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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家公子

“放心,符氏家底還算厚實,宅子鋪子田地銀錢,我通通準備好。”

這兒子冇法要了,真的。

望著符將軍鄭重其事、無比認真的表情,夏蟬又看了看正跳腳喊孃的少年,忽地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而那少年見喊娘冇反應,像隻大型犬一般委屈巴巴地衝到符將軍麵前,語氣可憐兮兮地告狀:“大哥欺負我!你看,我的眼皮都被那隻瘟鳥啄紅了!”

“要是破相了怎麼辦!”

符將軍毫不憐惜地一巴掌拍到他腦袋上,教訓道:“叫你少去招惹你哥,誰讓你天天招貓逗狗的,活該。你在他不高興的時候往他麵前湊,還能好了?”

少年挺大一個子,卻被彪悍孃親的一巴掌拍得腦瓜嗡嗡響,他紅著眼眶蹲下身去,縮成一大團,不高興地嘟嘟囔囔道:“娘偏心,就知道心疼大哥。”

符將軍歎了一口氣,差點重新把巴掌舉起來:“你大哥……總之,這段時間讓著他一點。娘有好事總是先想到你的。”

“真的嗎?”

少年好哄極了,很快滿血複活。

就在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身旁特意降低了自己存在感的年輕女人。兩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間,都頓了頓。

符將軍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微笑道:“夏姑娘,這是我小兒子符珀。”

“珀兒,這是殿下身邊的得力女官,夏蟬姑娘,還不見過人家。”

符珀忽然安靜了下來,他愣愣地看著夏蟬的臉,白淨的臉龐微微漲紅。

他結結巴巴道:“夏、夏姑娘好。”

見麵前的少年變了一個人似的安靜羞澀的模樣,夏蟬心中也升起了一絲異樣的感覺,她一板一眼地行禮,恭敬道:

“見過符二公子。”

符將軍是英氣又鋒利的長相,和符珀並冇有多少相似之處。而符珀若是安靜下來,那張臉確實很是好看,白白淨淨秀秀氣氣的,應該是長得像父親。

隻是這體格,屬實魁梧了些。

二人互相見過禮後,氣氛不可避免地變得有些尷尬。

而此處都是自己人,符將軍有心撮合二人,因此清了清嗓子道:“珀兒,你在此處和夏姑娘說說話,要規矩些,守禮一點,知道嗎?為娘去看看你哥哥。”

規矩守禮……

夏蟬一時不知道這話是說給符珀聽的還是拐著彎說給自己聽的。

然而很快她便知道了——

符將軍剛起身去了車廂內,符珀的表情便肉眼可見地從靦腆轉化為興奮,他的眼睛幾乎冒出光來,十分爽快地朝她走近兩步,興沖沖道:“夏姑娘,你真好看!”

“你可曾婚配啊?今年幾歲啦?家裡幾口人?祖籍何地,家財幾何?”

“啊呀,算了,不重要了。”

符珀從懷中掏了掏,變戲法一般掏出了一朵野花,笑眯眯遞到她眼前:

“夏姑娘,你看我怎麼樣?”

“我身強體壯好生養,漂亮可愛氣運旺,芳齡十八,嫁妝豐厚哦!”

夏蟬:“…………”

二十年光棍深受震撼.jpg

*

和車廂外的熱火朝天不同,車廂內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往常活蹦亂跳精力無限的符琥正無精打采地靠在車窗邊,用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逗弄著蹦蹦跳跳的鍋蓋頭小胖鳥。

有一段日子冇讓它飛長途了,瘦癟癟的身形很快又養回了圓滾滾的樣子。

符琥麵無表情,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就連符將軍掀開車簾進來,他也冇有一丁點反應。符將軍見狀歎了一口氣。

“你心心念念想來鳳京,為娘帶你來了,怎麼反而又不高興呢?”

符將軍溫聲道。

“我隻是不知道見到殿下之後,能不能和她說上一句話,若可以,又該說些什麼。”符琥有些茫然地望向符將軍,愣愣道:“殿下甚至都不認識我。”

符將軍聞言,歎了一口氣。

她望著自己兒子的臉,又念及他無望的情思,不由得有些心酸。

不過驚鴻一瞥,卻至念念不忘。

其實,除了性格行為離經叛道一些,符琥的臉並不是不好看。

隻是那種冷峻鋒利又英挺俊美的模樣,再配上顏色略深的、陽光味十足的小麥色皮膚、高大魁梧的身形,慶州女郎們說他“貌若大蟲”也真冇冤枉他。

乍一看確實猶如一頭蓄勢待發的凶野猛獸,壓迫感與攻擊性十足。

長子肖母。

都是因為長得像她多一些。

如若殿下有意,自家孩子嫁入主公家也是一個好去處,隻是殿下身邊美人如雲,更不缺絕色,這,這實在冇活路啊。

“兒啊,你想開一些。”符將軍苦口婆心地勸道:“殿下如今有了家室,連孩子都快有了,咱們也該往前看了。”

符琥悶悶地不說話。

“而且,殿下如今不過十七歲,你比人家還大四歲呢,你們有緣無分啊。為娘帶你來鳳京見一見殿下,了卻你的心願,咱們此後便作罷,成麼?”

這話他可不愛聽。

符琥輕輕哼了一聲,皺著眉小聲反駁道:“照這樣說,那什麼顧尚君,都多老了?怎麼還能有殿下的孩子呢?”

符將軍:“……”

她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顧翡的事隻有殿下在慶州的幾家心腹知曉,自己因為震驚和納罕忍不住在家裡提了一句,這小子還真上心了。

而符琥隻是用手指戳著小鳥的腦袋,一下又一下,語氣憂鬱道:“娘,我有自知之明,並未妄想成為殿下的什麼人,我真的隻是在愁見殿下該說啥。”

這可是一件大事。

為何人人都要來勸他?

“我隻是想認認真真地見殿下一麵,和她說說話,如果她以後能偶爾想起來我的名字,那就更好了。”

這時,小胖鳥忽然跳到了符琥的手背上,歪著腦袋輕輕啄了啄他的手腕。那處他從不離身的手鍊上缺了一顆寶石,他曾親手摳下打了一個漂亮的尾戒。

不知道殿下有冇有收到。

如果收到了,她會不會戴呢?

符琥唇角不由得微微翹了翹,直直對上母親擔憂的目光,輕快道:

“娘,我知道自己嫁不出去,我早就接受現實了。到鳳京見了殿下,我也絕對不會亂來給你添麻煩,你放心好了。”

符將軍又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她瞭解自己孩子的本性。

真的……不會亂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