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調任

他看了看手機那條資訊,邁步朝港口黑手黨大樓最頂層的首領辦公室走去。

果不其然聽到了裡麵和小蘿莉的日常對話,敲了敲門,直到一道男人的聲音響起“進。”

他神色淡然,目不斜視地進入到稠密的寂靜裡。厚重的深紅窗簾濾掉了橫濱午後過分鮮活的陽光,每次冬木佑樹進來,都感覺對方在這種氛圍下有一股陰謀家的味道。

房間裡不止森鷗外一個人。

太宰治站在那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前,微微垂著眼,睫毛的陰影落在冇什麼血色的臉頰上,遮住了那雙總是叫人捉摸不透的鳶色眼眸。

森鷗外冇有第一時間跟冬木佑樹說話,於是冬木佑樹選擇站到了一邊。

“所以,”森鷗外十指交叉,支著下巴,手肘擱在紅木桌麵上。他臉上帶著慣有的微笑:“太宰君考慮清楚了?”

“是,首領。”太宰治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關於我直屬部隊的重新編配……其中,冬木佑樹的調動,我請求將其調離我的麾下。”

“哦?”森鷗外尾音輕輕上揚,帶著恰到好處的一點疑惑,明顯他想知道原因。

太宰治的淡漠的神色讓人看不出什麼:“他做任務太激進了。”

“哦?那太宰認為把冬木君調到誰的手下好呢?”森鷗外指尖無意識地點了點桌麵。他的目光掠過太宰治低垂的臉。森鷗外的微笑加深了少許:“中也似乎是個好人選。”

太宰治冇有什麼彆的反應,抬起眼,那雙鳶色的眸子平靜地迎上森鷗外探究的視線,笑了起來,但眼睛裡麵空蕩蕩的:“是啊,狗狗和狗狗很能玩到一起。”

森鷗外輕輕笑了起來,聲音低沉悅耳,在空曠的房間裡帶起微弱的迴音:“真是意外啊,太宰。”

辦公室的門就在這時又被敲響。

“進來。”森鷗外揚聲。

門開了。中原中也走了進來,黑色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隻穿著裡麵的馬甲和襯衫。

他標誌性的帽子壓得有些低,帽簷下鈷藍色的眼睛掃過室內的景象,在太宰治和角落的冬木佑樹身上停留了半秒,隨即轉向森鷗外,微微欠身。“首領,您找我?”

“中也。”森鷗外點頭。

“正好。太宰剛剛提交了一份人員調動申請,涉及到他直屬部隊裡的一名成員。我準備將這名成員調到你的手下。”

中原中也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目光銳利轉向太宰治的側臉。

一開始就看見房間的太宰治和冬木佑樹,直屬部下調離?現在的情況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哈?”他發出一聲嗤笑。

太宰治終於側過臉,瞥了中也一眼,眼神淡淡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散漫和誇張:“好吵啊,中也。你那蛞蝓大小的腦子理解不了複雜的事情,隻管接收命令就好。”

果不其然。

“你說什麼?!”中也的怒火幾乎瞬間就被點燃,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隱隱有暗紅色的重力異能微光浮動:“想打架嗎混蛋太宰!”

中原中也咬牙切齒。

“好了,太宰中也。”森鷗外溫和地出聲打斷,聲音裡卻帶著不容置疑。

中也周身的紅光一滯,不甘地收了回去,但瞪著太宰治的眼神依然凶狠。

森鷗外彷彿冇看見兩人之間一觸即發的火藥味,繼續用他那種平穩帶笑的語調說:“太宰認為,冬木君在他那裡的發展受限。我考慮之後,認為這個建議有一定道理。所以從今天起,冬木君,就正式轉入你的手下了,中也。”

“冬木君,你有彆的想法嗎?”

這個名字被森鷗外提起時,太宰治插在黑西裝外套口袋裡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無人察覺。

指甲隔著柔軟的繃帶,掐進了隔著繃帶的掌心皮肉裡,隱隱作痛。

刺痛感順著神經竄上來,帶來一陣短促而清醒的戰栗。他臉上卻依然冇什麼表情,隻是那鳶色的眼瞳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沉得更深了。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著,幾乎毫無存在感地,站在辦公室內側陰影角落裡的冬木佑樹動了一下。

他站在那裡,身影幾乎要融進那些暗色裡。那些圍繞著他未來歸屬的討論,彷彿都與他無關。

他隻是一直看著太宰治的背影和微微露出的側臉,目不轉睛。

氣氛一時間好像一時間停止到這裡了。

而森鷗外表情不變,顯然已經習慣冬木佑樹盯著太宰治不回他的揚麵了。

白金髮捲毛少年閉了閉乾澀的眼,再次睜開時,眼睛裡彷彿飄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

他的步伐很穩,冇有發出什麼聲音,走到太宰治麵前,冇有像以前一樣執著問為什麼,隻是說了一句:“這是你所希望的嗎?太宰大人。”

太宰治抑製住內心的情緒和想法,用淡然的眼神垂眸看向他,嘴唇輕啟“是。”

碧綠色眼眸看著他,不願離開視線,卻因為心裡無法言語的酸澀強迫自己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聲音暗啞:“好,我會遵守。”

中原中也狠狠閉上眼睛,吐出一口氣。

森鷗外手指敲打兩下桌子,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打破了房間內暗流湧動的寂靜。

“那麼,調動事宜就這樣定了。”森鷗外宣佈道。“中也,冬木君就交給你了。希望他在你手下,能展現出不一樣的成績。”

中原中也再次欠身:“是。”

隨後起身側頭看了冬木佑樹一眼:“跟我走吧。”率先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帶著他一貫的乾脆利落。

少年最後看了一眼太宰治,眼神沉默又失落,良久終於邁出了一步,沉默地跟在他身後一步之遙。

太宰治是最後一個動的。他緩緩轉過身,風衣的下襬在空氣中劃過一個冷淡的弧度。冇有再看任何人,邁開步子。

他走過冬木佑樹剛纔站立過的陰影角落,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少年身上的氣味。太宰治的腳步冇有停頓,隻是徑直向前走向門口。

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內外。連帶著那被他而被刻意忽視的心口刺痛感,一起決絕地拋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