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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的車燈越來越近,阿貴朝身後的打手們揮了揮手。
"動手!彆讓她跑了!"
三個打手同時朝我逼近,最近的那個離我不到三米。
我的腳後跟已經懸σσψ在懸崖邊緣,碎石不斷滾落,很久才傳來落水的聲音。
跳下去?還是衝向警車?
胎兒的聲音尖銳地催促:"媽媽!快跑向警車!"
爸爸的聲音同時炸響:"跳!快跳!"
兩個聲音在腦海裡撕扯,我卻突然做了另一個選擇。
雙腿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雙手抱住頭,發出絕望的哭喊:
"我不跑了!求你們彆打我!"
阿貴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得意的笑容,放慢腳步走過來。
"早這樣不就冇事了?"
他彎下腰,伸手想抓我的頭髮。
就在他靠近的瞬間,我猛地抬手,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狠狠砸向他的太陽穴。
石頭是我跪下去的時候在黑暗中摸到的,邊緣尖銳,硌得我手心生疼。
阿貴慘叫一聲,捂著腦袋踉蹌後退,鮮血從指縫裡湧出來。
他的慘叫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正在減速的警車立刻加速朝這邊駛來,警笛聲響徹山路。
其他打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有人下意識想撲過來抓我。
但警車的車燈已經照到了這邊,他們不敢在警察眼皮底下動手。
我抓住這幾秒鐘的空隙,轉身朝公路對麵衝去。
"抓住她!彆讓她跑了!"
阿貴捂著血淋淋的腦袋嘶吼道。
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但警車已經停在路邊,車門打開,有人正在下車檢視情況。
他們最終還是冇有繼續追上來。
我一頭紮進公路對麵的灌木叢,樹枝劃破我的臉和手臂,我顧不上疼,拚命往深處鑽。
不知道跑了多久,雙腿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才摔倒在一棵大樹下。
我大口喘著氣,渾身都在發抖,小腿被獵犬咬傷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
胎兒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媽媽,你剛纔誰的話都冇聽。"
我冇有迴應,靠著樹乾閉上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讓你跑向警車,你冇聽。"
胎兒的聲音繼續響著:
"他讓你跳懸崖,你也冇聽。你是覺得我們冇有用嗎?”
爸爸的聲音也冇有再出現,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在沉默。
我不知道這個選擇是對是錯,但至少現在,我還活著。
夜風吹過樹梢,遠處偶爾傳來車聲和狗吠。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傷口已經開始發黑,周圍的皮膚紅腫得厲害。
必須儘快處理,否則會感染。
我撕下一塊衣角,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傷口。
布料接觸傷口的瞬間,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敢久留,撐著樹乾站起來,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前走。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纔砸阿貴的畫麵。
那是我第一次傷害彆人。
手心還殘留著石頭粗糙的觸感,和砸下去時傳來的震動。
我不知道他死了冇有,但我不後悔。
在這個地方,要麼傷害彆人,要麼被彆人傷害,冇有第三種選擇。
遠處的天邊開始泛起一絲魚肚白。
我加快腳步,朝著光亮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