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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苦

樓藏月被自家哥哥的話氣了個倒仰,強詞奪理這個成語就是為他而生的。

他望著一臉認真的樓蒼雪,又移開視線看了看姬晗無知無覺的如玉睡顏,忽然鬆口道:“這樣喂,也行。”

樓蒼雪滿意地點點頭,“那你鬆手。”

而樓藏月聞言,非但冇有鬆手,反而更加用力地一把奪過藥碗,麵無表情地自己仰頭灌了一大口,隨即伸出手輕而快地抬高姬晗的下頜、捏開唇縫湊了上去。

樓蒼雪:!

姬晗:!!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

樓蒼雪愣愣地望著近在咫尺的親密場景,呼吸一窒,反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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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畫麵對他的衝擊力極大。

超乎想象的那種。他甚至能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一絲莫名泛起來的酥麻。

嘴巴突然變得癢癢的。

……樓藏月,你小子!

樓蒼雪控製不住地想伸出手,推開這個行為超出了他預料的奇怪弟弟。

然而就在這時,本該昏沉深眠、精神不濟的蠱毒受害者卻忽然眼睫一顫,驀地睜開了雙眼,像在確認情況似的眨了眨。

而他那傻弟弟還一無所覺地皺著眉,閉著眼,一手扶著殿下的臉頰,努力喂著藥。在這一刻,樓蒼雪理不直氣也壯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頭皮發麻是什麼滋味。

他有些僵住,一時呆愣。

樓藏月也很快喂完藥,睜開眼時,猝不及防正對上一雙清淩淩的漂亮眼睛,瞧著神思清明得很,正直勾勾地望著他。

那一瞬間,樓藏月像是受驚的貓一樣瞬間彈開了兩米遠,炸毛似的睜大了眼睛,瞳孔地震,一臉驚愕、慌張與羞窘。

“你、你醒了?”

姬晗抬起手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濕潤的唇瓣,語氣悠然道:“……好苦。”

她和樓藏月強作鎮定的目光對上,卻冇說什麼其他的,隻是淡定地抬起手點了點自己的唇角,示意道:“擦一擦。”

樓藏月下意識地抬起手摸了摸相對應的地方,卻觸手一濕。

他木木地往指尖上一看,才明白原來他唇角還殘留著一點黑黑的藥漬。

霎時,樓藏月一張冰雪似的青澀麪皮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水蜜桃。

粉粉嫩嫩讓人恨不得咬一口。

這發展雖然有些不對勁,但對方的反應實在有趣,姬晗也就不計較他們的失禮了。她用手撐起身體坐直,離開了身後少年溫和的胸膛,對方攬在她腰上的雙手先是一緊,又立馬順從地乖乖鬆開。

姬晗扭過頭去,正好看見了一張格外純良無辜的臉,表情乖巧極了。

“殿下,您醒啦。”

“我和弟弟聽說您中毒,為您配置了一方緩解毒性的藥劑,連夜給您送來了,還有大半碗呢,您快些喝了吧。”

姬晗:“……”

“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樓蒼雪麵不改色:“剛來。”

長成這樣的要騙人,一騙一個準。

若不是姬晗全程聽了兄弟二人你來我往的對話,她都要相信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姬晗略頓了頓,便對端著藥碗的樓藏月淡然道:“既如此,那就給我吧。”

也是難為樓藏月了。

明明整個人都被她嚇飛了,手卻還穩穩地端著藥碗,愣是冇灑出來一點。

姬晗的態度出乎雙子意料的爽快。兩人齊齊一愣,看起來都有些意外。

她身中難解劇毒,而配藥事關重大,一丁點差錯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像他們這樣冇經過本人同意就偷偷摸摸地將藥餵給她的行為,說得上一句膽大包天。二人其實也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其實已經做好被髮現後受罰的準備了。

可她竟然一點也不糾纏追問,也冇有表現出任何受了冒犯的憤怒與厭憎不耐,更冇有出言質疑、責備、訓斥。

反而將錯就錯,選擇相信他們。她神色淡然平靜,情緒極為穩定。

雙子一時都有些失語。

樓藏月沉默地走近床榻,將手中的藥碗遞給姬晗,又彆扭地移開視線不敢看她。而樓蒼雪張了張嘴,在姬晗抬手欲飲時,忽然出言保證道:“……殿下放心。”

“我們絕不是胡鬨行事,此藥是我們全心配置,必定能讓您好受一些。”

姬晗聞言,眉眼微彎,露出一絲溫和的淺笑,迴應了他們的好意:“嗯。”

“多謝。”

這回連樓蒼雪的臉頰都變得有點粉。

姬晗在中蠱之後,本來就想過要藉此機會測試一下樓氏雙子的能力。如果他們有心救她,以後的忠誠度就有了基本保障;而如果他們真的拿出了頗有成效的藥,就證明瞭他們的能力不容小覷。

不過兩三日就拿了藥來,超出姬晗的預想,接下來就是看效果如何了。

二人在製藥與製毒方麵天賦異稟,姬晗不僅聽春華時時彙報,更是早就親身體驗過,托他們的福還得了一夫一子。

自那時起,她就掂量上了二人的技能。

樓氏雙子的特殊,註定了他們不能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陽光之下。無法嫁妻生子,更無法遊曆闖蕩,這樣一來,神機閣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再好不過的去處。

給她打工多好。

正好在她慢慢肅清異己之後,閣內也會需要一些忠誠、新鮮的血液。

多一個是一個呀。

姬晗念及此,端起藥碗一飲而儘。

那藥汁真是極苦極苦,讓人有種想要乾嘔的衝動。姬晗極力忍住了表情,身旁的樓藏月默默給她端來了一杯溫水,身後的樓蒼雪哄孩子一樣輕輕順著她的背。

“殿下好厲害,一下就喝完了。”

樓蒼雪真心實意地誇讚她。

姬晗:“……”

感覺哪裡怪怪的.jpg

她接過樓藏月遞過來的茶杯喝了兩口沖淡了些口腔中的苦藥味,終於舒服了一點。想到樓藏月現在應該也是一嘴的苦,於是她抬頭道:“你也漱一漱口吧。”

少年的臉再一次紅了,扭頭悶聲道:“……我不用,我不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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