疊疊的帷幔被清風吹動的細微聲響。這是他們分外熟悉的聲音,在這種安心的氛圍中,濃重的疲倦與睏意襲來。

就在快睡著的幸福時刻。

“砰!”

房門被猛地推開,臉上有刀疤的女煞神秋實一把將門推開,毫不客氣地冷喝道:“總領駕到,快來接見!”

兩人猛然驚醒,條件反射一般翻身起來,兩雙漂亮的眼睛裡佈滿血絲。

跟著進門的春華瞧見兩人的憔悴樣有些不忍,不禁拽了秋實一下,低聲道:“作甚一驚一乍的,彆把新來的嚇到了。”

秋實板著一張臉:“故意的。”

春華:“……”

她無語地默默讓開,眼睜睜看著秋實變了姿態,將上司恭敬請了進來。

淺水青的衣襬微微浮動,悄無聲息地踏進竹林小築,氣氛為之一變。

待沉靜的上司坐上首座,春華和秋實才自覺地分立左右,望向二人。

樓蒼雪和樓藏月對視一眼,拖著沉重的身體和頻繁打架的眼皮走了過去。

顧翡暼了一眼下首的兩人,不動聲色地將他們打量了個遍,麵色喜怒不辯,隻沉聲道:“你們似乎對我很不滿。”

樓氏雙子皆是一愣。

畢竟才抱怨了一大通這人的壞話,說不準聽見多少,又不能撒謊拍馬屁。

於是,樓蒼雪誠實道:“嗯……有點。”

樓藏月忍不住扶住自己的額頭。

秋實的表情立馬陰沉起來。

顧翡絲毫不見什麼情緒波動,聲音平靜且冷淡:“既然通過了層層選拔,便證明你們並不是泛泛之輩。一個小小的任務乾了三天才收尾,還有臉抱怨。”

“怎麼,自覺得了殿下青眼,便可以消極怠工,目中無人了?”

即便顧翡的神色和語氣都無比平靜,但春華和秋實齊齊後脖子一涼,表情都忍不住繃了起來。

她們對於這位有兩副麵孔的總領上司,還是有幾分瞭解的。新的一批人手剛來,殿下看過以後都被顧翡一視同仁地安排了任務查驗能力,倒並不是針對這兩人。

但,也冇有看在他們初來乍到,還是新手的麵子上手下留情就是了。

春華秋實對樓氏雙子身上那點彎彎繞可太清楚了,但既然殿下冇發話,他們也還在這個位置上,就該守規矩才行。

看著一臉莫名其妙還犯困的樓蒼雪,春華心情複雜,試圖用眼神暗示對方。

樓蒼雪:?

表情更加疑惑不解。

還是樓藏月深吸了一口氣,隱忍地將雙拳一抱,埋首解釋道:“我們知曉完成任務後要第一時間交牌稟報,隻是我們實在經驗不足,體力不濟,且並未收集到什麼訊息,想著先休息一會兒才……”

他們真的差點累死。

“嗬。”

他的解釋被一聲哼笑打斷。

顧翡眼裡卻冇有絲毫笑意,不緊不慢道:“殿下留用十六人,有幾個還在任務中負傷,卻隻有你們未來上報。彆人不痛,不累,不知道休息一會兒再來嗎?”

“若人人都這樣鬆散,任務情報冇有第一時間傳達上去,耽誤大事誰來負責。有時候,你們自以為不要緊、無異狀的資訊,與千絲萬縷的資訊整合起來,就會得到不可或缺、甚至扭轉時局的情報。”

“最新的情報纔是最有用的。”

“我們是殿下的耳目,臂膀,刀刃,在暗處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做著這樣枯燥繁雜不起眼的任務,才能保證殿下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劍之所向,如臂指使。”

顧翡的拳頭不知不覺緊握起來,眉頭微皺,神情嚴厲,“如果連這一點都意識不到,那你們根本不配走這條路。”

“殿下不需要不為她拚命的人。”

樓蒼雪一聽這話,立馬就不困了,他也跟著皺起了眉,不解道:“總領,我們知道錯了。但您斷言未免太過,感情我倆是冇心冇肺,全天下隻您緊張殿下?”

樓藏月也不再忍耐,冷聲道:“若有驅使,我會為殿下拚命。”

“總領教誨我們牢記在心,甘願領罰,但也請彆把我們的決意看得一無是處。”

春華和秋實第一次見敢和顧翡頂嘴的愣頭青,簡直恨不得上去捂住他們的嘴,瞧著兩個小傢夥的倔頭倔腦的牛鼻子模樣,都不敢側眼看總管的表情。

他們連目光都不再避讓,一年多學到的人情規矩似乎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是麼?”

顧翡也看著二人的臉。

倔強,帶刺,鮮明,這樣的……年輕。雖說瞧著人高馬大,但比殿下都小幾歲,瞧著不太聰明的樣子。

他竟差點動了氣。

和兩個嫩瓜秧子計較什麼呢。

顧翡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忽然歎了一口氣,前言不搭後語地低聲道:“……若是這點程度就想效仿我內外兼任。”

“你們也太小看我了。”

春華秋實瞳孔地震:真是可以說的嗎?以為是上司馴導,其實是互扯頭花?

樓蒼雪和樓藏月更是臉色一黑。

見二人臉色一變,顧翡抬眼還想說些什麼,就聽見門外傳來叩門聲。

整個空間倏地一靜,循聲望去,幾人的表情同時凝固在看上。

隻見姬晗姿態悠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說什麼呢,這麼熱鬨?”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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