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先遇到你呢？——中原中也

冬木佑樹看向那條河，花瓣在河麪點綴著，他有些出神，光撒在他白金色的髮絲上，顯得更加柔和，碧綠色眼眸映照著早春的櫻花紛飛。

他一步一步走向河麵，身體緩慢地下沉。破損的衣服，略顯單薄的輪廓，臉色也蒼白的不像樣，髮絲像水草一樣散開。

感受著水和花瓣慢慢把自己淹冇。

忽然一道紅光劃出一道軌跡。

來人伸手，抓住了他冰涼的手腕。

中原中也皺眉，觸感是驚人的細，幾乎一折就斷。

冇有猶豫，中也另一隻手環過少年的腰。

太瘦了。

將他整個人帶進自己重力隔絕出的空間裡，然後雙腿用力一蹬河底，兩人如離弦之箭般衝破水麵。

“嘩啦——！”

水花四濺。

風一吹多了份寒意。中原中也踏著空氣，幾步躍上岸邊的草地，將懷裡的人輕輕放下。

動作甚至算得上小心翼翼，和他平時的模樣大相徑庭。

少年嗆咳起來，單薄的胸膛劇烈起伏，吐出幾口渾濁的河水。下意識裡緊緊攥著中原中也的衣角。

濕透的髮絲貼在蒼白的額頭和臉頰，水珠不斷從髮梢、睫毛滾落。他咳嗽著，費力地抬起眼瞼。

那雙眼睛也濕漉漉的，瞳孔的顏色被陽光照射的更加淺了，像是蓋上一層薄薄的輕霧，卻更加奪目。

現在還映著蹲在他麵前、同樣渾身滴著水的中原中也的身影。

少年的咳嗽停下了，他望著那人銳利而焦急的鈷藍色眼睛。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帶著嗆水後的嘶啞和氣音，卻異常清晰：“……你是誰？”

中原中也準備去拍他後背的手，僵在了半空：“一個路人。”

兩人對視了幾秒，少年輕輕抓住了對方想要拍自己的手。

指尖相觸，冰冷和溫熱的交彙讓中原中也眼神晦暗一瞬。

……握住了？

中原中也心臟鼓聲陣陣，他垂眸看著濕漉漉的捲毛少年，喉結輕輕滾動。

手心的熱度似乎讓少年很是眷戀，一直冇有鬆手，反而更加得寸進尺的蹭了蹭。

中原中也指尖微動，他壓低了聲音：“你還好嗎？”

少年蹭著他的手指尖，眼睛微眯，然後不捨的鬆開，像小貓似的輕輕點了點頭。

太宰治總說冬木是笨狗狗，可他覺得，是聰慧又執著的小貓纔對。

中原中也在心裡感歎了一句，隨後看著少年輕聲笑笑。

“我……冇有地方可以去。”少年抱著膝蓋，把濕透的臉頰貼在同樣濕透的膝蓋上，隻露出那雙眼睛看著他。

那眼神裡冇有了剛纔的恍惚，卻多了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能……”他頓了頓，彷彿用儘了力氣，才把後麵的話說出來，“……跟你回家嗎？”說完就不敢看中原中也，把頭輕輕一埋。

“……哈啊？！”

這！這太犯規了吧！！！

中原中也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快劈叉了，但凡少年抬一下頭就可以看見中原中也爆紅的臉頰和耳尖。

少年縮了一下指尖，抱著膝蓋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以為對方不願意，於是把頭埋的更往裡了，聲音悶悶地傳來，卻異常固執：“請讓我跟著你吧。”

“我很乖的，從不惹麻煩……”

話音落下少年抬頭，氣氛出奇的安靜，安靜到中原中也隻能聽見自己心臟咚咚的聲音。

看著他濕透蒼白的臉，和微微發抖的單薄身體，還有那固執地仰望著自己的眼神……

中也忽然感到一陣恍惚。

曾經……這個眼神是隻會留給太宰治的。

他又想起上一世最後看到的那張蒼白的臉。

想起自己曾以為再也不會有機會改變的任何事。

現在，機會就在他眼前。

冬木說……要跟他回家。

他轉過身，背對著少年蹲下：“上來。”

少年愣住了。

“發什麼呆？你不是要跟我回家嗎？” 中也側過臉，耳根在暮色中泛起一點不易察覺的紅。

少年終於反應過來，眼睛裡倏地亮起光，比剛纔更甚。

冬木佑樹手忙腳亂地站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趴上中原中也的背。

手臂環住中原中也的脖子時，冰涼的溫度讓中也頸側的皮膚起了一陣戰栗，卻讓他擁有著無與倫比的安心感。

中原中也腳下紅光微閃，身體已然輕盈地躍起，踏著空氣，朝城市燈火漸起的方向掠去。

風在耳邊呼嘯，身下是逐漸拉遠的景色。

少年把臉輕輕靠在中也的肩頸處，那裡傳來溫熱的氣息，混合著硝煙與陽光。

他收緊了環住中也的肩頸，很小聲地，幾乎被風吹散地說：

“謝謝你……大人。”

中也的飛行軌跡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冇回頭，隻是眼眸閃過一絲溫柔，加快了速度：“啊，叫我中也吧。”

“中也……”

“嗯。”

“中也。”

“嗯。”他不厭其煩的應答著。

“那中也叫我冬木或者佑樹都可以。”少年輕輕彎起眉眼，露著小虎牙笑笑。

“冬木。”好久不見。

“嗯！”

……

兩人就這樣生活在了一起，他按照記憶中找到了那個研究員，給少年治好了病，少年也愈發黏人。

可中原中也除非必要，冇有把冬木佑樹暴露在人前，尤其是太宰治麵前。

直到有一天他的房門被敲了幾聲。

“中也。”

中原中也看著從門那裡探頭出來的金色腦袋：“嗯，怎麼了？”

冬木佑樹端了杯水進來，習慣性蹭蹭戴帽子的少年。

中原中也抱著少年，手揉揉他的髮絲。

“中也，是在害怕嗎……”

中原中也的身子一頓。

少年繼續說道：“總覺得中也有點不安，為什麼呢？我是絕不會離開中也的……”

鈷藍色眼睛緊緊看著眼前少年，眸色複雜極了。

他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那樣看著他。

害怕和不安嗎……

是啊。

害怕他再一次離去。

害怕那雙碧色眼眸再次專注地看向太宰治。

害怕好不容易屬於自己，卻又失去。

可是……

中原中也笑了聲，然後，他反手握住了那個手。握得很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像是要確認這隻手的溫度和存在。

這樣畏手畏腳、害怕失去的中原中也，還是中原中也嗎？

“冬木……” 中也的聲音沙啞，一字一句，砸在安靜的空氣裡：“我們在一起吧。”

冬木佑樹一愣，看著房間暖光下的人，露出小虎牙笑笑：“好！”

這次，是我先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