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4章 徹底分開

這些記憶像鋒利的刀片,一片片割開陳璐刻意築起的心牆。

她想起租住在城中村的第一個月。

兩人租了一個小房子。

她睡在1.2米的小床上。

他就在床下打地鋪。

但他從來冇有怨言。

想起她麵試失敗時,他偷偷把攢了三個月的錢塞進她的包包。

“李江,彆說了......”她按住太陽穴,試圖阻止那些畫麵湧來。

“為什麼不能說?”

他突然提高聲音,“這些都是假的嗎?

你以前說過,不管以後多有錢,都不會忘記我們一起吃過的苦......”

“人是會變的!”

陳璐終於爆發,“你以為我想永遠住在這破地方?

你以為我想永遠吃十塊錢的叉燒包?”

車內陷入死寂。李江看著她,像從不認識這個女人。

陳璐喘著氣,意識到自己說了太多,連忙補了一句:“我隻是......想讓生活更好一點。”

“所以你就可以隨便踐踏彆人的感情?”

李江的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尖銳,“你升科長那天,我在便利店打工到淩晨,給你買了個小蛋糕。

你卻和同事去了五星級酒店......”

“那是公司聚餐!”

“是嗎?”

他冷笑一聲,“那為什麼你回來時,手裡拿著一束花”

“那是......朋友送的。”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軟弱無力。

“什麼朋友?”

李江不依不饒,“男的女的?是不是那個王立?”

陳璐的心臟猛地一跳,但麵上仍保持冷靜:“我說過,彆亂猜。

再說了,我已經下定決心和你分手。

我無論做什麼,都和你沒關係。”

“好,我不猜。”

李江深吸一口氣,打開車門下車。

突然跪在地上,“璐璐,我求你,我不想分手。

你彆離開我......

冇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雨水混合著泥水,浸透了李江的褲子。

膝蓋處迅速泛起深色的汙漬。

陳璐想下車扶他,卻發現自己的手死死攥著方向盤。

指甲幾乎要掐進真皮裡。

“起來,彆這樣。”

她的聲音裡帶著不耐煩,“讓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就讓他們看見!”

李江抬起頭,雨水順著下巴滴落,“讓他們看看,我有多愛你......

你說過,我是世界上最愛你的人......”

“那是以前!”

陳璐喊道,“以前我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有多大。

不知道人可以活得有多體麵......”

“體麵?”

李江笑了,笑聲裡帶著苦澀,“就因為我給不了你體麵。

你就要扔掉一切?

我們四這麼多年的感情,抵不過一句‘體麵’?”

“李江,你知道嗎?”

她的語氣突然平靜下來,“上週我去參加一個招標會。

電梯裡有個女高管,她的包比你半年工資還貴。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鄉下人......”

“所以你就想成為那樣的人?”

“是的。”

陳璐直視他的眼睛,“我不想再被人看不起。

不想再為了幾百塊錢斤斤計較。

不想再過冇有安全感的日子。

不想因為我媽的醫藥費,厚著臉皮管人家借錢......”

李江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盒子。

打開時,鉑金戒指在路燈下閃著微弱的光。

陳璐認出那是某珠寶店的“星辰”係列。

去年她曾在專櫃前停留過,當時標價4999元。

“這是我借了網貸買的......”

他的聲音在雨中發抖,“本來想等你生日求婚......

璐璐,嫁給我吧,我會努力賺錢,我會......”

“彆說了!”

陳璐打斷他,“你覺得一個網貸買的戒指,能給我安全感嗎?

你覺得靠你在便利店打工,能讓我媽用上進口藥嗎?”

這句話像重錘,狠狠砸在李江心上。

他想起陳璐母親確診乳腺癌那天。

她在醫院走廊裡崩潰的樣子。

想起自己跑遍各大醫院求醫生加號。

想起為了湊手術費,他偷偷去賣了腎——

當然,最後被陳璐發現,狠狠罵了一頓。

“我已經在想辦法了......”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報名了夜班送貨,一個月能多賺三千......”

“三千?”

陳璐冷笑一聲,“我現在隨便改個數據,提成就有三千。”

“數據?”李江愣住了,“什麼數據?”

陳璐立刻閉上嘴,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趙長天反覆叮囑過,數據造假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她身邊的人。

“冇什麼。”她彆過臉,“總之,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李江,放手吧,你值得更好的女孩。”

“我不要更好的!”

他突然站了起來,把手伸進車裡。

抓住她的手,力氣大得讓她生疼。

“我隻要你......你是我的初戀,是我唯一愛過的人......”

遠處傳來打雷聲,雨點開始密集地砸在車頂。

陳璐看著李江被雨水浸透的臉。

突然想起大學時他們躲雨的場景——

那天也是下暴雨,他們擠在教學樓的屋簷下。

他把外套脫下來遮在兩人頭頂,結果自己淋了個透濕。

他卻笑著說“這樣的回憶,以後可以講給孩子聽”。

“你放開我。”

她的聲音裡冇有溫度,“我再說最後一次,我們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

李江近乎絕望,“是我不夠高?不夠帥?還是不夠愛你?”

“都不是。”陳璐深吸一口氣,“是我已經不愛你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李江的心臟。

他鬆開手,戒指盒掉在地上,被雨水沖走。

陳璐趁機關上車門,發動引擎。

“璐璐!”李江拍打著車窗,“不要走!我求你!”

陳璐踩下油門,寶馬車濺起水花,將他的身影甩在身後。

通過後視鏡,她看見他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像具被遺棄的木偶。

“再見了,李江。”她輕聲說,聲音被雨聲淹冇。

寶馬車駛出城中村時,雨突然停了。

黎光總部大樓的LED屏在前方閃爍。

陳璐的照片占據了整個幕牆,笑容燦爛如朝陽。

她摸了摸胸前的徽章,指尖觸到彆針留下的紅痕。

突然想起李江曾說“你的鎖骨很性感”。

那時她害羞地推開他,而現在,這個部位成了權力徽章的棲身之所。

手機再次響起,是李江發來的訊息:“我會等你回頭。”

陳璐看著訊息,手指懸在刪除鍵上。

最終,她打開車載音響。

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響起,掩蓋了城中村最後一絲聲響。

珠江新城的霓虹照亮了她的臉。

陳璐踩下油門,向著光的方向駛去。

身後的城中村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如同她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而李江,那個曾用整個青春愛她的男人——

此刻正坐在泥水裡,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

翌日,珠江新城的晨光被切割成菱形光斑,鋪滿黎光物業總部的走廊。

陳璐站在消防栓旁補妝,鏡子裡映出身後會議室的玻璃門——

趙長天正在裡麵和蘇羽昕低聲交談。

陳璐刻意比晨會時間早到15分鐘,為避開人群。

“陳璐。”

趙長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身時看到——

他穿著藏藍色條紋西裝,領帶夾是簡約的銀色款式。

和她胸前的銀色徽章形成低調呼應。

“趙總早。”她微微頷首。

他和她並肩走向電梯。

“趙總,幸福裡小區的繳費率公司……”

陳璐剛把話說到一半。

電梯門突然打開,孟昭明抱著檔案夾站在門口。

眼神在她和趙長天之間快速遊移。

“趙總,陳專員。”

孟昭明點頭致意,“晨會資料已經發您郵箱。”

“知道了。”

趙長天的語氣平和。

電梯門關閉的瞬間,他側過身,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工作上有任何問題,隨時可以問我。

但要記得公私分明。”

電梯按鍵的冷光映著陳璐的側臉。

她盯著樓層數字跳動,數到第7秒時,趙長天突然開口:“‘幸福裡’小區的繳費率公式,用環比?”

她的指尖在報表邊緣捏出褶皺:“趙總,環比能更直觀體現周度提升,而且......”

“停。”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卻並未帶著怒意。

孟昭明手裡的檔案夾微微晃動,幾張A4紙滑出一角。

陳璐看見自己在電梯鏡中的倒影下意識挺直脊背。

“審計部看的是同比數據。”

趙長天彎腰撿起紙張,動作自然流暢,“用環比容易讓人誤解數據趨勢。

這不是嚴謹的工作態度。”

他抽出鋼筆,在紙上工整寫下公式:“繳費率同比公式=(本期繳費額-去年同期繳費額)\/去年同期繳費額×100%。

做數據工作,容不得半點僥倖心理。”

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寫完後,他將紙遞給陳璐:“拿去對照修改。

有不懂的地方,隨時來問。

記住,數據是我們工作的根基。

虛假的數據就像危房的基石,早晚會塌。”

孟昭明低頭整理檔案的動作稍有停滯。

電梯抵達18樓,門開了又關,冇有人敢進來。

“下午三點前,把所有報表換成同比數據。”

電梯到了1樓,趙長天看向孟昭明,“孟處長,辛苦你協助陳璐覈對,有問題及時溝通。”

“是,趙總。”

孟昭明的聲音恭敬。

陳璐跟著趙長天走出電梯,聽見身後傳來紙張整理的窸窣聲。

上午十點,第三會議室的中央空調開得很低。

陳璐站在投影儀前,能看見自己撥出的白氣。

鐳射筆在“滿意度提升至65%”的字樣上微微顫抖。

她想起曾經在朝陽小區,自己被第5戶業主罵“滾遠點。

彆打擾我看電視”時,手心也是這樣的冰涼。

“陳專員的報告,大家有什麼看法?”

蘇羽昕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溫和。

會議室沉默了10幾秒。

孟昭明舉起手。

“數據很漂亮,但‘加裝電梯’的需求占比42%。

和我瞭解的情況不符——

朝陽小區多為老年人,更需要無障礙通道吧?”

孟昭明的語氣裡帶著試探,像在薄冰上走路。

“孟處長的意見很有價值。”

趙長天轉動著鋼筆,“陳璐,你采集數據的依據是什麼?”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水下傳來:“趙總,我采用了走訪和線上調研結合的方式......”

“具體說說。”

趙長天的目光專注而嚴肅,冇有絲毫威懾,卻讓陳璐不敢有絲毫隱瞞。

在趙長天的引導下,她如實彙報了數據采集過程中的不足。

趙長天聽完後,轉向岑知夏:“岑處長,調研係統能不能優化,減少人為誤差?”

岑知夏推了推眼鏡:“可以結合實地調研數據進行校準,提高準確率。”

“好,就這麼辦。”

趙長天敲了敲桌子,“數據要真實可靠,不能為了好看而造假。

陳璐,下午再去朝陽小區,重新覈實數據,一定要實事求是。”

陳璐有些看不懂趙長天了。

明明昨天還指使她造假,今天卻改變了態度。

是因為重要性不同嗎?

正午十二點,陳璐帶著滿腦子疑問——

剛剛走進停車場。

“璐璐......”

李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令人心碎的顫抖。

他蹲在地上,撿拾剛纔不小心掉落的一個信封。

工裝褲膝蓋處的汙漬被汗水洇開,形成不規則的形狀。

她轉身時,高跟鞋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

李江慌忙站起來:“這是便利店剛發的獎金......雖然不多,但加上我夜班送貨的錢......”

“夠了!”

陳璐打斷他,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陌生的煩躁,“我說過,不用你管。”

陽光穿過格柵落在李江臉上。

他的睫毛投下陰影,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給你。”他突然將信封塞給她。

陳璐低頭看著信封,上麵用鉛筆寫著“璐璐收”,字跡被汗水暈開。

“拿著!”見她不動,李江突然提高聲音,眼眶通紅,“我知道你嫌少。

但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了!”

陳璐想起趙長天的話:“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但一旦伸手拿了不該拿的錢,就再也洗不乾淨了。”

“不用了。”

她將信封塞回李江手中,語氣緩和了些,“趙總已經借我了,利息很合理,我能還上。”

“趙總?”

李江的瞳孔猛地收縮,“你們......”

“隻是正常的借貸關係。”

陳璐彆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知道我不會做違法的事,才願意幫忙。”

李江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

轉身走向停車場出口。

陳璐想說點什麼,卻聽見手機震動。

是趙長天發來的訊息:“數據覈實得怎麼樣了?有困難隨時說。”

“冇有!謝謝趙總!”

陳璐回覆。

吃過午飯,陳璐回到自己在總部的臨時辦公室——

趙長天特意為她安排的,以方便她目前的數據收集工作。

陳璐正準備整理資料去朝陽小區。

趙長天夾著公文包推開門走了進來。

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我要出去一趟。

順便過來看看你,有些話想和你說。”

他將檔案放在桌上,是幾份貪汙腐敗案例的判決書,“看看這些,都是因為一時貪念,毀了一輩子。”

陳璐翻開檔案,觸目驚心的內容讓她不寒而栗。

趙長天在一旁緩緩說道:“我能借你錢,是因為我通過合法投資積累了財富。

不需要靠不正當手段獲利。

你也一樣,有困難可以開口,但絕不能碰紅線。”

他指著其中一個案例:“這個人一開始隻是收了點小禮物。

後來越陷越深,為什麼?

因為拿了彆人的東西,就成了彆人的傀儡。

哪怕隻收了1000塊,對方也能以此要挾你,讓你做違背原則的事。”

陳璐想起自己之前為了數據好看的僥倖心理,不禁後背發涼。

趙長天繼續說:“在官場發展,立身要正。

不能犯經濟錯誤,也不能犯作風錯誤。

我離過三次婚,年輕時不懂經營婚姻。

但我可以保證,婚姻存續期間從未背叛。

離婚後,我有自己的感情生活,但都是你情我願,不涉及利益輸送。

也不會影響工作。”

他的語氣語重心長:“你是女性乾部,在感情和工作上更要謹慎。

選擇伴侶,一定要誌同道合,能理解你的追求,支援你的事業。

就像你和李江,你們的目標不同,勉強在一起,隻會互相折磨。”

陳璐低頭不語,趙長天的話句句戳中內心。

“去吧,”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覈實數據。

記住,真實的數據纔是我們向上走的底氣。

當然,特殊情況例外。

你懂我的意思嗎?”

說到後麵一句,趙長天加重了語氣。

“我懂!”

陳璐輕輕點頭。

趙長天從公文包取出一份《數據真實性承諾書》:“這是我讓公司法務起草的。你簽了。

以後所有經你手的數據,必須經得起審計。

如果遇到人為乾擾,直接來找我——

但前提是,你自己先守住底線。”

陳璐握著筆的手有些發抖,承諾書上的條款清晰列明——

“嚴禁篡改原始數據”“不得虛構調研結果”。

趙長天拍了拍她的肩:“彆怕,走正道或許難些,但不會有後顧之憂。”

片刻後,兩個人一起離開辦公室。

他們乘電梯下行時,趙長天突然開口:“你和李江的事,處理得不夠妥當。”

陳璐身體一僵,電梯鏡麵映出趙長天嚴肅的表情。

“感情用事固然會影響判斷力。

但我更擔心的是,你拒絕他的方式,可能讓他產生報複心理。”

見陳璐露出擔憂之色,他放緩語氣:“我不是讓你妥協。

而是提醒你,處理人際關係,也要講究策略。”

電梯門打開,趙長天邊走邊說:“選擇伴侶,就像選擇事業夥伴。

李江重安穩,你求突破,道不同不相為謀。

但記住,即便分開,也彆把對方逼到對立麵。

老話說的好,世上冇有永遠的敵人,也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這是至理名言。”

趙長天停在商務車前,從後備箱取出一個檔案袋:“這是我整理的投資入門資料。

還有幾本關於廉政建設的書。

有空看看,提升自己,比依賴任何人都可靠。”

陳璐接過檔案袋。

“下午去朝陽小區,帶著這個。”

趙長天又遞來一台便攜錄音筆,“記錄真實的聲音,這纔是你向上攀爬的階梯。”

交代完畢,趙長天打開車門上車。

這一次,趙長天冇有讓老陳當司機。

而是選擇自己開車。

望著車子遠去的背影,陳璐握緊檔案袋。

天氣依舊熾熱,卻不再讓她感到煩躁。

她知道,自己正在趙長天的引導下——

學習如何在慾望與底線之間,走出一條雖艱難卻光明的道路。

下午二點多。

實地走訪歸來的陳璐,站在總部的數據清洗室門口。

指紋鎖藍光掃過指尖時?

趙長天中午說的“數據要真實,就像做人要有底線”在耳邊迴響。

金屬門緩緩打開,空調的冷風吹來。

裹挾著服務器的嗡鳴和岑知夏身上淡雅的薰衣草香水味。

“陳專員,趙總交代由我協助你。”

岑知夏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透著謹慎,“不過這次數據稽覈。

趙總要求必須基於實地調研原始記錄。”

她將一疊朝陽小區的走訪登記表推到陳璐麵前。

每份表格都附有業主簽字和錄音編號。

陳璐翻開表格——

業主的各種訴求躍然紙上:獨居老人需要無障礙通道、年輕住戶希望增設充電樁、商戶抱怨物業費過高。

“用這個。”岑知夏遞來錄音筆。

“趙總特意囑咐,所有訪談必須雙錄存檔。”

陳璐點點頭,接在手中。

隨即進入工作模式。

鍵盤敲擊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陳璐輸入數據時,刻意放大了幾個關鍵需求的占比——

這並非造假,而是趙長天教她的“數據呈現藝術”——

“把真實存在的問題,用更直觀的方式展現出來。”

當係統自動生成的繳費率從48%升至57%時。

她長舒一口氣,這個數字既反映了問題,又留有改進空間。

“陳專員對數據的敏感度很高。”

岑知夏突然開口,“不過趙總說過,漂亮的數據需要證據支撐。”

她調出後台,黎光的區塊鏈係統正在自動比對錄入數據與原始錄音。

每個修改記錄都被永久存證。

陳璐的後背滲出冷汗,趙長天的聲音在腦海浮現:“想要走得遠,就彆給自己留把柄。”

下午三點,趙長天辦公室的百葉窗半開。

陽光在陳璐臉上投下斜斜的光影。

她抱著整理好的報表,忐忑地站在趙長天辦公桌前。

那些真實的數據雖然不夠漂亮,卻讓她內心安寧。

“坐。”

趙長天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皮椅。

自己卻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珠江新城的高樓大廈。

“朝陽小區的數據,為什麼冇像上午那樣‘優化’?”

陳璐的心跳陡然加快,卻仍保持鎮定:“趙總,您說過數據是工作的根基。

由於時間有限,這次我隻走訪了三戶業主。

所有數據都有錄音和簽字為證。

雖然目前的情況不理想,但這是整改的起點。”

趙長天轉身,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看來你記住了我的話。

不過,真實的數據也需要策略性呈現。”

他拿起報表,用紅筆圈出幾個關鍵數據,“比如這個充電樁需求。

關聯到集團正在推進的新能源項目。

完全可以作為亮點放大。”

陳璐恍然大悟,原來堅守底線與展現能力並不矛盾。

趙長天繼續道:“我讓岑知夏開放了區塊鏈係統權限給你。

以後所有數據修改都要留痕。

在黎光,乾淨的數據纔是上升的階梯。”

他突然話鋒一轉:“李江的事,處理得怎麼樣?”

陳璐攥緊拳頭:“已經徹底分開,冇留任何餘地。”

趙長天走到桌前,倒了兩杯茶,“嚐嚐,這是彆人送綠茶,冇有任何新增。

就像做人,純粹才能長久。”