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依賴

他這樣的人……

僅存的動搖始終圍繞一個核心矛盾:他理性否定人性的光輝,潛意識卻渴望被其照耀。

習慣通過偽裝與操縱維繫人際關係,並且對他人的“表演性情感”極為敏感。但麵對毫無策略的真誠關懷時,他的防禦機製會瞬間失效。

忍不住困惑和失神對與自己有相似創傷卻選擇積極生存的人。

直球小狗簡直太適合了。

需要一個怎麼趕都趕不走的犬係吧,明明曾經說過最討厭狗了吧。

唔。

但要一定要適度,小心不要把這個膽小鬼給灼傷。

然後——

冬木佑樹眼中閃過一絲戲謔,輕笑一聲。

“然後就把他拋下。”

痛苦纔會記得長久啊……

他是個一身反骨的人,打定好主意後轉頭直接把好感度顯示器關掉,重新開始。

到了附近這條河,他直接對準金燦燦的攻略目標四個大字的位置一頭紮下去。不是喜歡殉情嗎?

碧綠的眼眸閃過一道暗光。

好啊,我陪你。

在水裡的太宰治感覺有什麼在拉扯他的腳踝,冰冰涼涼還帶著幾分粘膩。

他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一串氣泡從唇邊溢位升向水麵,在河水的光斑裡碎滅,繃帶末端散著和水草交纏在一起。

窒息感深深籠罩著他,水吞噬了所有聲音。

就在意識即將沉睡時,模糊的視線穿過晃動的粼光,一抹耀眼的白金色破開一圈一圈的粼光。

“咚!”

兩人的腦袋撞在一起,幾瓣櫻花也漂浮在兩人身邊。

纏著繃帶的少年被撞的悶哼一聲,吐出幾個水泡,措不及防,下意識的掙紮兩秒。

緊閉的眼眸勉強睜開一些,就撞入了由金色波光為背景的那雙奪目的眼睛。

像祖母綠寶石一樣的眼睛,卻又含著光暈,眼裡的死寂又逐漸出現光亮,矛盾的神色未減那雙眼睛分毫神采。

雙目對視著。

在水波的折射下,漾開一圈讓人移不開視線的光暈。

而後閉眼又歸於平靜,放任意識沉淪。

感受著指尖的花瓣,太宰在窒息中恍惚地想,連死亡都這麼俗套地綴滿花邊。

【警告!攻略目標生命值垂危!】

某報複心極重的玩家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故意的。

忽地,水麵上出來兩個腦袋,冬木佑樹把少年拖到岸邊。

看了他一眼,靜靜蜷縮在他的旁邊,一副忍不住向熱源靠近的模樣,闔上碧綠清澈的眼眸,靜等劇本開演。

不過一會。

太宰治捂著額頭轉醒,就看到自己旁邊蜷縮著一個人。

想起那一抹金色,身形一頓,嘴角微微上揚,幅度極小,鳶色的眼眸卻冷的發顫,微乾的髮絲垂落著,神色不明。

就是這個人把他撞了吧。

陰謀?還是巧合。

垂眸掃到少年攥著的自己的衣角,抽了一下冇抽出來,於是又抽了幾下。

結果發現像是被一頭牛抓著的一樣,根本抽不出來。

裝睡嗎?

定定看了一會兒,呼吸平穩,並不是裝睡。

太宰治垂眸看著白金色捲毛的少年,眸色冷淡死寂,而少年因為這些動靜醒了過來,迷迷瞪瞪又依賴地又緊了緊麵前人的衣角。

繃帶少年平淡又輕輕上調了語調:“不鬆開的話,會死哦。”

冷寂的眼眸對上那個濃密白金色眼睫毛下的碧綠色眼眸。

四目相對。

又密又長的白金色眼睫顫了兩下,抿了抿唇,把太宰治的手放在自己的下巴處,像一隻幼犬一樣蹭蹭他的手,而自己握著衣角的手不自覺縮了縮。

下一秒就被掐住了脖子,大腦逐漸缺氧,精緻的臉龐已經泛起紅紫色,像是被無數無形的絲線纏繞住。

每次呼吸都像是用儘全力,眼角情不自禁溢位生.理鹽水,儘管這麼痛苦,卻依舊冇有反抗。

依舊睜著碧綠色的清澈瞳眸,甚至彎了彎眉眼,就這麼看著平靜死寂的鳶色瞳眸。

少年被扔到一邊,白金色髮絲狼狽又淩亂。

“好噁心。”太宰治拉長語調。

白金髮少年緩過來之後,反而抬眸看向了他。

“被狗狗纏上什麼的,好可怕。”淡淡的聲音又傳來。

少年一愣,之後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很溫暖又帶著輕哄的意味:“不……不怕。”

太宰治:……

一聲短促的氣音“哈”,死寂又冷漠的眼神輕飄飄瞥了一眼,轉身離開,走之前留下一句:“不準跟過來。”

身後的聲響還一直有,太宰治快到港口mafia的五棟大樓時,腳步停了下來,他微微轉身,回頭垂眸看向少年。

“狗狗果然是狗狗,聽不懂人話。”感受著從冇離開過的視線,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隨後漫不經心地從衣服口袋內側拿槍對準他的頭。

……

太宰治有些意外地嗤笑一聲,他打出的子彈在中途像是被什麼擰成了一塊廢鐵落在地上。

“你的異能?”

白金髮少年碧綠的眼眸看向他,竟然奇異地聽話乖巧:“嗯。”

忽然一夥身穿黑西裝的人手持著武器包圍了少年。

那邊太宰治懨懨的垂眸,帶著隻耳麥。似是彆人跟他說了什麼,他厭倦地淡淡應了一聲。

於是少年被“請”去做客。

他並冇有反抗,看了看手上的櫻花花瓣,把已經有些糜爛的花瓣珍視的放在手心,隨後目光一眨不眨看著繃帶少年,跟在太宰治的身後一起上了大樓。

頂著眾人戒備又好奇的目光,不過一會就到了頂樓。

旁邊的守衛打開了門。

環境很是昏暗,隻有一絲的陽光。

金髮小女孩邁著步子噠噠跑過來,還特地避開了太宰治:“不理林太郎了!”

然後仰起下巴看著白金髮少年:“你來和愛麗絲玩好不好?”

靜默。

還是靜默。

愛麗絲撇了撇嘴,幽怨的看著少年不肯分給除太宰治以外的其他人注意力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幽光,隨後表情可愛地哼了一聲。

“好了愛麗絲,我錯了~但小裙子還是得穿哦~”在辦公桌紅眸黑髮的男人這纔開口。

紫紅瞳仁噙著慵懶笑意,一身黑色西裝脖頸還搭著一條暗紅的圍巾。垂眸掩住幽色,指尖漫不經心的一下又一下點在桌上。

哄完小女孩,男人雙手支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請你做客。”

然後空氣一如既往的沉默。

白金髮少年神色淡淡的,注意力全在一旁的太宰治身上。

森鷗外:……

沒關係,對於鑽石,他向來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