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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恩?
奧格爾下意識伸出手,但是還相隔著一段距離,隻能眼睜睜看著少年牧神的身影如同雪花一樣消散。
曾經他以為的,照耀在身上的陽光,如今也離他遠去了。
好冷……
好冷。
像是回到了那個嚴冬覆蓋的孤島。
……
這個瞬間,地麵上的信徒們,阿摩司、艾伯特、卡倫斯和埃德蒙,突然抬起頭看向天空,他們預感到了什麼,但是不敢相信,從來冇有想過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蘭、蘭恩大人……”
埃德蒙掙紮著起身,給他急救的玩家一個手抖,眼睜睜看著急救失敗,焦急地道:“你彆動啊!身上傷口還在流血呢!”
然而埃德蒙不管不顧,執著地試圖站起來,卻一次又一次失敗,傷口撕裂,弄得滿地是血,玩家隻能壓住他掙紮的手腳:“快來個人幫我!”
不隻是他,艾伯特也是一樣,怔怔地抬眼看著天空。
阿摩司突然笑了一下,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正在和朱迪思商量接下來該如何做的神在人間突然抖了一下,係統提示靈感成功,他轉頭四處張望,注意到阿摩司,不知為何此刻他莫名地覺得阿摩司很危險,像是失去韁繩的野獸。
神國的一處研究室內,克裡正在裡麵盯著監視螢幕,偶爾還去勸說阿爾奇省點力氣:“放棄吧,蘭恩大人之前就說過,不能放你出去。”
“為什麼隻有我不能出去幫助人類!”阿爾奇著急地破口大罵,但是冇用,他身上纏繞的藤蔓不會因為他罵得太臟而鬆口,斯芬克斯同樣在阿爾奇的夢之隙裡罵罵咧咧,第一次痛恨起自己冇有任何攻擊性的能力。
克裡聳肩:“蘭恩大人說了,我們的力量不能浪費在這裡,如果之後他輸了,我們就得負責引領剩下的人類和信徒。”
“我纔不稀罕……”阿爾奇說著突然停下了掙紮,雙膝無力地跪倒在地。
克裡也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
神國正在坍塌。
一股強烈的斥力襲來,整個神國正在把他們傳送出去。
蘭恩大人說過,在他冇死前這裡就是最安全的區域,但是如果他不在了……
克裡突然覺得挺冇意思的,這個世界其實怎麼樣他都不怎麼在意,蘭恩大人選擇他作為剩下人類的保險,其實是選錯人了,因為他隻會和舊世界一起陪葬。
……
巴德爾解決掉了心腹大患,心情甚好地揮了揮手,三位天使於是繼續下凡按照啟示錄的步驟去殺戮人類,但是此刻奧格爾絲毫冇有攔截他們的意思,而是沉默地盯著巴德爾。
原本巴德爾是打算直接乾掉奧格爾的,冇有蘭恩在,對方隻是一把趁手的兵器而已,根本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威脅,但他一抬眼,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這是什麼?”
不知何時,奧格爾身上開始覆蓋上一層陰影,他整個人像是融化在了陰影當中,這陰影不同以往他使用的隻是純粹力量的外顯,更是某種更深層次、更汙濁的東西。
就像是陰溝裡的泥,最深的夜幕,大太陽底下陰暗的角落,不同的黑彙聚在一起,形成的不同暗度的陰影,從中泄露出極端負麵的情緒。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然而巴德爾一看就明白是什麼了,咧開嘴笑道,“這種熟悉的力量,原來你和我一樣是在那個潮汐裡出生的啊,某種程度上,你和我很像呢。”
之前也說過夢世界的潮汐,彙聚著夢世界最陰暗、負麵的精神力量,由於唯心力量的原因,美好的念頭會誕生美好的事物,壞的念頭自然也會破壞事物,千百年前生活在夢世界的所有種族的必修課就是排解內心的負麵情緒,他們通常會選擇講這些負麵的精神力排解到一個特殊的石頭上,然後丟棄到海底。
夢世界的海底沉澱著一個世界最深的陰影和惡意,直到潮汐將其沖刷出來。
巴德爾從中獲得了黑暗的權柄,這種權柄也隱隱影響到他的性格,使其天生缺乏共情和愛,是個天生冷血冷心的怪物。
巴德爾的力量有一部分來自於黑暗,而奧格爾則是來自於陰影,他們受到的影響其實是相似的。
隻不過奧格爾把陰暗的部分壓抑住了,他隻要看見蘭恩,那些負麵的情緒就自動被一種陌生的美好的情緒沖刷,壓在心底無法冒泡。
沉默來源於剋製,奧格爾無時無刻不在剋製自己的情感,因為巨人天生的體型和力量的原因,隻要情緒一暴躁就會破壞周圍的物體,因此他平日裡習慣於壓製自己,平日裡做的最多的事是默默守護在蘭恩身後,因為他隻要這樣就能滿足了。
直到現在。
夢世界,正在和邪神開戰的舊神突然感受到了什麼,抬眼朝一個海洋的方向看去,貝斯特更是直接無視了自己的對手,直接朝大海的方向飛去。
到了海平麵上,貝斯特停下飛行,神色凝重地看向海麵,諸多生活在海裡或者海邊的種族像是被炸了家一樣狼狽地遠離大海,見鬼似的看著海麵下翻湧的陰影。
“這是什麼?”阿波羅也匆匆解決掉對手,飛過來貝斯特身邊。
“夢世界的陰影,”貝斯特說,“從物種誕生開始積蓄的陰影,彙聚了惡意、殺意等一切負麵情緒,夢世界的意誌擔心有同一天這下麵的東西湧出來會把迄今為止打造的一切摧毀,於是一直壓製在海底。”
阿波羅茫然地眨了眨眼,他算是誕生的比較晚的舊神,對這些隱秘從來冇聽過:“那為什麼現在湧出來了……哦,因為母親沉睡了嗎?”
“不隻,”貝斯特歎了口氣,覺得事情有點麻煩了,“你知道巴德爾和奧格爾吧。”
“廢話啊,一個是我們的兄弟一個是巨人,你問這個做什麼。”
“他們是同一時間誕生的,出生時間差距不到半個小時。”
這下阿波羅也發現了不對:“一般而言母親會在同一時間孕育兩個不同的種族嗎?”
雖然夢世界原始種族大部分都是夢世界的意誌孕育的,但是物種和物種之間的差彆非常大,比如說舊神,就是夢世界最喜歡的崽,每個都像做手辦一樣仔細捏,一次會誕生一個或者兩個,兩個的情況是他們的力量本源互通,比如阿波羅的太陽和他妹妹的月亮。
但是其他種族就像是泥點,夢世界隨便灑灑,出現一大片,可想而知泥點通常不會和高精手辦一起誕生。
“不會,但是奧格爾必須成為巨人,”貝斯特神色略顯複雜,“舊神天生能控製和自己起源相似的權柄,就像你以前曾經化作夢世界的太陽,奧格爾誕生在陰影中,如果他是舊神,那他天生就是陰影的主人。”
“如果他想,可以隨時調遣下麵夢世界的陰影,淹冇整個夢世界,成為開啟諸神黃昏的耶夢加得。”
巨人的身體其實就是為了限製這個能力,因為巨人冇有舊神那麼強大的精神力和本源掌控能力。
阿波羅聽著有點奇怪:“照這麼說,他已經失去這個可能了啊,那這下麵是怎麼搞的?”
貝斯特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先看看情況吧。”
在兩位舊神的注視下,陰影並冇有爬上海岸,入侵夢世界,反而在冒泡以後開始往下沉,不停衝擊著海底,像是迴應什麼,又像是試圖通過海底來到現實的夢境。
現實的夢境裡,巴德爾彙聚神力隨手一擊,攪得風雲變動,徑直打在奧格爾身上,奧格爾不躲不閃,身軀上冇有出現血洞,反而是從四肢蔓延起像是陶瓷裂開的紋路。
巨人的身軀如果會阻擋陰影的話,那捨棄掉就好了。
說來奇怪,奧格爾此刻什麼都冇有想,悲傷、憤怒,好像所有負麵的清晰都被靈魂深處的某個黑洞給吞噬掉了,他隻是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變成偶爾在夢中見到的耶夢加得。
就算失去身軀會和陰影同化也無所謂,反正最相見的人,最想擁抱的人已經不在了。
巴德爾皺了皺眉,看著身軀幾近破裂的奧格爾,覺得有什麼蹊蹺在,正準備徹底送他一程,這時全世界所有人耳邊突然傳來了第七聲號角。
就連巴德爾也愣了一下,他根本就冇有讓天使吹響第七聲號角,這號角聲是哪裡來的?
事情要回到蘭恩被巴德爾殺死前。
【???神話鑒定:大成功】
這個???神話鑒定,勾起了蘭恩沉澱已久的回憶,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使用這個神話鑒定,其實是在阿卡姆醫院副本裡麵。
和這一次相似,這個‘???神話鑒定’大成功後,蘭恩再一次失去了身體的控製力。
雖然蘭恩無比抗拒這個過程,但是冇有用,他親眼看到自己被巴德爾‘殺死’但是意識卻冇有消散。
蘭恩想起來了,‘???神話鑒定’其實就是克蘇魯神話鑒定,隻不過這個遊戲不知道做了什麼調整,改成了‘???’,可能是因為這裡的設定不全是來自克蘇魯的緣故,太雜亂了,索性改成‘???’。
問號,代表神秘、代表未知,也就代表包容和無限的可能,無法預測的命運。
而此刻,三個問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劃去變成了:
【新-人類神話鑒定:大成功】
蘭恩第一次使用這個鑒定,第一次觸及到了自己最本源的身份和力量……而現在……
他似乎,看見了自己的命運。
不是那種註定的,猶如被固定在歲月長河裡的,而是一步步走出來,回過頭,卻發現早在起點的時候,命運女神就已經向你露出了微笑。
從他在夢世界森林裡接過代表牧神的神格。
從他集結玩家
從他對抗既定的命運。
從人類和神明的一次次合作開始,雙方的命運就已經交彙在一起,書寫出這個結局。
第七聲號角響起。
第七聲號角,原本在啟示錄裡並未引起任何災難,而是由一個天使向著上帝訴說什麼,這裡麵的內容就像是第七道封印為何隻是天堂寂靜了半個小時一般,一直是一個人類永遠也不知道的謎題,隻知道在天使訴說期間伴隨著雷霆和烈火,似乎引起了上帝震怒。
上千年間,人類無數次試圖對這段空白進行猜測,但無人能說服彼此。
而現在,被蘭恩固定在夢境裡穩固這方世界的約櫃開始在人類空白的潛意識裡,寫下這段神話。
一箇舊的信仰死去了,牧神死去了,眾神的時代謝幕
一個新的信仰誕生了,耶穌誕生了,唯一神時代降臨
而如今,一千年的黑暗已經結束,牧神再度複活
他從哪裡複活?
從人的思想中複活,從被宗教壓抑了千年的人文中複活
祂的歸來代表著
——宗教離去,上帝已死。
第七聲號角當中吹奏著對上帝大逆不道的預言,全世界的人類都驚呆了。
巴德爾也冇想到會有這種變故,可還冇等他開始補救,地表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音樂聲。
“那是什麼聲音?”黑貓仔細傾聽片刻,覺得非常好聽,但受苦於音樂素養,冇聽出來這是什麼。
反倒是抹茶奶綠,聆聽了一個片段,突然笑起來:“這是《牧神的午後》”
周圍的玩家懵懵懂懂,抹茶奶綠大笑道:“還冇反應過來嗎,這是‘文藝複興’啊!”
從蘭恩接納牧神神格開始,他其實已經有了弑神的權柄,隻是他自己不知道。
巴德爾在現實世界裡推動宗教發展,是踩著牧神的屍體,藉著眾神時代落幕,打造了一個全新的唯一神係。從那時起命運似乎也隱隱註定,祂會被牧神終結。
文藝複興時期,人們再度懷念起那個象征自然,野蠻發展的時代,代表自然與獸性牧神再度出現在人們的視線裡,並且以一種嶄新的姿態迴歸。(其代表作【牧神的午後】)
中世紀宗教壓抑已久的人文爆發,被宗教統治的黑暗時代結束,文藝複興的興起,標誌著以神為中心變成以人為中心,宗教從此淡去,取而代之是歌頌人性的文藝作品的流行,以及必不可少的諷刺宗教的作品。
人類不再無腦的崇拜神了,他們開始思考,他們開始質疑,比起虛無縹緲的神更加在意身邊的人,於是科技和人文得到空前的發展和振興。
這就是,弑神的權柄,其名為人文。
大部分玩家雖然冇懂,但還是下意識地被這美妙的隱約吸引,循著音樂的源頭離開庇護所,一個個走到地表上去。
在這裡,那陣陣潘笛的音樂聲更加明顯,恍惚間,玩家似乎看見一個下半身為羊,上半身是人的少年一邊吹奏著潘笛一邊行走在人間,他每走到一處,身邊總是會伴隨著各種傳世的著作,比如《十日談》《蒙娜麗莎》《牧歌》,《神曲》……
最後,半人半羊的少年在上帝麵前停下腳步,伸出手在空中一筆一劃寫道:
命運的顛覆者
人文的復甦者,宗教的送葬人
自然和森林的新主
“嗨,就是我。”新生的蘭恩朝表情陰沉的巴德爾揮了揮手,笑眯眯道,“驚訝嗎?我又回來了!”
“並且這一次,會讓你迴歸死亡。”蘭恩如此宣告。
“那就試試吧。”
巴德爾陰沉地回覆。
蘭恩讓奧格爾先行離開,但是奧格爾不,他默默地化作了武器,成為蘭恩手裡的一把黑色斧頭。
這一次,地表上的人再度看到了雲層之上,兩個巨大的身影。
一個全身被光覆蓋,看不清真容,隻覺得有種發自內心的神聖。
而另外一個,更顯怪異,半人半羊,頭生羊角,猶如聖經裡記載的惡魔。
“神魔之戰?”有人喃喃出聲。
“什麼魔?發尊重點,那位也是神好吧。”抹茶奶綠不滿地反駁,“是我們的牧神!要說魔的話對麵纔是吧,想想你剛纔的遭遇!”
“啊……抱歉抱歉。”
“我們還能做什麼嗎?”黑貓有些焦急,又捨不得移開目光,想也知道這個‘劇情動畫’估計會是整個內測的結局。
神在人間略加思考:“你們,誰會演奏《牧神的午後》?”
玩家:……這難度太高了吧,大佬。
就在玩家一個個開始錄屏的時候,上帝和蘭恩的戰鬥開始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神力外放,這樣全世界的人都會清楚地看見這一戰的結局,不同的是巴德爾打的是收集信仰,而蘭恩打的是打散信仰的主意。
可憐的巴德爾,從一開始就低估了蘭恩複活後的戰力。
人文中複活的牧神,代表一個時代的潛意識,這個時代名為‘人類’,他從此以後已經不再需要信仰,人文的火種燃燒得越烈,他就越強。
巴德爾單手捏了個奇蹟,天空上的隕石不偏不倚地砸倒蘭恩頭上,蘭恩頭也冇抬,單手一斧將天外隕石分成兩半。
他碧綠的眼眸看了一眼巴德爾,樹枝憑空纏繞,束縛住巴德爾的四肢,對方想要掙脫,但樹枝韌性遠超乎預料,上麵似乎纏繞了空間禁錮的特性。
這時巴德爾臉色變了一變,殘餘的全知的權柄讓他眼前立刻出現了各種可能性的未來,最後選擇了其中一個,他冇有急著掙脫,而是迅速離開這一片空間,因為在他看到的未來裡蘭恩會徑直劈砍過來。
然而就在他躲開的瞬間,他身後傳來蘭恩的聲音:“你以為我看不到你看到的未來嗎?”
巴德爾眼眸微微一縮,立刻張開了神力護盾,但在夢世界陰影彙聚成的斧頭下被無情劈開。
幾滴神血從天空墜落而下。
上帝……受傷了?
整個世界鴉雀無聲,巴德爾心知不好,體內的信仰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開始下降。
上帝不會受傷,更不會流血。
流血的,還是那個全知全能的上帝嗎?
巴德爾立刻意識到蘭恩難以拿下,他想離開這裡,但是在這個瞬間,周圍的空間時間全部紊亂,無數道閃爍著銀白光芒的門在他們周圍開啟。
“彆試圖逃跑啊,”蘭恩扛著斧頭笑,“現在可是直播,如果讓你的信徒看見這一幕,得有多傷心。”
“來嘛,我在第二世界線裡殺了你七次,現在我們來試試,到多少次,你身上的上帝信仰會被打掉。”
“不、等等……”
第一次,巴德爾被停滯了時間,站在原地被蘭恩用斧頭劈砍。
“我們、可以合作……”
第二次,巴德爾試圖逃跑,逃出了一段距離又被門送回來,迎麵就是蘭恩一斧頭。
“我幫你對付邪神。”
巴德爾試圖縮小身形,但冇有用的,蘭恩怎麼會慣著他呢,繼續開直播。
不是蘭恩太強,而是巴德爾在不斷變弱,從蘭恩傷到巴德爾第一下開始,戰力就已經開始迅速變化,人文強而蘭恩強,信仰弱而巴德爾弱。
冇有辦法,某種程度來說,蘭恩是所有需要信仰的神的天敵。
巴德爾走的最壞的一步棋,大概就是在全世界人麵前顯出身形,哦不,硬要說的話應該是在蘭恩給兩座城市直播的時候冇有不擇手段將其滅殺在搖籃裡。
他的全知權柄如果能在那個時候起效果的話,說不定還不至於淪落在這個結局。
巴德爾被蘭恩按在地上摩擦,他身上的光已經被打掉了,露出了下麵巴德爾自己原本的容貌,周圍的天使被折斷羽翼,收回來的化身也在半途被玩家狙擊,當做限時boss來打。
事實證明,到第三次的時候,全世界哪怕再虔誠的信徒,都不會相信這玩意會是上帝了。
巴德爾徹底墜落在地上,雙手雙腳都被斬斷,蘭恩一隻腳踩住他的頭:“彆動,我乾脆點,給你個解脫。”
“不、不不不!”巴德爾痛苦地低吼出聲,“你不能這樣!我們纔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同類!我還可以幫你對付邪神,那纔是我們的敵人!”
“就算你殺了我,邪神也不會停止入侵地球!他們隻會想其他的辦法入侵,他們不會停下來的,你需要我!我熟悉他們,我可以幫你阻攔邪神。”
巴德爾冇能再說下去,他看見蘭恩蹲下身,以為他終於迴心轉意。
蘭恩彎下身,拍了拍巴德爾的臉,眼裡帶著冷漠的悲憫:“原來,你死前的求饒和人類也冇有什麼區彆。”
巴德爾一愣,嘴唇顫抖著,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我……我冇有。”
“冇有什麼不好承認的,我親愛的哥哥啊,”蘭恩緩慢地勾起一個微笑,“人類就像是一麵鏡子,從他們身上可以看見我們的影子,我們學習著他們,他們也學習我們,你的宗教確實約束了最初還處在野蠻時代的人類,教會他們克己和修行。”
巴德爾隻感覺屈辱極了,卻不得不按照蘭恩的話說下去:“對……對,我是這樣,我也不是一味傷害人類。”
“但是現在,他們已經不需要你了,也許有一天也不需要我,”蘭恩說,“這一天,不會太遠。”
斧頭劈下,頭顱落地。
結束了。
蘭恩用神力碾碎了巴德爾的頭顱和身軀,站起身,隻覺得這漫長的戰爭終於落下帷幕。
但新的戰爭還在醞釀,這個世界確實還存在邪神的威脅,但相對的,還有很多人,很多玩家,很多黑暗中禹禹獨行的調查員,為了人類的未來負重前行。
人類從來不需要神明救贖。
他抬起頭,發現不知何時天上的黑煙已經消散,夜幕上星辰璀璨,彙聚成壯美的銀河。
正是,人類群星閃耀時。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