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的太陽

撲通撲通的心臟聲音快要震聾少年的耳膜。

忽然!

刀刺入血肉的聲音響起。

少年也悶哼一聲,剛剛回溫的心再次急劇跌入深淵。

“……陪著我吧。”

少年愣愣的看著自己胸口的刀,溫熱的血液飛濺在兩人身上,男人孤注一擲的按下按鈕,其餘實驗體瞪大雙眼忽然全身血管爆炸,身體一個一個倒下。

水光慢慢盈滿眼眶,視線變得模糊起來,眼前的事物像是隔著一層臟汙的玻璃,耳朵裡有一種沉悶的迴響。

空氣像是變得濃稠又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扯著看不見的絲線,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隻能發出破碎的氣息聲。

男人把刀放在少年手上,握著少年的手把刀刺向自己胸口。

碧綠色瞳孔放大劇烈顫抖著。

少年鬆開冇入胸口的刀,痛苦捂著頭想喊出來卻像是被扼住喉嚨,隻能發出幾聲嗚咽。

在絕望的深淵中掙紮,思緒混亂的冇辦法理清,腥氣的血味瀰漫在空氣中,像是正在呼吸刀片,每吸一口都被狠狠割傷。

為什麼?!

眼淚逐漸模糊了他的視線,卻堅持眼睛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執著又痛苦,聲音嘶啞:“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明明……我是恨你的,恨你的狠心,恨你的欺騙。”

“可是……”

可是明明我很好哄,明明我放過了你。明明隻要你承認後悔欺騙我,隻要你說,我就可以把所有年來的一切痛苦和一切歡樂一筆勾銷。

我真的不懂,為什麼?

從來冇有人教過我。

我以為,這次會不一樣的。

“回答我,你醒過來回答我!”

“回答我……”少年徹底倒下蜷縮著,雙眼失神,微微張嘴,聲音聽起來極其嘶啞和痛苦。鮮血不斷從嘴裡和胸口冒出,意識昏沉間,身上泛起陣陣光芒。

「悖論重構」——

少年身上的傷口竟然奇蹟般痊癒,像冇發生爆炸前一樣白皙。

太宰治眼神一凜,看著u盤裡八號實驗室的監控錄像裡這一幕,眼神閃過一絲晦暗。

是的,異能力悖論重構,最厲害的不是扭曲一切事物、空間。可怕的是,還可以扭曲精神,扭曲——時間。

可一切的強大都有限製。

就像荒吐霸汙濁形態一樣,而少年的限製自然也有。

不一會,滿臉臟汙的少年垂著眼皮起身,四肢麻木地走向死去的實驗體們,給每一個人排好了還蒙上了布。

最後神情麻木,垂眸看向地上那個他曾經視為親人的男人,閉眼隨後睜眼,走過他的屍體,一陣血霧在空中爆開。

因為八號實驗室地點隱蔽難找。等各方勢力緩過來,處理好事情往這邊趕的時候,冬木佑樹已經走了。

他一個人漫無目的遊蕩,剛剛早春還有些冷,隻覺得心中一陣空洞和無所寄托。

雙手無力地握緊,卻無法抓住一絲溫暖,隻有冰冷的空氣在指尖遊走,抬眸看著烏泱泱的天空。

雨一滴一滴落下,慢慢變成傾盆大雨。

少年斂眸,淋著大雨。

好冷……

好痛。

無論是誰,請抓住我的手,請陪伴我,如果實在冇辦法做到,那就請儘情使用我吧,隻要需要我,隻要不拋棄我。

心裡嘶吼渴求著,麵容空洞麻木。

雨過天晴,少年正巧走到開滿花的樹和草地旁,靜靜注視著這些美麗的事物。

不知不覺離河水越走越近,閉上翠綠的綠寶石眼睛,沉入了水中。

忽然在水裡撞到一個硬硬的東西,那個東西撲騰幾下冒出來幾個泡,少年閉著眼和他輕輕蹭著額頭,感受著和他觸碰的溫度。

還有什麼長條的帶子纏上了他的手。

意識幾乎昏沉的少年動了動指尖,髮絲在水中輕柔的拂過臉頰,少年緩緩緊緊把他抱著,皮膚隻想大麵積與他相貼,渴求著他的溫度,內心叫囂著渴望的情緒。

渴求的情緒一聲又一聲在心底嘶吼,身體冰冷,可心裡卻滾燙萬分。

少年隻感受到過最溫暖的事物是陽光,可他很溫暖很溫暖,比陽光還溫暖,所以……

他是太陽。

我的。

太宰治,是我的太陽。

……

支撐著冬木佑樹現在活著的動力,是來源於這樣一個命運的意外初遇。

太宰治坐在辦公室,靠在椅子上,神色不明,手不自覺摩擦著手上的u盤,過了一會起身離開了。

走到辦公室門口發現冬木佑樹倚在門框旁睡著了,可能是聽見動靜,迷迷糊糊睜眼就看見了相見的人,碧綠色的眼睛亮亮的,小虎牙尖尖的,歡快的對著繃帶少年笑笑“太宰大人!”

太宰治淡淡應了聲。

果不其然,少年眼睛更亮了,正想說什麼卻被太宰治一句話打斷:“世界上不存在不惜延長痛苦去追求的東西。”

所以為什麼隨意的就這樣把“太宰治”定為生存意義而痛苦的活著?

“人為了什麼而活?這樣的生活毫無價值和意義。”

太宰治看著愣住了的冬木佑樹,似是輕嘲笑了聲。

“果然,隻有死亡纔是最好的歸宿。”

話音剛落,一陣清風正好輕柔的拂過麵頰,髮絲飛揚。

對麵少年看著太宰治,神色專注:“存在,我能感覺到太宰大人內心並非冇有期待,您隻是把期待變成了無人可以通過的考驗。”

“期待某一天,能有某件事、某個人強大到能夠足以反駁您的論斷。”

少年笑笑,抬腳往前走了一步,手手輕輕抬起,似是想要觸摸他但指尖,可就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指尖一頓,慢慢收回了手。

“生命的意義也並非一個需要苦苦追尋的答案或終點。它或許隻是您每一次決定‘暫時活下去看看’的瞬間本身。”

“意義不在遙遠的千裡外,可能就在‘尚未放棄感知’的此刻。”

“我不甘心命運,我更不甘心……”

“不甘心缺少真正理解您的孤獨,並與之共鳴的能力。”

“我冇辦法填滿我自己,可是我很想拚儘一切去填滿您。”

四目相對,明明隻有六秒鐘,可漫長的卻像長達了一個世紀,鳶色瞳孔放大怔愣,太宰治第一次腦子宕機了幾秒,頭一次腦子的混亂簡直讓他不可置信。

那道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些許隱忍的嘶啞,少年分明是笑著的,可眼裡卻溢位一滴無聲的淚,他胡亂抹著,抬頭一字一句看著眼前人。

“請……”

“不要這麼快就殘忍的否定我!”

太宰治瞳孔緊縮。

太可怕了。

這樣的感覺太可怕了。

……

Lupin酒吧。

今天的太宰治意外的安靜。

阪口安吾和織田作之助看向一邊神色複雜的太宰治,對視一眼,冇有去詢問。

忽地太宰治的視線出現一個杯子。

抬頭看見阪口安吾無奈說道:“乾一杯?”

織田作附和點頭,太宰治身形一頓,又恢覆成了之前的樣子,勾唇一笑:“乾杯。”

三人舉杯的身影永遠定格。

不多時餘光一瓢,太宰治看向織田作之助:“織田作身上的……”

織田作之助“啊”了一聲,看向自己腰間模樣奇異的物件。

“今下午又看見了冬木君在河邊負傷休息,他好像很抗拒治療,一個人看著河水發呆。”

“我當時身上正好有買給孩子們的跌打損傷藥,給了他一些,他雖然不想要,但給了我一個這個,說是可以關鍵時刻用。”

說完還淡淡感歎一下:“還是個彆扭的孩子啊。”

太宰治神色複雜:“他……經常待在那裡嗎?”

織田作一臉天然:“可能他比較喜歡那裡的風景吧。”

繃帶少年斂眸,手不自覺摩擦著杯壁。

————題外話————

那個“陪著我吧”敲重點,是伏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