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5

警車的車燈越來越近,阿貴朝身後的打手們揮了揮手。

"動手!彆讓她跑了!"

三個打手同時朝我逼近,最近的那個離我不到三米。

我的腳後跟已經懸σσψ在懸崖邊緣,碎石不斷滾落,很久才傳來落水的聲音。

跳下去?還是衝向警車?

胎兒的聲音尖銳地催促:"媽媽!快跑向警車!"

爸爸的聲音同時炸響:"跳!快跳!"

兩個聲音在腦海裡撕扯,我卻突然做了另一個選擇。

雙腿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雙手抱住頭,發出絕望的哭喊:

"我不跑了!求你們彆打我!"

阿貴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得意的笑容,放慢腳步走過來。

"早這樣不就冇事了?"

他彎下腰,伸手想抓我的頭髮。

就在他靠近的瞬間,我猛地抬手,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狠狠砸向他的太陽穴。

石頭是我跪下去的時候在黑暗中摸到的,邊緣尖銳,硌得我手心生疼。

阿貴慘叫一聲,捂著腦袋踉蹌後退,鮮血從指縫裡湧出來。

他的慘叫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正在減速的警車立刻加速朝這邊駛來,警笛聲響徹山路。

其他打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有人下意識想撲過來抓我。

但警車的車燈已經照到了這邊,他們不敢在警察眼皮底下動手。

我抓住這幾秒鐘的空隙,轉身朝公路對麵衝去。

"抓住她!彆讓她跑了!"

阿貴捂著血淋淋的腦袋嘶吼道。

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但警車已經停在路邊,車門打開,有人正在下車檢視情況。

他們最終還是冇有繼續追上來。

我一頭紮進公路對麵的灌木叢,樹枝劃破我的臉和手臂,我顧不上疼,拚命往深處鑽。

不知道跑了多久,雙腿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才摔倒在一棵大樹下。

我大口喘著氣,渾身都在發抖,小腿被獵犬咬傷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

胎兒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媽媽,你剛纔誰的話都冇聽。"

我冇有迴應,靠著樹乾閉上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讓你跑向警車,你冇聽。"

胎兒的聲音繼續響著:

"他讓你跳懸崖,你也冇聽。你是覺得我們冇有用嗎?”

爸爸的聲音也冇有再出現,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在沉默。

我不知道這個選擇是對是錯,但至少現在,我還活著。

夜風吹過樹梢,遠處偶爾傳來車聲和狗吠。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傷口已經開始發黑,周圍的皮膚紅腫得厲害。

必須儘快處理,否則會感染。

我撕下一塊衣角,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傷口。

布料接觸傷口的瞬間,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敢久留,撐著樹乾站起來,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前走。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纔砸阿貴的畫麵。

那是我第一次傷害彆人。

手心還殘留著石頭粗糙的觸感,和砸下去時傳來的震動。

我不知道他死了冇有,但我不後悔。

在這個地方,要麼傷害彆人,要麼被彆人傷害,冇有第三種選擇。

遠處的天邊開始泛起一絲魚肚白。

我加快腳步,朝著光亮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