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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

“我好難受。”

薑鳳瀾麵無血色,忽然往前栽倒跌進姬晗的懷裡,渾身軟得像冇長骨頭一樣。而他撲到姬晗身上的一瞬間,莫驚鳶額角突然控製不住地爆出了一根青筋。

因為當姬晗伸手接住薑鳳瀾,急切地呼喚他的名字時,這人卻從姬晗肩頭露出一雙蜜糖色的眼睛來,挑釁地看了他一眼。

莫驚鳶:“……”

怎麼不乾脆疼死這混賬。

而姬晗是真的被薑鳳瀾驚了一跳,忙不迭地摟住他不斷脫力下滑的身體,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擔憂地急聲問道:

“阿彎?可還能聽到我說話?”

見他額頭隱隱滲出冷汗,臉色蒼白如紙,下唇咬出了深深的紅印,一副半暈不暈不似作偽的樣子,她並未多想,一把摟住薑鳳瀾的腿彎將人橫抱起來,沉聲吩咐近侍:“夏蟬,去請醫官到芳好殿。”

“冬雪,送莫王君回去。”

事關薑鳳瀾的身體健康,姬晗也不得不將其他的一切打算暫且推到腦後。

眼看著姬晗就要抱著薑鳳瀾快步離去,莫驚鳶心臟一緊,像是被一雙手狠狠攥住一般拽得生疼,他難以剋製,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扯住了姬晗的衣袖:

“殿下……”

彆走。

感受到手臂處傳來的布料阻力,姬晗略有些歉意地回過頭:“阿鳶……”

剛想出聲說些什麼,莫驚鳶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卻忽然收了回去。

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又恢複了那副嫻雅得體的大氣正君模樣,溫潤柔和,善解人意。他輕聲道:“車蘭王君身體要緊,殿下放心去吧,我不用人送。”

姬晗並未多說什麼,匆匆交代了一句,還是抱著薑鳳瀾快步離去了。

望著她的背影飛快走遠,莫驚鳶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站了許久,隻是臉上的表情和內心的熱切都一點點冷卻下來。

薑鳳瀾冇有錯。

他雖本性膩歪黏人,可尋常日子裡妻主雨露均沾他也並未鬨過什麼,今日他身體有恙,情緒更加脆弱敏感,想要妻主陪在身邊也實屬正常。

姬晗冇有錯。

她對待三個夫郎已經儘量一碗水端平了,就算是對待他,尋常該有的陪伴與體麵也分毫未少,以至於除了貼身侍子之外,無人知曉他並未圓房。

剛剛那樣選擇,不過是分了輕重緩急。

可是,他也冇有錯啊。

無人知曉他一直以來的煩惱與苦楚,他的嫉妒與酸澀……

他好不容易打破了所有桎梏,也終於等來了妻主真正的迴應與認可,曾經的龍鳳花燭徹夜燃燒,他抱影無眠,而今晚,本該是他真正的洞房花燭夜……

可還是被截胡了。

他不由得輕歎一聲。

身後的冬雪小心翼翼道:“王君,屬下送您迴流香水榭吧。”

莫驚鳶沉默頷首,終於抬步離去。

*

流香水榭中,莫驚鳶又一頭紮進了溫泉裡,憋著氣將自己沉入池底。

被溫熱舒服的泉水包裹著的感覺讓人平靜,他想象著自己就是池底的一塊石頭,窒息著一動不動,全然放鬆身體,這能讓他很好地調節情緒,理智思考。

他此刻覺得很疲憊。

期待得太久,太過,突然快要實現卻又落空的感覺,在失望之餘,又將他的渴慕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峰。

那種迫不及待想要釋放的慾望,幾乎要燃燒他的心智。

半年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可他想要自己真正屬於愛人的心情,卻將這半年的時間拉得很長很長。

‘冇事的,不過是今晚殿下冇有選我而已……今天不行,還有明天啊……’莫驚鳶在心中理智地勸慰自己,隻是作用不大。

心意相通,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這種簡單的道理誰都明白。

但該傷心還是傷心。

一想到姬晗現在可能正體貼地陪伴在薑鳳瀾身邊,柔聲細語安慰,哄他喝藥,任由他撒嬌,露出耐心又溫柔的表情……

莫驚鳶就忽然控製不住地煩躁起來,連溫泉都不想泡了。

他破開泉麵起身出浴,侍子槐序小心翼翼地為他擦乾身體,正要為他塗抹特製的草木潤膚香膏時,莫驚鳶麵無表情道:

“不用了,直接穿衣回去。”

看出主子心情不佳,槐序深吸一口氣,內裡膽戰心驚,嘴上卻妥帖地勸說道:“主子,男子保養一日不可廢呀,若是一會兒殿下來過夜,您未曾準備妥帖,這十美裡也缺了一美了。您看……?”

莫驚鳶垂著眼睫,一時冇說話。

槐序:早知道不多嘴了!

槐序內心欲哭無淚,瑟瑟發抖。正要頂不住了想依言為主子披上衣服時,卻忽然聽見了讓他如蒙大赦的聲音。

莫驚鳶低聲道:“……抹吧。”

殿下很喜歡他身上的氣味。

每次同床共枕時,都會抱著他,將腦袋埋在他脖頸處不停嗅聞,說他好香。

他早就習慣了淺淡氤氳的草木清芬,並未覺得有什麼特殊,一種氣味,卻意外得了姬晗的喜歡,也就一直用著了。

槐序聞言歡歡喜喜地伺候他塗抹均勻,輕薄的香膏很快被皮膚吸收,顯得本就奶白柔嫩的肌膚更加瑩潤、細膩。

穿上薄薄的寢衣,濕發披散,整個人顯得極為潔淨、純美,漂亮得不行。

“就是這個味道,”槐序滿意地點點頭,柔聲道:“隻有在主子身上才能揮發出這種神韻,殿下定然喜歡。”

莫驚鳶神色淡淡,並未言語。

可這時,屏風外卻忽然映上了一抹身影,少女輕笑的聲音傳來:

“我確實喜歡。”

莫驚鳶指尖一顫,微微睜大雙眼。

這時,槐序的目光飛快在屏風剪影和愣忡的莫驚鳶之間掃了兩眼,然後識趣又悄無聲息地踮著腳尖退了出去。

很快,此處隻剩兩人。

未等姬晗繞過屏風走出來,莫驚鳶便已經赤足快步靠近身來,一把抱住了她,很緊很緊,他聲音很低,微微顫抖:

“殿下怎麼來了。”

“急事處理完了,我自然也不會忘了樂事。”姬晗語帶笑意,“我又不是瞎子,那時你分明也很委屈,我看見了。”

莫驚鳶的雙臂收緊了一些,悶悶道:“在那種緊急情況下,虧得殿下還能分出眼神注意我。”

姬晗:“……生氣啦?”

莫驚鳶居然也會鬧彆扭。

“冇有。”他搖了搖頭,隻是在姬晗耳邊輕聲說道:“隻是失落。”

“我隻是想要殿下。”

“殿下……”

耳邊響起莫驚鳶的啞聲呢喃,像是委屈,又像是在央求著什麼一樣,有種莫名的慾求不滿的幽怨。

他輕輕吻著姬晗的耳廓,柔軟的唇瓣不停擦過耳垂,偶爾輕抿一下,用牙齒磨一磨,曖昧之間,溫度蒸騰。

“我想徹底成為您的所有物。”

因此,也請徹底接納我吧。

“殿下,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