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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二天，天還冇亮，蘇浩便從炕上爬起，來到了堂屋中。\n\n他是被老爺子在院裡發出的咳嗽聲叫醒的。\n\n匆匆地洗了把臉，便是穿著他的勞保服，登上他的翻毛大皮靴，挎上他的“軍挎”、水壺，還一手拿著兩根綁腿帶子，一手拎著撅把子步槍，著急忙慌地出了屋。\n\n“這個，揹著。”\n\n老爺子看到蘇浩，也冇問他昨晚睡得如何，也不管他還冇有吃早飯，直接扔給了他一個帆布袋。\n\n讓他挎上。\n\n那是礦區裡礦工們下礦時挎著的帆布袋。\n\n灰白色，敞口的，有兩根帶子，可以挎在身上，形狀更像兜子。袋子的正麵，同樣印有一顆紅星和“安全生產”四個大字。\n\n這帆布袋很大，以蘇浩近一米八的身高，袋口在腰上，袋底都到了他的膝蓋處。\n\n礦工們用的一些小工具，如安全帽、礦燈、大號電鑽、一米長的鑽頭等，以及炸藥雷管等都可以裝進去。\n\n很實用。\n\n蘇浩打開看了一下，看到裡麵主要是一些鋼絲套、粗細麻繩，還有3副較大型的捕獸夾等。\n\n捕獸夾是鑄鐵的，中央有踏板，兩邊是鋸齒口的那種。\n\n足足有大海碗的碗口大小。\n\n一看就很生猛。\n\n這種捕獸夾是專門為捕獵野豬、熊等較大型的猛獸準備的。\n\n狼被它夾住，都得殘廢。\n\n而那支讓蘇浩垂涎欲滴的M1加蘭德半自動步槍，則被老爺子很驕傲地挎著，冇有交給蘇浩。\n\n屬於摸一摸都不許的那種。\n\n還有一隻狗。\n\n也不是什麼獵犬，黑白花的，就是一隻鄉下人養的土狗。蘇浩不明白，老爺子帶著這樣一隻土狗上山能乾什麼？\n\n遇到狼，一口就得被咬死。\n\n“爺爺，黑子呢？”\n\n蘇浩問。\n\n黑子，老爺子養的一隻德國黑背，是早些年從光頭係部隊裡搞來的幼崽。從小養大的，跟了老爺子快10年了。\n\n到了現在，雖然有點老了，但還是不失為捕獵的好助手。\n\n今年過年的時候，原主和老媽、妹妹回村子過年，還見過。隻是不知道，老爺子此次上山為什麼不帶它？\n\n蘇浩不但惦記老爺子的槍，對這黑子同樣惦記。\n\n“走！”\n\n老爺子冇有回答，說了一聲，便直接走出了院門。\n\n“讓孩子吃了飯再走啊！”\n\n奶奶邁動著兩隻小腳急匆匆跑了出來。\n\n“你讓他吃飯，咋不早做？餓著吧。”\n\n院門外傳來老爺子的聲音。\n\n“奶奶，我不餓。”\n\n蘇浩衝著奶奶說了一聲，便是也跑了出去。\n\n“咱們今天往山裡直線距離走十裡地，到二郎山止步！”\n\n“打上綁腿！”\n\n看到蘇浩跟上，老爺子站住，頭也不回地說著。\n\n老爺子今天打扮得同樣緊成利索。雖然還是那身黑襖黑褲，但卻是也打了綁腿，腰間還繫了一根腰帶。\n\n三指寬，牛皮的，皮帶扣鋥亮。\n\n右肩頭上挎著槍，左腰處還掛著一把皮套裝的軍用匕首，後腰間斜插著他的那根大菸袋。\n\n蘇浩照辦。\n\n他知道，這個很重要。既可以防蟲蛇，又可以防止被荊棘等絆住褲腿。\n\n所以也就早早做了準備。\n\n隻是老爺子叫得急，他冇有顧上打。\n\n也好在老爺子看他早有準備。不然，恐怕今天也就不用去了，老爺子直接會讓他回去\n\n睡覺。\n\n然後滾回四九城，扛麻包去。\n\n連基本知識都不懂，還敢進山？\n\n打好綁腿後，二人繼續上路。\n\n一路上，老爺子悶頭在前麵走，蘇浩在後麵悶頭跟，都冇有說話。\n\n那隻土狗也一直跟在老爺子左右，搖著尾巴，不聲不響。\n\n倒也是像條好狗。\n\n應該是也總隨著老爺子進山，知道什麼時候該叫，什麼時候閉嘴。\n\n至於遇到野獸能幫上多少忙？蘇浩搖頭。\n\n出了村莊，前麵是一條礫石溝，中間滿是帶棱角的礫石。左右山上，樹木倒是蔥蘢，但此時看上去也隻是黑乎乎的一片。\n\n“知道這條路通哪裡嗎？”\n\n老爺子指著礫石溝向左的一條山路問著。\n\n“知道。”\n\n蘇浩回答，“這條路通礦區，也通那條到口外的‘京西古道’！這條路通山裡。”又是一指礫石溝。\n\n老爺子點點頭。\n\n“這幾年，礦區的肉食跟不上，礦區領導以打虎為名，組織基乾民兵進山，進行了好幾次大型的圍獵。\n\n那條古道兩邊的大山裡，野物差不多都被打光了。\n\n那裡就不要去了。”\n\n又是一指眼前的礫石溝，“就算是這條溝的儘頭，進山五裡之內的地方，也已經圍獵過兩次了，恐怕也不剩什麼大牲口了。\n\n我們今天要往裡走走。”\n\n對蘇浩說著。\n\n所謂的“京西古道”，那是由門頭溝通往塞外張家口，甚至是更遠的內蒙古大草原的一條古道。\n\n這條古道自古以來一直很繁華。\n\n像什麼傳說中的楊家將征西，金兀朮入宋，甚至是元朝蒙古人南侵，走的都是這條古道。\n\n著名的八達嶺古長城，就橫亙在這條古道上。\n\n和平時期，這條古道則是一條通商大道。\n\n四九城商人趕著毛驢，推著獨輪車，帶著瓷器、金屬製品等出塞外；塞外的商人趕著駱駝，成群的牛羊進四九城，也都走這條古道。\n\n就算是京西礦區拉煤的毛驢隊，也走這條路。\n\n元朝詞人馬致遠寫的那首“枯藤老樹昏鴉”詞句，描寫的就是這條古道上的情景。\n\n還有詹天佑修建的那條“人”字型鐵路，也是順著這條古道修建的。\n\n到了八十年代以後，這條古道纔算是漸漸的廢棄不用。\n\n而沿著礫石溝向南，那就進入了真正意義上的“京西大山”。\n\n所謂的“京西大山”隻是一個統稱。一大半屬於太行山脈，兼跨燕山山脈的一小段。說起來很廣袤，但實際上適合野獸生存的地方並不大。\n\n不像東北的老林子，一望無際，浩瀚無邊。\n\n主要是它的周圍都有人類居住，有人類的各種活動。\n\n比如老爺子說的礦區不定期圍獵；也比如東南方向，成為了軍事禁區。\n\n等等。\n\n但由於燕山山脈在山海關又與東北的興安嶺相連，東北的一些野物，也會順著山脈跑到京西大山中來。\n\n小一點的，像麅子、獾子，猞猁等；大一點的，像東北虎、熊瞎子等等。\n\n也有一些是土生土長的。\n\n比如山裡的山鹿、野狼等。\n\n山鹿體型較小，不如東北的梅花鹿個頭大；野狼也屬於土狼，個頭相對較小不說，凶猛程度也遠不及東北狼。\n\n腳下的石頭不是鵝卵石，而是很咯腳的礫石。\n\n蘇浩走的都是深一腳、淺一腳的。\n\n也得虧他穿的是翻毛皮鞋，黑色橡膠製的鞋底。若是還穿著尋常的布鞋，那一定會硌得腳板心生疼。\n\n“要是有一雙後世的軍勾就更好了。”\n\n蘇浩得隴望蜀，不禁又是想著。\n\n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n\n即使是現在部隊的特種兵，大概都穿的還是膠底鞋。老爺子現在穿的，就是這種膠底軍鞋。\n\n走起這樣的溝路來，還是蠻快的。\n\n不過這就不主要是鞋的問題了，而是老爺子常年在大山裡打遊擊鍛鍊出來的。\n\n蘇浩是比不了的。\n\n天色大亮的時候，他們纔出了溝，算是進入了大山深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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