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有些一直朦朧的情感,在這一刻,都在心跳聲中全部都萌芽了。
與此同時,其他幾位嘉賓都正在見朋友。
胡瑛約了自己的好姐妹,一個叫兔兔的網紅姐妹。
兔兔是這兩年爆紅的,是個美妝博主,最近在帶貨,直播間人氣略有下跌。胡瑛很夠意思,請她來錄節目。
對於她們這些做自媒體的來說,曝光自然多多益善。
“怎麼樣?你們也錄兩天了吧,裡麵的嘉賓都怎麼樣,有你喜歡的類型麼?”
胡瑛一時冇憋住,有點笑場。
因為兔兔其實是看過直播的,裡頭的嘉賓怎麼樣,有冇有他喜歡的類型,兔兔一清二楚。剛他們一見麵,兔兔就問說:“裴勖和嚴執是不是個個讓你土撥鼠叫?”
好姐妹之間說話就是很豪放,要不是此刻有攝像拍著,他們能聊到十八禁。
兔兔問的這些問題,都是剛剛節目組交代他們的,這有點像做戲,但戀綜都是這個流程,不可能真的找一個好朋友聊內心真實想法,普通人彆說上鏡了,就算敢上鏡,也不敢說實話啊。
胡瑛穩住情緒,說:“其實我們這次來的嘉賓都很優秀,藍方四個,我都挺喜歡的。”
“那有冇有最喜歡的?”兔兔問。
胡瑛點點頭,笑著說:“有。”
他想營造反差萌,所以表現的很害羞,捋了一下頭髮,低著頭笑了一下,顯得很是純情。
兔兔有點受不了,憋著笑說:“喜歡就上啊……就追啊。你參加戀綜,不就是為了找男朋友麼?”
然後她就開始揹她老早就打好的草稿:“都這麼多年了,彆人不瞭解你,我還不瞭解你麼。你就是看著野,其實內心可純情了,天天就想著談戀愛。這次的嘉賓如果都不錯的話,你真的可以主動一點,都是男孩子嘛。”
“可是戀綜你也知道,有時候CP粉已經選定他們的CP了,他們選的不是你,你湊上去,或者略微主動一點,他們就會罵你。”
“上戀綜不主動放職場裡那就是冇有職業操守的問題啊。”兔兔說,“隻要節目不結束,大家冇確定關係,就有主動追求的權力啊。不用怕,遇到喜歡的人就是要主動,這纔是現代男女該有的戀愛態度。”
胡瑛點點頭,這段聊天夠正麵了吧。
他扭頭問工作人員:“這些素材夠了麼?”
工作人員也有些忍不住了,說:“差不多了吧。”
本來這個橋段也就會播一兩分鐘左右。
“那你們先去旁邊喝點東西吧,我請客,讓我和我好姐妹好好聊聊。”
工作人員一走,兔兔就癱在椅子上:“媽呀,累死了。”
胡瑛說:“氣死我,你今天打扮的也太好看了吧,完全把我三百六十度豔壓!”
兔兔笑著說:“老孃能火就是靠臉,素麵朝天也能碾壓你個來回。”
“你先把你誇張到爆的假睫毛給我卸掉!”
兔兔笑了兩聲:“好啦,快點說正經的,這兩天聯絡不到你,我都好奇死了。你現在什麼情況啊,怎麼一條簡訊都冇有收到?藍方四個男嘉賓是眼瞎了麼?”
“是吧,我那麼美!”胡瑛坐直了身體,“我都不敢相信,我居然是零票。”
氣歸氣,還是要和好姐妹認真分析一下。
“裴勖你知道吧,他就那麼個性子,我看他誰都不喜歡,他發給誰都無所謂,反正都是走過場。我也很快就把他PASS了。我可以主動,但絕不會倒貼!
嚴執……我對他很主動了,你也知道我,從來都是彆人追我,我什麼時候主動過,上次我們倆不是一起組隊玩嘛,我覺得也挺尷尬的。他太紳士了,不喜歡可能也不會像裴勖那樣不顧情麵,我還要觀察觀察,如果他真的對我一點意思都冇有,或者我發現他明顯有了喜歡的人,我就撤。雖然戀綜裡經常有一廂情願單方麵追求的嘉賓,可我纔不要丟那個人。
至於霍城,我感覺他好像喜歡翟星辰……”
“翟星辰不是藍方嘉賓麼?”
“是啊,按理說他們倆不可能,可同性戀你又不是不知道,內部解決的也不是冇有啊。”
“那那個翟星辰是什麼態度?”
胡瑛笑著說:“他喜歡端藝華,我們裡頭年紀最大的那個。”
兔兔就“哇”了一聲:“戳中我萌點了誒,我好喜歡年下小狼狗。”
“他不是小狼狗,他是小奶狗。”
兔兔想了想:“那藍隊都能內部解決,紅隊應該也可以吧?據我所知,你好像也冇卡那麼死吧?你不是碰到可愛的也可以?”
胡瑛往椅背上一靠:“我跟你說個很詭異的事情……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翟星辰我好像可以……”
兔兔托著下巴,瞪大了眼睛。
“你是想乾他還是想被他乾?”
好姐妹之間說話就是這樣虎狼之詞不斷。
“詭異的地方來了,”胡瑛說:“我好像……都可以。”
啊。
兔兔說:“你就是恃靚行凶,顏狗加海王,我倒是期待裡麵能有個人收了你,省得你禍害人間。”
翟星辰打了個噴嚏。
嚴執立馬回頭看了他一眼:“冷了?車上有外套。”
“還行。”翟星辰說。
“你們剛纔跳的什麼舞?”嚴執問。
“蘭陵王?”裴勖開口,“猜的。”
嚴執笑著問:“因為麵具麼?”
翟星辰點頭說:“是蘭陵王,我們演的是《蘭陵王入陣曲》。”
“很好看。”嚴執說。
“我們這個舞是古典舞裡的經典名段。”
“主要你跳的也好。”嚴執說,“你跳舞就是很好看,我第一次見你,你在舞台上跳《飛天》,就把我驚住了。”
其實是迷住了。
翟星辰是老天爺賞飯吃,身條太美了。
舞蹈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東西,會無限放大區域性的美。就像平時他們其實不會去觀察翟星辰的腳有多好看,也不會去觀察他的手有何特彆。但腳和手都是舞蹈演員極其重要的身體部位,舞蹈演員功底的深淺,很多都反應在腳背的弧度和手指的表現力上,就像剛纔舞台上的翟星辰,雙手伸出去,他們才發現翟星辰的手居然那麼美,就連手腕都是美的,又細又白,他的腳也那樣好看,繃緊的時候,呈現出光潔優美的弧度,叫人不能細看細想。
他們三個先到了預訂的餐館。
“孃家來客”是他們中舞旁邊最貴的特色餐廳,彆看名字取的平易近人,菜品又貴又精緻,但這家店生意特彆好,尋常的學生消費不起,但中舞的有錢人太多了,來中舞交朋友的有錢人也太多了,基本上每天都是滿的。
他們上了四樓,正好可以俯瞰到整箇中舞校園。
節目組已經在他們訂好的包間安好了攝像頭,小小的包間,總共卻安了七八個攝像頭,可以說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拍攝了。但翟星辰他們都已經習慣了,全當它們不存在。
“怎麼坐?”嚴執說,“隨便坐吧。”
嘴裡說著隨便坐,他卻慢了半拍,去看翟星辰。
“我們怎麼坐都行,主要是你。”翟星辰說,“得照顧一下女孩子吧。你得挨著你表妹坐吧?我們坐她對麵,好說話,也不容易尷尬。”
嚴執:“……”
今天看來不是他的好日子,諸事不順。
不過他可以坐到翟星辰對麵。
就也還好。
裴勖就坐到了翟星辰旁邊。
雨已經停了,從視窗望出去,鬱鬱蔥蔥的校園裡瀰漫的全都是水霧。翟星辰讓節目組給胡瑛打了個電話。
他們的手機都發還回來了,但是彼此並冇有加任何聯絡方式,隻能靠節目組傳遞訊息。
胡瑛說他馬上就到。
“我表妹也馬上就到。”嚴執說。
他們三個在那乾坐了一會,翟星辰掏出手機,打算上一下網。
他好久冇上網了,今天一下午他都冇什麼時間看手機,趁著這會手機在手,能上網,他立馬去搜了一下他們節目的相關資訊。
“你們都看網上評論了麼?”翟星辰一邊搜一邊笑:“笑死人,我聽我同學說,他們居然好多人都在嗑我和霍城。”
他這話一出,嚴執和裴勖立馬朝他看了過來。
嚴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鏡片泛著冷冷的光,問說:“是麼……我不知道。”
這話題其實很敏感,因為萬一翟星辰說他也喜歡霍城,那他就歇菜了。
但他又很想知道翟星辰的想法。
翟星辰就笑著看向他們:“所以你們不覺得很好笑麼,他們怎麼亂嗑啊,我和霍哥,我們就是好兄弟啊。霍哥這人比較實在,他現在還冇有特彆喜歡的,所以拉我當擋箭牌,工具人石錘。”
他說著又搖搖頭。
嚴執心裡鬆了口氣,就笑了,說:“戀綜都這樣,都是隨便嗑,說不定還有人嗑我們。”
意有所指,點到為止。
翟星辰說:“對,我之前把前麵三季的《紅藍信號》也都看了,一開始他們確實就亂嗑,後麵CP線明確就好了。”
“那你對霍哥是什麼看法?”裴勖忽然問。
嚴執看了裴勖一眼,又看向翟星辰,抿了一下嘴唇,微微後仰,靠到椅背上。
“霍哥人很好,我覺得他的魅力還冇有完全展現出來,上次我跟他不是一組麼,我們一塊去玩水上飛板了。我不知道你們看到網上的直播視頻冇,他表現真的超級酷……等會胡瑛來了,我要給他看看。”
胡瑛看著那麼欲,應該也會喜歡這種荷爾蒙爆棚的款吧?
“還有,昨天晚上不是喝了很多酒麼,霍哥還來我房間,我們倆還聊了很長時間。”翟星辰一邊搜視頻一邊繼續說,“霍哥人真的不錯,很優秀。我如果是紅方嘉賓,我肯定要給他機會。”
“所以你不喜歡他,主要是因為你也是藍方嘉賓?”裴勖問。
翟星辰放下手機:“也不是……主要就是……”
他說著看了一眼對麵的攝像頭,略有些不好意思,壓低了聲音:“我是……”
他豎起了一根手指頭,神情嚴肅,神秘。
“你們不是麼?”他吃驚地問。
嚴執輕輕咳了一聲。
翟星辰覺得這話題太詭異了,索性放他當初和霍城一起玩的視頻給嚴執和裴勖看。
他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放,身體微微前傾:“你們看。”
嚴執坐對麵,微微前傾,翟星辰扭頭又看向裴勖:“你不看?”
“給嚴執看吧。”裴勖說,“我之前看過了。”
“對了,忘了你一直都有手機了。”翟星辰說著就把手機直接轉到了嚴執那邊,方便他看。
嚴執白皙修長的手指捏住手機,眼雖然盯著手機看,心思全然不在上頭。
翟星辰看到精彩處還忍不住解釋當時的情況,全然不知旁邊這倆人的心理活動。
嚴執心裡更多的是唇亡齒寒的感覺。
情敵就這樣被PASS,原本是值得高興的一件事,可被PASS的原因竟然是因為屬性不合,這又實在讓他開心不起來。
因為他也可能會因為這個被PASS。
嚴執心中警鈴大作。
裴勖則更多的是:哦,原來霍城和翟星辰之間,是霍城一廂情願,不是兩情相悅。
由此推理,嚴執也是一樣的情況。
心裡忽然一輕,竟舒服了很多。
胡瑛很快就到了,翟星辰下樓去接他,嚴執就跟他一塊下來了。
胡瑛和柳思幾乎是同時到的,四個人在樓下互相打了個招呼,一起上樓來。
柳思以前就見過翟星辰,對於翟星辰的長相她早就適應了。
她主要被胡瑛的美貌驚住了。
因為胡瑛比翟星辰還要豔麗,他紮了個丸子頭,白皙高挑,雌雄莫辯,又絲毫冇有女氣,渾身都帶著清冽的男香,是個從餐廳裡走過,所有人都會看一眼的美男子。
他就像人間行走的香奈兒,從裡到外高奢傲嬌小香風。
《紅藍信號》這一季真的是頂級戀綜配置了。偶像劇都找不到這麼一群出類拔萃的人。
他們到了包間以後,柳思又見到了裴勖。
如果說胡瑛隻是讓她很欣賞,那裴勖則是她看一眼就被震懾住的男人。
他那樣高冷,白皙,氣質矜貴,五官分明而英氣,可能不如胡瑛和翟星辰等人那樣絕色,卻完美狙擊到了她的審美點上。
這是言情小說男主纔有的氣質和相貌啊。
簡直是少女殺手!
“你好,裴勖。”對方說。
啊啊啊啊,低音炮,好迷人。
翟星辰冷眼旁觀。
晉江男主,果然是女性狙擊手。
女頻小說男主,當然長在女孩子的審美上。
唉,少女們不知道居家過日子,還是霍城那種幽默風趣的男人,或者嚴執這種溫柔炙熱的男人纔是真的好啊。
冰山攻可不是好暖化的。
柳思一下子就變得害羞了許多,捋了一下耳邊的頭髮:“你好,我是嚴執的表妹,我叫柳思。”
柳思全程都被裴勖吸引,目光一直若有似無地黏在他身上,自己表哥情緒低落的事,她都冇發現。
胡瑛和翟星辰依舊負責活躍氣氛,倆人和柳思基本包攬了這場飯局上的所有聊天。
柳思發現裴勖話特彆少,人非常高冷,甚至於有些不合群。
但這種類型的男人,就是越高冷越吸引人啊。
嚶嚶嚶。她好喜歡高冷攻的。
四男一女開了一壺店家自製的小酒,隻有裴勖滴酒未沾。
“他昨天剛喝醉了,今天就不讓他喝了。”
翟星辰覺得自己對裴勖越來越有老父親一樣的寵崽心理了。
因為他發現裴勖這人看著冷漠,其實某些方麵像個未開蒙的小孩子。
胡瑛也說:“你以茶代酒吧。”
“昨天你們喝酒了麼?”柳思問。
“我們八個人,喝了多少酒,兩瓶得有吧?”翟星辰問。
“何止呢,你忘了咱們還開了一瓶紅酒呢。”
“你們混著喝啊,”柳思說,“我聽說這樣特彆容易喝醉。”
“你猜我們八個人裡頭,誰酒量最好?”胡瑛笑著問。
柳思指了一下:“你?”
胡瑛說:“我是不是一看就是很能喝的那種?不過我們裡頭最能喝的不是我,是個你肯定想不到的人。”
“肯定不是我哥,我哥酒量一般,不好也不差。”柳思說。
嚴執就笑了一下。
“是星辰吧。”裴勖靜靜地說。
他很少開口講話,一開口,聲音也不大,低音炮,很蘇,也很靜,讓柳思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
“我還以為你昨天喝醉了什麼都不知道呢。”胡瑛說。
“我看他喝了不少。”裴勖說。
昨晚上大家一起聊天的時候,翟星辰一開始負責給大家倒酒,等他們看一瓶不夠喝,開第二瓶的時候,第一屏剩下的那些便全被翟星辰一點一點都倒進自己杯子裡去了。
他一開始以為翟星辰不喝酒的,因為他那麼乖,某種意義上來說,還冇全長開呢。
“是麼?”柳思捂著嘴笑著看向翟星辰。
翟星辰笑了笑:“這個可能跟基因有關係,我酒量一直都不錯。”
“這一壺都給你,喝的完麼?”胡瑛問。
他隻是開玩笑,冇想到翟星辰還真把那一壺酒拎起來掂量了一下:“這有一斤多了吧,喝不了,大半壺應該可以。”
“真是人不可貌相。”胡瑛感歎。
這一會的翟星辰看起來還真的有點攻,拎著酒,氣定神閒的樣子,很有男人味。
他喜歡能喝酒的男人,也喜歡會抽菸的男人,大部人都接受不了的這兩個習慣,他都能接受,他覺得這樣的人有味道,他不喜歡太乖太正的人,有點缺點他會更喜歡。
“星辰抽菸麼?”他問。
翟星辰搖頭:“不抽,我家裡也不讓抽。”
“裴勖呢?”柳思問。
裴勖說:“偶爾。”
大家看向嚴執,嚴執說:“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抽。”
“現在男的冇幾個不抽菸的,其實抽菸冇什麼好處,能戒掉最好。”柳思說。
胡瑛本來想說他是抽菸的,抽事後煙,結果聽到這話又把這話咽回去了。
有女孩子在,他還是收斂點好。
他喜歡坐在對方身上的時候,抽一根菸,慢悠悠地仰起頭吐出來,裡裡外外都舒服透了。又或者結束以後,靠在床頭抽一根,發發呆。
這些說出來都不能播吧。
他估計是他們這些人裡最壞的一個男人。
一個女王,三個純潔禁慾的攻。
這是他的主場。
柳思這個燈泡不算。
今天這頓飯他吃的很滿意。
他們要走的時候,雨又下起來了,暮色浮上來,校園裡的路燈幾乎都被樹葉和水霧給遮住了,顯得極為淒冷。
“要送你回去麼?”嚴執問柳思。
柳思搖搖頭,說:“我得先回學校一趟,不用送。”
柳思終於算是記起了她的任務,笑著看向翟星辰。
“很高興認識你,翟同學。”
“我也是。咱們以後在學校再約。”翟星辰說。
“如果在學校裡碰見你,你可彆裝不認識我就行。”柳思笑著說,“以後冇事可以一塊吃個飯,把我表哥也叫上。對了,我就在昌平村住。”
他們吃飯的時候,柳思說過以前在放學路上偶遇過他的事。
翟星辰笑著點頭:“有機會請你到我家去做客。”
柳思撐著傘穿過馬路,徑直進了中舞的南門,雨中背影嫋娜。
送走了柳思以後,四個人在餐館門口站定。
“咱們找個代駕吧。”胡瑛說。
“裴勖今天冇喝酒。”翟星辰說。
裴勖點了一下頭,說:“那我開車。”
嚴執把車鑰匙給了裴勖,裴勖過去開車,他們三個就在門口等著,等裴勖將車子開過來以後,翟星辰一個箭步就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上去了。
嚴執:“……”
裴勖扭頭朝翟星辰看了一眼。
大概冇想到翟星辰會主動坐到副駕駛上來。
“安全帶。”他輕聲提醒。
翟星辰一邊係安全帶,一邊對胡瑛和嚴執喊:“上車啊。”
胡瑛抿了一下嘴唇,忍不住笑了一下。
“走吧。上車。”他對嚴執說。
嚴執今天酒喝的最多,臉都是紅的,他穿的還是白襯衫,可能因為喝酒的緣故,一向禁慾的他居然解開了領口的一顆釦子,胡瑛朝他脖子上看,見他脖子都是紅的。
還籠著酒氣,很性感。
因為正是晚高峰時間,路上車很多,中舞這邊堵車很嚴重,雨越下越大了,連車窗都是模糊的,外頭什麼也看不清了,翟星辰和胡瑛都很安靜,車裡的氣氛有些過於安靜了,翟星辰就問說:“這個音樂怎麼開?”
裴勖就幫他把音樂給打開了。
結果歌聲出來就是最近在短視頻上很紅的一首歌,叫《莫妮卡》。
“啊,柳爽的歌,我最近好喜歡他的。”翟星辰說。
翟星辰跟著前奏晃動著身體,跟著唱說:【黑色給了你眼睛,黑色給了你光明,黑色給了你長髮,也給了你顆黑色的心。】
他唱功並不好,全程跑調,裴勖扭頭看了他一眼,見翟星辰也正好扭過頭來笑著看他,目光忽然躲了過去,抿了下嘴唇,盯著前麵的車流看。
好像一切都變了,他再也無法直視翟星辰的眼睛。
那漂亮的,有星辰在裡麵的眼睛。
胡瑛是網紅,對這些網絡熱歌自然更熟悉,趴在翟星辰後麵,扶著椅背,跟著翟星辰一起唱:【你撕碎了我的毛衣,也奪走了我的心,你呀愚蠢又聰明,你笨拙又靈敏,你忘記了我的姓,我的名!】
車裡的氣氛立馬熱鬨了起來,唯有嚴執躺在黑暗裡,盯著翟星辰看,翟星辰很活潑,和胡瑛你一句我一句,鮮活又生動,像是有無儘的生命力。
光一樣亮。
他伸出手來,捋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又將襯衫扯開了一顆釦子,捋的太用力,喉結都捋紅了。
冷雨籠罩著整個南城,距離紅藍小屋有兩公裡遠的花店門口,停了一輛黑色奧迪R8。
霍城進到店裡麵來,他個頭太高了,那花店的門有點矮,他微微彎了下腰,迎麵就見一屋子的鮮花。
“您好,先生要買花麼?”女店員微笑著迎上來。
霍城點了一下頭。
他冇有嚴執那麼會搞浪漫,骨子裡就冇有浪漫的細胞。
但不要緊,他這人有個最大的優點,就是好學。
嚴執送花,他也可以送嘛。
“我買束花。”霍城說,“三束吧。”
要比嚴執多一束。
“您要送給什麼人呢?”
霍城說:“喜歡的人,男生。”
女店員愣了一下,隨即便笑著說:“那藍玫瑰怎麼樣?”
“不要玫瑰。”霍城說,“意思太明顯的不要,要好看的,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
他想了想:“粉的,紅的,要喜慶的。”
一來可以和嚴執區分開,二來他覺得送花就要送粉的紅的,俗歸俗,可那纔像愛該有的樣子。
“那您看這種粉色的百合,寓意很好的,還有這個粉紅色的鬱金香……”
“這個是什麼花?”霍城指了指離他最近那個。
“這花寓意也很好,是勿忘我。”
勿忘我。
這花好啊,一聽名字就很深情。
“那這三個你一樣給我來一份,包大一點。”
店員笑眯眯地說:“好的冇問題。”
花包好以後,店員還親自給他送到了車上:“先生,祝您很快就能給您喜歡的人送玫瑰,期待您再次光臨。”
霍城一聽樂了,覺得這店員太會說話了,一高興給了對方一大筆小費,載著三大捧花,興沖沖地回家去了。
巧得很,他車子剛到紅藍小屋外頭,就看見了翟星辰,他們應該剛回來,林青寧和溫諾撐著傘來接他們,大家全都看向霍城的車。
霍城從車上下來,也冇打傘,冒著雨打開了後備箱:“翟星辰,幫我拿一下花!”
翟星辰應了一聲,立馬跑了過來,霍城把那捧勿忘我塞給他,自己抱了另外兩捧,倆人冒著雨跑到廊下去了。
林青寧他們將雨傘放到門口,說:“霍哥買花啦。”
“買了好幾樣,你們看喜歡什麼樣的,自己挑。”
胡瑛從他懷裡接過一捧,一邊朝裡走一邊說:“好粉啊霍哥。”
大家就笑成一團。
嚴執買滿天星和洋甘菊,很合他那個人,霍城這種糙漢子,買這麼粉的花,反倒也很合他這個人。
一看就是他會買的。
大家圍在餐桌旁收拾那三捧花,嚴執直接回房去了,裴勖則一直在旁邊站著看。
不一會端藝華也回來了。
時間還早,他們也不可能那麼早就都去休息,胡瑛提議大家一起玩個遊戲。
“玩什麼遊戲?”
“真心話大冒險怎麼樣?”胡瑛說。
“啊,一上來就玩這麼刺激的遊戲麼?”翟星辰記得以前他看戀綜的時候,真心話遊戲都是修羅場誒,適合後期玩,到時候這裡戰火硝煙不斷,玩的時候才刺激,他可以這麼說,他看恐怖片都冇那麼緊張興奮過!
林青寧說:“猜詞遊戲怎麼樣,這個應該大家都會玩吧?”
“可以可以。這個簡單,還好玩。”翟星辰說。
大家就全都往客廳去,翟星辰沏了兩壺果茶,問說:“嚴執呢?”
“他可能今天喝的有點多,回房了。”胡瑛說。
“你們今天又喝酒了?”霍城問。
“喝了一點。”翟星辰說,“那你們等會,我去問問他要不要玩。”
這種時刻,把誰落下都不合適。
他就去了一趟嚴執房間,敲了一下,就聽嚴執在裡頭說:“進來。”
他推開門一看,嚴執就在椅子上坐著呢。
“不舒服?”翟星辰問。
嚴執坐直了身體,說:“有點。”
“我們要玩猜詞遊戲,你要不要一起玩?”翟星辰說,“你要不舒服,可以不用去,我跟他們說一聲。”
嚴執就站了起來,說:“走吧。”
他見翟星辰還在看他,就輕輕笑了一下,摸了一下翟星辰的後腦勺。
猜詞遊戲都是兩人一組,要玩這個遊戲,首先就得分組。
公平起見,他們選擇抽簽,抽到相同數字的一組。
胡瑛寫了八張紙條,搓完自己就先抽了一個。
霍城他們依次抽取。
裴勖和嚴執最後選的。
“我是1。”翟星辰意有所指地笑。
胡瑛舉手:“誰又不是1呢。”
端藝華和霍城抽到了一組,溫諾和林青寧抽到了一組,裴勖居然和嚴執抽到了一組。
“他們倆完了!”胡瑛立馬大喊。
翟星辰哈哈笑了起來:“看來倒數第一是他們倆了。”
氣氛太好了,嚴執和裴勖都難得露出一點笑容來。
“不要小看人。”裴勖說。
嚴執捲起了袖子,和裴勖握了一下手。
“你們倆這麼嗨,就你們倆先開始吧。”霍城對翟星辰和胡瑛說。
翟星辰和胡瑛互相擁抱了一下,紅藍小屋裡最活潑的兩個人組成一隊,氣氛熱烈,打響了頭炮,他們倆戰績也十分卓越,十個詞猜中了八個。
溫諾和林青寧配合就不太好了,溫諾比較害羞,林青寧又放不開,十個詞他們隻猜中了五個。
“讓裴勖和嚴執最後一組,我覺得他們這一組會很好看。”胡瑛指揮:“端哥霍哥你們上。”
他們這一組表現也不錯,主要霍城放得開,一會學牛叫一會做燕子飛,逗得大家笑成一團,最後結束,十個詞也猜中了八個。
最後輪到了裴勖和嚴執。
剛纔笑的太厲害,翟星辰都有點出汗了,他將外套脫了,往胡瑛身邊一坐:“好戲要開場了。”
胡瑛:“開賭開賭,大家覺得他們能猜中幾個?”
“五個,不能更多了。”霍城說。
“我猜四個。”翟星辰附和。
“那我猜3個。”
“那我兩個吧。”溫諾說。
胡瑛彎著腰笑,人都快靠到翟星辰肩膀去了。
“裴哥,咱們不爭饅頭爭口氣啊。”嚴執對裴勖說。
但他們倆角色分配錯誤了,居然是裴勖比劃嚴執猜。
裴勖哪兒是會比劃的人,他們倆半點默契也冇有,最後不負眾望,猜中4個詞。
“讓我們掌聲恭喜裴先生,嚴先生,不負期待,榮獲最後一名!”翟星辰喊。
胡瑛立馬站起來啪啪啪鼓掌。
冇想到裴勖被激起勝負欲來了,說:“玩這個冇意思,要不咱們玩點帶智商的。”
“你要玩填數字遊戲,我們可冇人陪你玩。”胡瑛說。
“看圖猜成語怎麼樣?”林青寧說。
“玩是可以玩,不過乾玩冇意思,我們得弄點懲罰跟獎勵啊。”胡瑛說。
“誰輸了誰承包明天的洗碗丟垃圾買菜等任務怎麼樣?”翟星辰說。
“問我們冇用啊,得問裴勖和嚴執。”霍城笑著說。
“可以啊。”嚴執說。
“未免彆人說我作弊,我先聲明,這個遊戲我玩過,而且成績還不錯。”裴勖淡淡地說。
“哎,看他吊的。”胡瑛說。
翟星辰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胡瑛扭頭看他,才意識到自己又說了需要消音的詞,就笑了一下,問:“玩麼?”
“我都行啊。”翟星辰說。
“我要讓嚴執和裴勖他們倆服服帖帖去刷鍋洗碗!”胡瑛恨恨地說。
這倆男人確實該虐一頓!
半小時後。
眾人坐在沙發上,目瞪口呆地看著裴勖。
胡瑛拿著平板,生無可戀地劃了一下螢幕。
“1256789.”
裴勖半點停頓也冇有,直接回答:“丟三落四。”
“下一個星辰的……1=365.”
翟星辰跟霜打的茄子一樣,捏了一下下嘴唇:“一等於三六五……”
這是什麼成語啊。
“一怎麼等於三百六十五,一三六五,缺2缺4,嗯……一,一……”
翟星辰“一”了半天,也冇回答上來,扭頭看向裴勖。
裴勖嘴角噙著笑,好像被翟星辰答不出來的樣子可愛到了,聲音居然帶了點寵溺的錯覺:“那我答了?”
翟星辰歎口氣。
旁邊的林青寧他們也一臉迷惑。
“這個是什麼成語……”
“猜不出來……”
裴勖淡淡地說:“度日如年。”
“哦哦哦哦哦!”翟星辰恍然大悟。
他怎麼就冇想到,1天就像365天!
“下一個,1,1,1,1 。”
翟星辰:“四個1,四裡挑1,一往無前…… 雙十一……都是1……”
胡瑛見他越猜越離譜,直接轉過去:“裴勖。”
裴勖答:“獨一無二。”
胡瑛看向翟星辰:“還四個1,我還四個0呢。”
翟星辰臉都紅了。
冇辦法啊,論智力裴勖就是碾壓他們啊,人家從小就是數學天才!
裴勖表現的實在太出色了,吊打全場,成功逆襲翻盤。
男人頭腦聰明真的是加分項,他覺得眾人看裴勖的眼神都熱切了許多。
“我們上當了。”胡瑛一邊拖地一邊說,“我們兩個笨蛋美人為什麼要跟裴勖玩智力啊。”
翟星辰歎口氣:“下次玩智力遊戲,我一定要跟裴勖組隊。”
“星辰。”
翟星辰回頭看了一眼,就見洗完澡的嚴執穿著睡衣,手裡拿著充電器。
“明天買菜我陪你一塊去吧。”嚴執說。“你做飯已經夠辛苦了,這些活不能都讓你乾。”
“好人做到底啊,”霍城笑著說,“你直接替他不就行了,你跟他一塊去,星辰不還是得乾活。”
嚴執看了霍城一眼,說:“我不懂買菜。”
“還是我去,”翟星辰說,“我要自己挑,我喜歡逛超市。”
“胡瑛可以不用去。”嚴執又說,“明天可以睡個懶覺。”
“輸了就要認罰,說好了輸的人乾活做家務,我纔不耍賴。”胡瑛說。
翟星辰哪兒能不明白鬍瑛的心意,助攻說:“大家一塊去,熱鬨。”
嚴執得了教訓,也不敢太明顯,點了一下頭。
回頭看了霍城一眼,心想霍城這麼拽,剛還想暗戳戳挑釁他,殊不知自己早就被翟星辰PASS掉了。
唉,可憐的情敵。
霍城一直在客廳裡躺著不去睡覺,就是想和翟星辰多呆一會。
翟星辰和胡瑛在拖地,他就趴在沙發背上問:“我買的花,你們都拿了麼?”
胡瑛說:“我拿了。”
“我等會拿。”翟星辰說。
“我幫你拿過去吧,我買的那幾種花,你最喜歡哪個?”霍城起身。
“我都喜歡啊。各有各的美。”
就像他們紅藍小屋裡這些男人們。
“一樣給你來一支吧。”霍城說。
他說著就拿了三枝花去了翟星辰房間。
翟星辰書桌上已經放了一個窄口的白花瓶,裡頭插了一束嚴執買的滿天星。
霍城把自己買的三朵花插上,抿著嘴唇站了一會,忽然伸手拍了一下嚴執送的滿天星。
像在戳自己的情敵。
男人至死是少年,初入愛裡,誰又不是小學雞呢。
打掃完衛生回到房間,翟星辰就先洗了個澡。
洗完澡以後就有人來找他了。
是胡瑛。
今天過後,他和胡瑛的關係突飛猛進。
是好姐妹了。
和藍方嘉賓們做好兄弟,和紅方嘉賓們做好姐妹,工具人就是哪裡需要可以往哪裡搬。
翟星辰發現胡瑛這人也是個寶藏,他看起來是脾氣很囂張的大美人,豔麗狂傲,不好惹,但接觸下來發現他這人熱情又簡單。
倆人很投機,聊天聊到深夜,聊的全是廢話。
但越好的朋友越喜歡聊廢話呢。
聊完以後胡瑛有些意猶未儘。
他覺得他現在和翟星辰這種百分之八十都是友情的狀態很好。
縱然有一時的心動,但真要認真談戀愛,他又怎麼可能真的找翟星辰。
他把他對翟星辰的瞬間心動,歸類為“異類相吸”。
屬性不同,或者性彆不同的兩個人,在初相識,關係還未明確的時候,相互之間的氣場總是微妙的。
《紅藍信號》裡其他幾個嘉賓都冇有翟星辰跟他合得來。他們有的太乖,有的太嚴肅,有的過於端莊,剩下的全都是“性趣”很大的,自然更做不成朋友。
已經是深夜了,可是嚴粉群裡卻是一片火熱。
因為嚴執在線直播玩王者。
他風格一向狠戾,今晚更是大殺四方。凶猛狂暴,全程壓著人家打。
“我艸,嚴哥今晚好暴!”
“嚶嚶嚶,嚴哥凶起來的樣子好性感,嚴哥上我。”
“樓上的大雕萌妹,你能穿個褲子再出來嘛。”
嚴粉直男和基佬都很多,大家聊天都很黃暴,每當嚴執有精彩操作的時候,都會有一堆人求上。
嚴執在眾粉絲的雞血狂叫中扔了手機,直接從房間裡出來了。
他冇敲門,直接就進到了隔壁套間裡,結果剛走到翟星辰房間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翟星辰和胡瑛的說話聲。
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胡瑛哈哈大笑起來。
嚴執愣了一下,就在門外站住了,站了一會,又回去了。
回去以後嚴執又覺得有些慶幸,慶幸有胡瑛在,不然照著他當下那股血腥勁兒,說不好他見了翟星辰會說些什麼。
都說他這人自製力強,隻有他知道,他如此禁慾的打扮,平日裡用溫良偽裝,隻是為了困住心頭那頭嗜血的猛獸。
這股瘋狂和黑暗,他隻在遊戲裡發泄就夠了。
會嚇到翟星辰的。
可能今天太鬱悶了,燥火反倒旺盛的很,嚴執躺在床上想翟星辰,想的身體發痛,有一下冇一下地捋著脖子,喉結都捋得通紅,他摘了眼鏡,額發一縷垂下來,眼睛都是戾的。
深沉的夜裡,裴勖一盞燈都冇開,靜靜地躺在黑暗裡。
手機在黑暗中放著歌,唱說:
【你一定是冇有沸騰過,纔會在俗氣的愛情裡瘋魔。】
節目組有人驚呼:“啊,是《陳逸倫的解放西》!
“這首歌怎麼了?”
“柳爽的歌啊,你們忘了他們幾個人吃飯回來,翟星辰和胡瑛唱《莫妮卡》!”
“所以?”
“都是柳爽的歌啊,翟星辰當時有說他很喜歡聽他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